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十三章鳳求凰(上)

第二天，蘇虹收到方瀅的一條道歉短信。

她為上次在家裡向蘇虹出言不遜而道歉。

蘇虹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那句“出言不遜”的話，她暗自歎了口氣，然後回了個短信，說並沒有生氣。

然後，過了一分鍾，方瀅就打過來了。

“?下課了麽?”蘇虹盡量用和緩的口氣說。

那時候，她正和方無應在餐廳裡，方無應抬頭看了她一眼。

“是方瀅。”蘇虹捂住，悄聲和他說。

他沒做聲，目光重新回到盤子上。

“哦，我和衝兒在外面呢。”蘇虹柔聲繼續說。

“嗯……”方瀅頓了一下，“蘇，你和衝兒說一聲，我……今晚就不了。”

蘇虹一`無``小說`w.uld.om怔?”

“……呃，我沒出去玩。是和同學在一起。”方瀅低聲說，“這兩天……不想了，同學很好的，是女孩子。我住在她這兒，沒關系。”

“哦。”蘇虹明白，她松了口氣，“是這樣。嗯，好，我等會兒和他說。”

“謝謝你。我一直開著機呢，有事情再找我。”

“行。”

蘇虹掛了，告訴方無應，方瀅這兩天不。

方無應沒。

“她住在女同學那兒。”蘇虹又.說，“我覺得她沒說謊，應該沒關系。”

“她就算是說謊，我又能拿她怎樣?”.方無應低聲說，神情沮喪。

蘇虹笑起來她還是關心你的，.只是不敢直接給你，所以才繞彎到我這裡來。”

“……幸虧還有你在。”他說，“我們姐弟倆鬧成這樣子，你還.跟著收拾爛攤子。”

“說呢?”她搖搖頭，“只是一時。方瀅她……唉，你也得讓.她把當年的委屈給倒出來才行啊。”

她仍然沒有把看醫生那件事告訴方無應，蘇虹.覺得，眼下連都感覺棘手了。

她沒有養育過.孩子，面對這樣半大不小的方瀅，她也不該辦。

事實上蘇虹他們並不，方瀅真的說了謊，她不是在女同學那兒，而是在一個男人的家裡。

“茶還是可樂?”

“茶。”方瀅眨眨眼睛，“我還是不喜歡可樂。”

小武關上冰箱門，笑了笑好像我們這群人都這樣，食物可以改，飲品卻很難改。”

他走進廚房我這兒還有點不的茶葉，不你喝不喝得慣。”

方瀅沉默地看看手指，又抬頭小武，我來你這兒，可別和人說。”

“嗯，的。”他從廚房裡探出來，又看了方瀅一眼，“剛才，是和蘇姐?”

方瀅點點頭她和衝兒在一塊呢，這樣衝兒就我不了。”

小武關掉爐火，端著一杯茶走出來，然後把茶杯放在方瀅面前。

“謝謝。”

她今天穿了一身學生裝，白色襯衣，藏青色長裙，平底圓頭黑皮鞋，頭髮則規矩地盤在腦後，隻上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新可人。

“乾嗎吵架?”小武問。

她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茶葉很好。”

小武笑了一下你喝得出來。”

“今晚能吃點?”她眨眨眼看著小武。

“呃……”他有點尷尬地撓撓頭，“雞蛋蔥花炒米飯，行麽?”

“好。”她笑起來。

小武做了兩盤蛋炒飯，方瀅吃得很香。她說比那些高級自助餐好吃多了。

“既然不好吃，乾嗎還要去呢?”小武問。

“沒辦法嘛，們都去。”方瀅說，“就算不喜歡我也得跟著，而且……”

方瀅突然停住了，神情有點尷尬。

“而且是你付帳?”小武試探著問。

方瀅沒，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不想沒人理。”

小武搖搖頭這種交往長久不了的，方瀅，如果哪天你不願掏錢了，他們也一樣不會再理你。”

方瀅咬了咬嘴唇……可我不想一個人。”

“你是一個人?”小武說，“不是還有你弟弟麽?”

方瀅煩悶地踢了踢桌腳……能不能不提他?”

小武想了想，換了個話題我聽蘇虹說，明年你打算去讀大學?”

方瀅愣了一下，點點頭是這麽想的，不過……”

“?”

“那是衝兒的安排，我，還沒想清楚。”她低聲說，“現在的功課都跟不上了。”

“哦，挺正常的，一開始我的功課也不行。”小武笑了一下，“數學一塌糊塗，基礎的還行，後來學到微積分就一點概念都沒有了，第一次就考砸了鍋，49分，喏，這個分數我到現在都記得。”

“微積分?”

“高等數學裡頭的。”小武說，“《周髀算經》啦，《九章算術》啦，這些都還沒問題。以前都是拿來好玩的，在宮裡和妃子們拆九連環的，一旦真正要去考試拿學分，就感覺很吃力了。”

“可是衝兒和我說你功課很好的，”方瀅來了興趣，“他說上次出去吃飯就是因為你得了個獎……”

“哪有那麽好?”小武笑起來，“只不過後來結束了公共基礎部分，選了的專業，狀況就稍微強點了，雖然還是理工科，可是謝天謝地，總算不用再成天對著高數了。”

“叫選專業?”

“就是說，你最喜歡，就可以專門去學那個。”小武解釋說，“到那時候，就不像你現在都得學，不管喜歡還是不喜歡。”

“可以這樣啊?”方瀅愣了一下，“那不學數學也可以?不學外語也可以?”

小武笑道誰規定一定要學數學、外語學到老死的?文科生到大學都可以不學數學了，我們專業是因為涉及高數，不過你也不見得要學這個嘛。至於外語一般就只要過了四級，如果要讀碩呢就得六級，除非是必須運用外語的領域，否則也不是非要繼續學的……”

方瀅低下頭，看看腳尖，沒。

“那，方瀅，你喜歡?”

“……我喜歡畫畫。”她小聲說，“別的我都不喜歡，就喜歡這個。我在禁宮裡的時候就畫了好些年。”

小武放松了表情那你就繼續學畫畫嘛，如果你想考藝術學院，方隊長他肯定支持的，我記得藝術系的英語只要三極，簡單的要命呢。”

“……我怕我考不上。”方瀅的聲音更小，“我現在的功課都很不行。”

小武想了一會兒，突然說給你說個笑話。”

“?”方瀅抬頭看他。

“是我聽來的。”小武笑起來，“咱們這兒還有個古人，你沒見過，是凌局長的。”

“哦哦，我聽衝兒說過的。”方瀅來了興致，“那人是衝兒的對吧，衝兒說他很佩服人家的。”

“我也很佩服史遠征。”小武說，“前兩天我還去看了他的，聽他說了個笑話。你，他一開始也和咱們一樣都不懂，可那時候他就在和我們局長談戀愛了，哈哈，他膽子真挺大的。有一天倆人出去吃飯，定的是一家法式餐廳。那天凌局長——那時候她還不是局長——稍微晚了一點到，就看見……”

“?”方瀅瞪大眼睛。

“就看見她的男正在用生疏的普通話，和餐廳老板吵架。”小武說著忍俊不禁，“你他為要和人家餐廳老板吵麽?因為他說人家給他上的酒是劣質酒，要把人拉去官府查辦。”

“真的是劣酒?”

“真的不是啊。”

方瀅想了想，大笑他叫的是不是白葡萄酒?”

小武也笑是啊，他看不懂外文菜譜又拉不下臉面問，以為貴的肯定就是好的，所以就點了個價格挺高的酒，結果是瓶乾白，一入口又酸又澀，他就覺得上了當。”

方瀅被逗得直笑那後來呢?辦?”

“沒辦，那瓶酒被我們局長買下來了，帶回家，作為倆人初次約會的紀念。”小武微笑道，“聽起來挺傻挺傻蛋的是吧?無小說網不少字好多年前的事兒了，史遠征前兩天和我說的時候，我們都笑了好半天。可是你看他現在拿著刀叉對付小羊排的熟練樣子，根本看不出是個唐朝人。”

“唔……”

“所以，你以為誰一就那麽聰明那麽懂世事，從來不鬧笑話?”小武輕輕搖頭，“我們這群人，包括最最聰明的衛彬，對了據說他智商190——你去問問這個智商190的天才，保證他也有鬧笑話的時候。”

方瀅沒。

“而且就算了又樣?”小武繼續說，“就像考試，一次不過又怎樣?那就再考第二次好了，你以為如今那些大學生考研、考司法考試、考這證那證的時候，全都是一次性通過?連續考好幾年的人，多了去了呢。真以為現代人裡面就沒廢柴了?”

“要真成那樣，我得花衝兒多少錢啊……”

“他不高興你花他的錢?再說，考試讀書能花多少去?做不比這個花錢多啊?”

方瀅囁嚅著，眼睛盯著腳尖我和他吵架，再去花他的錢，道理上說不通的。”

“乾嗎要吵架?”小武輕聲問。

“……是我不好。”方瀅的臉紅了，“我翻了舊帳，我不該把以前的事兒拿出來說。”

小武看看她，笑起來這話如果讓方隊長聽見，他肯定不會再生你的氣。”

“我才不想和他說。”方瀅賭氣道，“哼，他以前氣了我那麽多年，現在我也要氣一氣他。”

小武歎了口氣，他把手攤開像你們這樣，互相綁定不肯松手，倆人誰也別想往前走了。”

“綁定?”方瀅迷惑地抬起眼睛看著他，“綁了?”

“綁了啊。”小武笑道，“該過日子，不都是的事兒麽?你看，剛才你那麽說，就好像你該過日子，還得參照你弟弟的反應——以‘讓他生氣’為過日子標準。”

“……啊。”方瀅皺了眉頭，“我才不是那樣。”

“那你乾嗎要去考慮他呢?”小武正色道，“你明明有喜歡做的事情，有想過的日子，卻因為要和他生氣就全都耽誤了，方瀅，這多可惜。另外，我才不你真的喜歡出去玩，去和那群人泡吧。你明明連可樂都不喜歡喝。”

方瀅頓了頓我是不喜歡，可除了他們，我沒了。”

“你有的，還挺多呢。”小武眨眨眼，“蘇虹是的，還有我，小楊他們都是，這些全都是不指望你花錢買單的——這樣的，才是真的呢。”

“……”

“還有一個你都忘了。”小武說，“你還有畫畫嘛，這，也是個。”

方瀅沉默片刻，站起身可以借浴室用一下麽?我困了。”

小武點點頭這邊，跟我來。”

作者ps:哦，這章有我慘痛的回憶，想起了我那49分的微積分……晚上還有一更。

第百十三章鳳求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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