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咯吱咯吱的響聲,在黑夜裡格外刺耳。繼而我開始敏感這種聲音,渾身的神經都矜持起來,側翻的次數開始減少。 腦海中抹不去的繁雜畫面,賴利、以及那位表姐。還有滿臉是笑的黃經理,接著是一臉陰沉的賴利父親。農村房屋空間大不關聲,外面好像有人咳嗽,還有敲門的聲音。
看看時間是午夜二點鍾,黃經理離開好有一會了,在我估計下,應該到達小鎮。外面是誰敲門?會不會是賴利回來了?想到她,我一骨碌爬起來,急急忙忙披衣下床,拉開門就跑出去看。
外屋是賴利父親跟已經離開了的黃經理。他們背對我在說著什麽話,感到奇怪的我,心裡暗自道:他明明離開好一會,怎麽又回來了?
黃經理看見我起來,滿臉惶惶之色,苦笑道:“你看,我繞來繞去就是走不出村口。這不,又回來了。”
“怎麽回事?”
賴利父親一邊咳嗽,一邊比劃道:“一條路通村口,四周都是河壩。你不會是遇到鬼打牆了?”
鬼打牆,我聽說過。一般在深更半夜走路都有可能遇到,但是只要你心存正氣,憋一口氣撒尿就可以破除鬼打牆的伎倆。
是不是鬼打牆不知道,黃經理抹一把冷汗,把事情經過告訴我們。
黃經理從賴利家出發,一條道直走,右拐就是直通村口的路。他記得路的,在進村口時,牢牢記住回去的路線。那麽簡單的一條道,怎麽可能搞錯?
出來之後,他跨上母豬嘉陵,就一直走。可是老也不能到村口,還看見了影影綽綽的樹林,跟埋葬在樹林中的墳塋。
黃經理及時刹車,停下來仔細查看四周。退路還是那條道,他隻好順著原路退回去,以機動車的速度,幾分鍾就應該到村口的,結果呢!還是回到原地,那一片黑漆漆的樹林邊沿。
這一次黃經理慌神了,他記得從村口進來,中間有斜坡路的。回轉時,應該是上坡路,可剛才走倆次都是下坡路。也就是說他根本就沒有出去,而是一直在村裡轉悠。
惱火了,黃經理索性把車子靠在樹林邊,用步行來測試是不是迷路。說起來真好笑,不大的村子也就是百十來口子,面積也不寬,怎麽就迷路了?一路上坑坑窪窪的不太好走,因為兩次的出狀況,他渾身有些發熱!想想路不是太遠,自己以前也走過,最多半個多小時就到了,這樣一想算是自己給自己壯膽吧!
走了一會,覺得還是不行,同時覺得身後有什麽東西在看他。好幾次走幾步,受驚般的回頭看,天其實有些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遠遠的看,好似有人影在晃動,走近了看,是那些枯萎長得畸形的桃樹丫。
自認晦氣,黃經理暗自罵娘。罵是罵還得強打精神繼續趕路,要不然非得在這裡轉悠到天亮不可。
關於鬼打牆的事,黃經理這可是第一次遇到,何況對於鬼神之說,他不是全信。要不然也不會不相信我的話,寧可陪我來踏水村,也不願意承認我說的話是真的。
走了一會,渾身贅肉、加上緊張、搞得他氣喘籲籲的。視線可及的地,正好有塊石板,看著很光滑他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休息了好一陣,身上的汗水也差不多幹了,一股冷風吹來,仔細定睛一看。這是哪呀?這心打鼓,後面有塊石頭,他就摸了一把!上面有字,一身冷汗就出來了!這分明是一塊墓碑,黃經理就坐在墓碑前的供桌上,一個激靈,哇哦!他一閃身子,
跳躍式的爬起,掏出打火機去照墓碑。 墓碑上刻的字體清晰可見,慈:賴安貞之墓。
黃經理害怕了,不要命的跑。越是跑,越是覺得不對勁。到處都是墳塋,到處都有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些個隨風飄動的彩紙墳飄迎風颯颯作響。嚇得他啊是屁滾尿流,不要命的跑。
結果轉了半天好像又回到了原先的墓碑前!這下,他身上的汗毛也豎了起來,身上也濕透了……情急之下,他對空大喝道:“賴四……”
喊聲一出,黃經理驀然清醒過來。豁然省悟自己是遭到傳說中的鬼打牆了,看來喊賴四有效果,特麽的他就那麽一路喊賴四救我、賴四救我,就一路喊到賴利家門口來了。
我聽黃經理這麽一說,心咯噔一下,暗覺不妙。他在荒地裡喊賴四的名字,無疑是把他推向那些孤魂野鬼們。
看賴利父親,他還是在吧嗒吧嗒旱煙。一口一口的抽,藍幽幽的煙霧,嗆人的味道充徹在整個堂屋裡。他不吭聲的樣子,真的可怕,一張老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眼中的恨意仿佛要擇人而噬。
他是恨黃經理嗎?還是因為丟了賴利心裡恨我?
老頭終於說話了,“你今晚就別走了,跟史仁擠擠湊合一晚。”
黃經理忙不失迭的點頭,感激道:“那是,麻煩你們了。”打擠到沒有什麽,可憐哪一張不堪重負的木床。
心裡各自有事,我在想剛才黃經理講的事, 他不應該在荒地裡墳塋堆中喊賴利父親的名字。誰知道會給老人家帶來什麽樣子的厄運?看他文縐縐的樣子,我覺的他很可憐。
一晚上黃經理都在磨牙,嗤嗤誇誇的,無法安睡。也不知道到了什麽時候,迷迷糊糊感覺,一個孩子笑哈哈的跑來,他要上床……
意識中我知道孩子不是人,就一個勁的推他,口裡大喊道:“別上來。”孩子青白色的面孔,圓鼓鼓的黑洞洞的眼眶裡,沒有眼珠子,卻能感覺他在瞪眼看著我,我冷感覺手掌心都在冒汗,怕?怎麽能不怕?我大力喊身邊的黃經理,他好像沒有聽見,依舊呼呼大睡中。
我捂住灼痛的肩膀,死盯著孩子。孩子慢慢退出去,我有覺得自己起來,跟了過去。虛掩的房門,孩子叮咚跑路的聲音,一切如夢如幻不真實。這樣我驀然想起,在車上睡覺夢境中到賴利家裡的情況,莫非我再次如夢了嗎?
跟了出去,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人。不過有一種奇怪的意識指引我一路走,走到賴利父親帶我去的另一棟院壩。
我知道再進去一點,就可以看見那間偏房,偏房裡懸掛著賴利表姐的遺像。可是當我走進偏房時,卻發現沒有遺像,而是有一張床,床上躺臥著一個人。
一床厚重、黑麻色的棉被覆蓋在那個人身上。從她一頭散亂的發絲來看,應該是一位年輕女人。我不受控制的走上前,顫抖著手指慢慢去揭開覆蓋在她身上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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