十二月過去了,一月份的前半個月也在大雪崩的余波中悄悄溜走。在歐洲,人們還沉浸在新年的余味中,而眼看著就要到二月份的時候,謝安憶卻覺得整個人都不怎麽舒服。 這裡的天氣實在是太別扭了。氣候不冷,可是風特別大,雖然大風天裡穿著風衣、長長的下擺被風吹得啪啦啦的飛舞起來看起來確實十分帶感。可是事實上,這裡的風裡面還經常伴隨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穿著風衣出去溜一圈回來後身上就全是細小的雨點打濕的痕跡,讓人沒由來就會感覺到無比的黏膩。所以謝安憶一直是避免外出的。
這個季節本來應該是萬物即將複蘇的季節,可是在陰沉的天氣下,就算看著窗外的樹枝上抽出新芽,人們的心情也不見得會好到哪裡去。尤其是阿瓦隆這座一直在生活上延續著古老傳統的學校,整日整夜的開著暖爐,還有一些地方更是有著發熱的取暖魔法陣。對於那些在春寒料峭的時候還怕冷怕熱的人來說,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因為室內基本恆溫,所以他們只需要在外出的時候披一件衣服就行了。非常的方便與人性化。
但是對於謝安憶這種開著熱空調都要覺得呼吸不暢的人來說,這樣的校園生活簡直就是悲劇。他又不願意出去感受蒙蒙細雨,待在城堡裡還悶得慌,所以一時間覺得整個世界都那麽暗淡。還好奧丁也不喜歡暖氣,所以他的辦公室是整個阿瓦隆裡面最冷的地方,四季如冬。按照常理來說所有人都會趨向於溫暖而遠離這裡,可是謝安憶卻對這個地方趨之若鶩。所以對於謝安憶來說,別的沒有變,但是跟奧丁在辦公室裡面吹牛逼的時候倒是多了不少。
最近謝安憶教會了奧丁下象棋,老頭子十分樂在其中,每天都要拉著謝安憶殺兩盤。起初謝安憶可以仗著自己對規則比較熟悉,再加上一些自己的小聰明,很輕松的就能擊敗奧丁然後進行無情的嘲笑,可是過了兩天之後,他就發現自己已經不能輕松乾掉這個可惡的老頭子了,尤其是最後的時候,謝安憶創下了一個記錄——他被奧丁在十五步之內將軍,於是他覺得這個季節越發的充滿了悲劇色彩,真實讓人悲傷。
於是覺得實在太丟臉沒有地方可以去的謝安憶只能將自己的人生繼續浪費在圖書館裡面,各種大部頭的神魔傳記之類的書籍被他完全翻爛了,可是即使是這樣,謝安憶還是覺得時間太過充足,沒有辦法讓自己變得不空虛。
當然他還會時不時的去看看小魔狼,教它如何汪汪汪的叫。每次他充滿惡趣味的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林曉若都會衝上來抱走自己的寵物,順便狠狠的訓斥他一通。但是經過了江海的事情,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了不少,經常會一起在食堂面對面的坐著吃飯,有時候也會去演武場做一些輕微的活動。當然,兩人的魔法回路都沒有完全恢復,只不過疼痛感已經全部消失,再經由醫務人員的診斷,已經可以等它們自我愈合了,兩人也就不再去進行治療。
而它們面對這件事的做法也不一樣,林曉若會有意無意的使用一些魔法,用來確認自己的恢復程度,同時還給自己增加康復訓練,而謝安憶則放棄了使用任何魔法,包括在課堂上進行隨堂測驗的時候,他都會拿出一張醫務室開的回路受傷的證明,拒絕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示自己。
只不過謝安憶這麽做,在其他同學的眼裡,倒也沒有什麽裝逼的嫌疑,大家都相信謝安憶是個好人,也相信他不會因為自己懶就鑽空子,
用一個同學的話說就是“謝安憶是個很優秀的同學,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因為想要偷懶而放棄自己的學習機會的”,博取了同學信任的謝安憶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有些不是東西,但是想到開始恢復的時候調動魔力時那種劇痛,他還是決定繼續“不是東西”下去。 但是在除了奧丁和林曉若之外的所有阿瓦隆同學心中,謝安憶再也不是那個一開始的“直立行走的打火機”,反而變成了一種類似精神象征的存在。經過了一系列的事情,他也逐漸的被別人認為是阿瓦隆的明日之星。所以謝安憶走在路上,經常會有其他人過來跟他打招呼,這倒有些讓他受寵若驚了。
只不過沒有見過安娜。曾經有那麽一瞬間,謝安憶是覺得卡特琳娜就是安娜的,但是到最後,他還是確定了這是他的錯覺。可能世界上是真的存在兩個人長得十分相似或是神似的,但是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可能就讓人不是特別能夠接受。雖然謝安憶對安娜沒有什麽特殊的好感,但是軟萌軟萌的妹子誰不喜歡?於是有一次他就順口問了奧丁一句,他問的無心,而奧丁的回答也十分無心,只是告訴他,安娜回到自己的家族裡了。
原來是退學了啊。謝安憶安靜的想著,只是自己還沒有機會跟她進行一次告別,這並不是什麽非分之想,只是有些人曾經在你的生命中扮演過一次有些戲份的角色,即使兩人再怎麽不熟,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還是有一定的可能想起來的。生命中過客很多,總有幾個你記得特別清楚的。
於是謝安憶跑調的歌聲在走廊裡哼哼唧唧的回響著:“有些人經過我身旁,住在我腦中,在我心裡鑽洞;有些人變成相片,堆在角落,灰塵像雪一般冰凍……”
阿瓦隆即將到來的春天,雖然一直充斥著陰濕寒冷,但是沒有那麽多值得悲傷的事情,即使是偶爾有些惆悵的謝安憶,也能在很短的時間裡,回歸到正常的狀態。於是乎,這個將至未至的春天,漸漸的開始抽芽了。總有一些悲涼跟希望共同存在著,它們相輔相成,誰都脫離不了誰。而這,就是生活。
另一邊,安慈正在考察著一大片的雪崩跡象,他的身後,代表著行動路線的小旗幟以相同距離的間隔被插在地上,方便他們在這種不知道方向的地方找到回去的路,同時也可以向其他人表示出他的位置,方便聯絡員進行聯絡。他一邊看著雪崩遺跡,一邊頂著劇烈的寒風對身邊的弗朗西斯喊道:“這次雪崩似乎將那個可能存在的禁製埋得更深了,要想將它挖出來,真的有點難啊。”
弗朗西斯也大吼著回應他:“沒錯,而且現在協會那邊的人似乎也沒什麽大的發現,我們只能盡人事!祈禱一下能有個好結果吧!話說回來,這麽大的雪崩,副會長他們能夠脫險,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安慈點頭:“這也可以算是吉人自有天相吧,不說別的,謝安憶這家夥的運氣,真的可以稱得上是福星了。”
弗朗西斯點頭:“沒錯,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家夥的時候,就覺得他不是一般人。”
“能被你弗朗西斯這麽說,我想肯定錯不了。”安慈笑著回應,但是說笑之間,又是一陣大風刮過,積雪飛揚,即使安慈戴著防風護目鏡,也本能的伸手擋在了自己的眼前。隨後,他聽到了身邊弗朗西斯激動的聲音:“安慈,你過來看,這是什麽?”
安慈立即走到近前,仔細看去,什麽都沒有發現,但是地面上似乎有一種奇怪的波動,他稍微感受了一下,立刻確認了這東西,沒有錯,那就是一種魔力波動!他和弗朗西斯對視一眼, 雙方互相點了點頭,然後一起蹲下,抄起腰間的十字鎬,開始鑿擊地面上的積雪。
這裡的雪凍得有些硬,所以即使是專用的十字鎬敲下去,也硬邦邦的有些扎手,安慈跟弗朗西斯兩人的體能本就不是特別好,所以十幾分鍾之後,地面的積雪並沒有下去多少,反而這兩人自己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
不過安慈能明顯的感覺到,隨著雪層的開挖,那股魔力波動越來越洶湧了。
“應該就是這裡。”弗朗西斯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身體,緩解一下疲勞,“要是我沒有猜錯,這裡應該是整個魔法陣的中心位置,所以魔力波動才會這麽劇烈。”
在陣法方面,弗朗西斯很有研究,加上他本身的回路就是符文魔法,所以更加算得上是權威中的權威,安慈聽他這麽判斷,根本毫不懷疑,二人一合計,立即決定折返回去找到大部隊,一起來開發這片區域。
積雪很深,行走很艱難,但是兩人的腳步卻很快。
一天之後,魔法師協會收到了第一線傳來的緊急情報。
“冰原下發現了巨大魔法陣,從發掘出的部位來推測,直徑至少有三公裡左右。裡面囊括了禁魔、狂化、生命偷取等多個功能型法陣作為組成部分。根據臨時的年代測驗得出,這個陣法應該是存在於很早之前,但是沒有被任何文獻記載,到近期才被激活。尚未明確這個陣法的繪製者是誰。請協會立刻調派更多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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