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哀兵必勝,但當雙方實力太過懸殊的時候,哀兵就只能默哀。 觸須之下的庇護者就是這樣,有傻大個在坐鎮,所有迫近地下者的同伴都被炸成碎末,他們悲憤交加,但偏偏又不能為同伴報仇,想要不顧性命的衝上去,但偏偏又不能死得太快,讓觸須輕易倒塌。看著同伴一個接一個地被子彈穿胸而死,看著地下者一步一步地往觸須接近,他們度秒如年。
於是乎,李米諾的突襲發生了,地下者啞火了,就連傻大個都傻不拉幾的將注意力轉移到身後,庇護者的反撲就來了,這是唯一的機會,擠壓在心目中的怨氣就在這時候爆發,傻大個是厲害,但再厲害都敵不過人多,我們就用人海戰術,在人生的最後幾秒狠狠地滅他威風,即使死了,也有面目在地下見到祖靈。
庇護者的突然殺入,使本來就混亂的陣型更是亂成一團,近戰無敵的庇護者不是傳說,他們用祖靈賦予的拳腳不斷地轟碎仇人的腦袋。
傻大個瘋了,他不善帶兵,所以在陣勢忽然出現變故的時候,他本來就不太發達的大腦出現了恐怖的麻痹,這個傻子,這個不善思索的人,最擅長就是用暴力去證明自己。這不,火箭炮完全不理會同伴,在身體周圍轟擊。紅紅的火光,震天動地的爆裂,不管是地下者還是庇護者,都被火箭炮無差別地殺傷。
李米諾呆呆地看著,熱血不時潑到他的身上,他想起了在火魔領域有一個地下的拳賽,那裡有一個像傻大個一樣的莽漢。
都說傻子是善良的,但李米諾卻因為見過這傻子的戰鬥而否認了這句話,傻子不一定都是善良的,善良與否,那還得取決於傻子的本性,他所見的那個傻子,因為勇武非常,所以肆意妄為,對手不能動了,對手求饒了,他卻將對手像小雞一樣擰了起來,扭斷脖子,生飲血,活咬肉,這能算是善良嗎?比惡鬼還要可怕。
李米諾在傻大個身上看到了當年那傻子的影子,因為在無差別地收割生命的時候,這傻大個竟然在笑,殺,讓他興奮,他喜歡見血,因為殺人不用思考,見血讓他沸騰。
李米諾摸摸空蕩蕩的左手,伴隨了他多年的機械臂已經被火箭炮炸沒了,現在的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寸地方是被改造過的,現在的他,是一個斷了手臂的活生生的人而已,就像那些被炮火炸成肉碎的人們一樣,那裡有地下者,那裡也有庇護者,他們都有各自的理由去死,為了種族,為了理想,但他們卻不應該就這樣死,死在一個因為不喜歡思考而濫殺的傻子手上。
曾經,我也殺過人。
我殺的人沒有一千,都有幾百。
我不知道憐憫。
因為我從來未考慮過這些。
要生活,就要用別人的命來換,僅此而已。
但是現在,我找到了我的本心,一個在我追逐它的時候,心境會無比平靜的本心,我不舍得去放棄它,也不忍看著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但是我又能幹什麽?
三階將級對老大來說不值一提,但對我來說卻是天,是地,是海。
我還能幹什麽?
我還有什麽?
莫小棧不知道李米諾現在生死一線,他現在被玄武死死的抱著動彈不得,是的,抱著,就像一個耍賴的孩子抱著母親的腳,又像一隻死活不肯動的樹懶抱著一根樹枝。
莫小棧拳頭捏了又放開,放開了又捏,那招五龍橋卻怎麽都出不了手,這臭老頭是自己人啊,
就算再討厭,他莫小棧也不能就這樣殺了。他可以殺了老頭,他的力量比老頭大,速度也比老頭快,但你要他毫發無損地甩開一個四階將級,那卻是萬難。 看著少女將級越去越遠,身形越變越小,最後消失不見,莫小棧終於歎一口氣道:“臭老頭,你不是說我和那地下者將級是一路嗎?你怎麽就來纏著我,不去纏她?”
玄武卻很是驕傲的說道:”哼哼,怕了吧,知道爺爺的厲害了吧。我又不是,怎麽好意思去抱一個丫頭?你這小子不錯,有骨有肉,抱著正合適。“
莫小棧向天禱告:”老天,殺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玄武看準機會,雙手纏到莫小棧的脖子之上,塔拉塔拉大蟒使勁一扭,扭不動!再扭,還是不動!你爺爺我丫的第三次扭,還是丫的不動,玄武奇怪了,問道:“小賊子到底穿的什麽護甲?老牛牌嗎?怎麽脖子就是扭不動!”
莫小棧苦笑道:“如果我說我有五階將級,你信嗎?”
玄武哈哈大笑:“你當我傻啊?你若是五階,還不舉手就秒了我?丫的,怎麽還是扭不動?”
莫小棧道:“你以為我不想秒了你?你這老頭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為什麽非要為難我?”
玄武又笑,說道:“來打我們的是不是地下者?你是不是地下者?那我為難一個地下者,又怎麽會是腦子有問題?”
玄武的智商配合逆天的理論,實在無懈可擊,連周清都辯贏了的莫小棧警示無言以對,他自出道以來,敗過數次,卻從來未有像今次這般敗得如此鬱悶,敗得如此五體投地。
“小棧?你和大祭司在乾嗎?”
遠處忽然傳來了骨骨的聲音,莫小棧從來未覺得骨骨如此英俊,如此瀟灑,他求饒般的說道:“骨骨,救命,這老頭死活不肯放開我。”
骨骨滿頭黑線,問玄武道:“大祭司,他是我們的自己人啊,你放過他吧。”
玄武聞言呆了一呆,說道:“他是地下者啊,怎麽可能是自己人?”不過說是這樣說,但那雙手終於是放了下來。
骨骨續道:“他要不是自己人,你能夠纏住他?他不舉手殺了你?”
玄武猶自不信:“一個一階的小子還能殺我?骨骨,你當爺爺我傻啊?”
莫小棧那口悶氣憋了半天,終於是發作了,舉手螺旋空氣炮,直接是轟去了身邊一個山頭,這才迎著凜凜風聲,說道:“你現在倒說說,我能不能殺你。”
玄武呆了好半天,才終於相信了骨骨的話,但他不怪自己,反倒是怪起莫小棧來了,他說道:“你你你,你要你爺爺我怎麽說你?要是你老早轟掉一個山頭給我看,我不就信你了?”
莫小棧聞言更加憤怒,說道:“你認定我是敵人,要是我早這樣做,你不聯合那丫頭來殺我才怪。”
玄武聞言,表情認真的思考了好一陣子,然後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很有道理。”他這樣說來,竟像是討論一件事情,一點沒有發覺莫小棧在罵自己。
到了這時,莫小棧是真的打心底裡認輸了。
骨骨向莫小棧述說了丹心的狀況,希望莫小棧能夠盡快前去救援,莫小棧掂量著時間,丹心說他能撐一天一夜,現在才過去大半天,所以對不起丹心來,李米諾才更讓他擔心,於是將情況對骨骨說了,讓玄武先行前去支援丹心,而他和骨骨則是去協助李米諾,把那條觸須救下來。
兩人話畢,鋪開戰力,一個五階,一個四階,像火箭一樣往遠方飆去,玄武看著,又自顧自的念道:“這小賊就是古怪,他若剛才也飆這麽一下,我早就信他了。”
也好在莫小棧沒有聽到,不然一定吐血四升,不過即使沒有聽到,他現在依然心情不好,對骨骨道:“那老頭這幅德性是如何當上大祭司的?難道你們塔拉塔拉族只看戰力?”
骨骨滿懷深意的笑了一笑,說道:“小棧,你果然是我命定的對手,竟然一猜就猜出來,是的,塔拉塔拉族只看實力,強者就該受到尊敬。”
莫小棧聽罷一額冷汗,認命的說道:“好吧,我承認我不是你們一老一少的對手。”
骨骨一聽到奉承就沒有了智商,何況現在奉承他的是莫小棧?所以, 一時聽不出莫小棧話中的話,竟然安慰起莫小棧來,他說道:“其實你也不算差。”
要不是正在趕路,莫小棧一定會五體投地,不過他那玩味的表情,在接近目的地的時候,忽然變得僵硬,只聽得他心如刀割的大呼道:“李米諾你這個白癡,難道你要浪費自己一身天賦?”
骨骨不明所以,於是問道:“李米諾怎麽了?”
莫小棧怒道:“你也學過應天策,難道你沒有感受到那種律動?”
骨骨聞言,全神的感應起來,隨即滿臉掛汗,顫聲道:“難道……難道李米諾他……”
莫小棧點頭說道:“那個白癡,他要開啟應天策!”
血,淌了一地,然後又被傻大個的火箭炮轟上半空,李米諾全身已經被鮮血染紅,他雙眼睜得老大,看著一個又一個人被轟得支離破碎,內髒的碎塊粘到臉上,李米諾也不去拭擦,然後,身心都被應天策的律動洗禮。
古有佛祖割肉喂鷹,那種大善非人力所能及,我身處的是一個殺戮的世界,憐憫被棄如敝履,我不喜歡這樣的殺戮,然後,然後呢?然後我能幹什麽?
殺!
只有殺,才能隻殺!
他的應天策很虛,本來以他的天賦,要充實應天策,然後到達越障層再行開啟,那效益必然能夠與莫小棧比擬。
但這不對,這不是他的本心。
所以……他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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