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半,不能引出神秘人,沒有線索,不能找到神秘人,露台上的莫小棧呆望天空,處處紅雲映得集中營一片熱烈,這是血一般的美,當你懂得欣賞並沉浸其中,就可以感受到一種扭曲的浪漫。 神秘人可能牽扯到莫眷的經歷,莫小棧不能放棄,既然集中營的線索已經在納華倫那裡斷開,他就搜尋新的線索,新的方向。神秘人既然找得一個納華倫,又找得一個布魯斯,那他肯定能找到更多人,集中營沒有,那其他地方呢?只要他有找過其他人,那麽就一定會留下線索。
莫小棧叫蕾蕾到網絡中搜尋相關信息,生化世界的網絡說到底就是地下者和逃離者的網絡,雖然血毒者這種權力迷雖會插手一二,但歸根到底,網絡還是技術的范疇,而只要牽連到技術,就沒有能攔住蕾蕾的,只要上面還有相關的信息,只要還有那上傳消息搜尋著鐵片的人,蕾蕾就一定能夠找到,最多就是多花一點時間。
另外,莫小棧也沒有放棄那些在冒險者中間口耳相傳的信息,而他手下的李米諾因為口齒便利,性格開朗,還身兼潛行的能力,所以毫無疑問是探聽消息最好的人選,莫小棧經由大山境回來余下的藥劑,將李米諾的戰力拔高,這小子不愧天賦過人,竟一下子上升到二十萬的層次,得了好處的李米諾對莫小棧的忠誠和依賴到了更高的層次,而有了戰力的保障,他的探聽工作就更加如魚得水。
一切在悄無聲息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而現在的莫小棧能夠做的,只有等。在急切而且積極的人面前,等待是會透支的,透支信心,透支耐性,同時也透支著冷靜,因此,此時的莫小棧就在這一秒接一秒不斷的透支當中,變得有那麽一點煩躁。
集中營的門口人聲忽然變得吵雜,幾輛木製的手拖車摩擦著地面,在咿呀不斷的刺耳聲中,畫出數條雜亂無章的弧線,不循法,忤逆道,弧線的囂張一如那拖車人的嘴臉。而拖車之上,數條染滿血汙的身體在糾纏,在掙扎,在咒罵,但再不甘也無法改變其即將面臨的命運。因為那些拖車之人已經開始叫賣,是的,叫賣,就是賣掉車上那些仍然在掙扎的傷者。
人販,自古以來都是讓人深惡痛絕的職業,然而在末世之中,即使是再下三濫的行當,只要能得利,就沒有人會嗤之以鼻。這些人販會在戰場中收集那些受傷但仍有生機的冒險者用以直接販賣,而其後這些被販賣的人是被切割呢,是被用作試驗呢,還是用來滿足某些人的扭曲欲望呢,這就沒有人知道了,反正只要得了錢,便再也沒有人販的事,所以人販是冷血的,是讓人鄙夷的,但他們卻依然死皮賴臉的活著,而且還活得相當滋潤,因為在“一賣就走,永不回頭”的金科玉律之下,他們甚少嘗到苦果。
但像今天這樣將賣人這等齷齪事抬上桌面,還當眾吆喝,這無論如何都有點囂張過頭了,所以透支得有點煩躁的莫小棧也在此時來了興趣,他雖然不想生事,但掂量著與李米諾同步提升後,以達五十八萬點的戰力,要想來去無蹤也是簡單,所以他自露台一躍翻下,便潛行過去。
到得人群之間,莫小棧環顧四周,然後,他已經明白這些人販為何如此囂張。左右前後都是四萬到八萬點戰力的戰士,連人販本身也是一路,因為他們手臂上都有著相同的火魔紋身。
煉獄,集中營裡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力,連布魯斯這等人物都不願得罪,只是一副河水不犯井水的勢頭。
其成員都是萬級以上的影風兵,幹部級別盡皆十萬級,而他們的首領,那個名叫連橫的人物,其戰力更是達到百萬級別。這些人販既然都是煉獄的人,有如此後台罩著,囂張也是不奇怪。 賣家風風火火,圍觀者也是人頭湧湧,但是交易卻是全無,因為這當眾買人的勾當,若沒有勢力撐腰就只是找死,看那人販一臉得意的模樣,似乎一點不為沒有生意而犯愁,莫小棧已然明白這班人的目的,赤LUO裸的立威。
莫小棧想罷意興索然,正欲離開,然而眼角掃過那手拖車的時候,大腦馬上像被閃電擊中一般。只因那累累的身體之下,那簡陋的拖車木欄之間,一雙無比熟悉的眼睛此刻滿是絕望,即使其上血漿再濃仍抹不去那若出水芙蓉般的俏臉。
“維納斯?”莫小棧幾乎是驚呼出來,嚇得四周旁人都是不禁將目光轉到他身上,而莫小棧顧不得這些,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雙腳不聽使喚地走了過去,因為震驚而脫離了潛行。
那人販出來就是要立威的,而莫小棧如此行為就是打臉,他們哪能容得?兩個人販挺身上前一把拉住莫小棧的手臂。莫小棧正憂心維納斯的傷勢,不作他想,雙臂一震,將那攔路的兩人震得徑直飛出!然而他這一發難,所有煉獄的成員已經發現,隨即就是二三十人圍將上來,大聲喝停。莫小棧怒從心起,誰攔他的路,不管神佛,那都得死,左臂一探,五龍橋宛如一條惡龍拖出,在五十八萬點戰力驅動之下其凌厲聲勢無可匹敵,有幾人閃避不及,硬是被拖去身軀皮肉,一時血腥蔓延,沙石亂飛,莫小棧面前赫然敞開一條血路。
眾人見莫小棧狀若瘋虎,自那稚嫩的身軀中散發的戰力更是強悍得不可置信,沒人再敢出言囂張,但礙於臉面,仍然有人試探的問道:“朋友,你可知道這是誰人的賣場?”說話間幾人亮出手臂上那紅如烈火的火魔紋身。
莫小棧眼中隻余維納斯,他倆雖然未曾言明,但內心之間已有默認,這維納斯就是他莫小棧的人,況且這幾月間日夜思念,又逢獅子與蛇信雙雙飽受愛情之苦,心中更是被勾起滔天巨浪,只是他強自壓下,不去細想,現下見苦思之人就在眼前,而且渾身血汙不知生死,他哪裡還能抑製自己?於是不理會周圍人等的舉動,莫小棧一步衝刺來到手拖車前,手下幾下拋動,將維納斯自抱將出來。
這可憐的丫頭本聽得四周躁動,身體又有傷,因而惶恐非常,但見一人將自己抱起,再看其面容竟是那多日不見的莫小棧,一時所有委屈化作血淚,撫摸著莫小棧的臉龐,不住低吟:“不是做夢……這不是做夢……”情緒激動之間,傷勢發作,吐一口血,然後手下一軟,昏迷過去。
莫小棧見狀,心中驚駭莫名,輕輕一探鼻息,雖染微弱卻仍未斷絕,於是急忙轉身要尋一安靜之處為其療傷。
哪知道那些人販已經將其密密包圍,雖然畏懼於莫小棧之威未敢上前,卻仍然又聲音自人群間送來:“小子,你要買就得依我們的規矩,這樣奪走我們的人,我們這臉面不就丟光了?”
莫小棧本就驚怒交加,聽得“我們的人”四個字,滿腔怒火更如火山爆發,手上依然抱著維納斯,但那一招龍尾已然帶起勁風,身前數人立馬一陣麻痹,而莫小棧的目光已經逮到那發聲之人,一腳踏下,斷其左腳,怒問道:“誰是你們的人?你敢再說一次!”
那人一腳既斷,痛徹心扉,再望向傷口,血肉已經成漿,絕望之下,竟反過來在胸中衝出怒氣,回聲罵道:“好小子,你敢廢我的腳?你敢……廢我的腳?你可知道我是煉獄的人?你……你死定了,不但是你……你……所有認識的人都死……嗚啊!“
莫小棧已不是過往善類, 雖有心隱忍,但忍無可忍的時候,他便會化身殺伐成性的地獄修羅,右腳連起,一頓亂踏,那叫囂之人雙腳皆成團團血肉,一時哀嚎震天,回蕩不絕,眾人見莫小棧行刑之狠辣,竟無一人敢上前,任由他一腳將那昏迷的人販踢飛,而後緩緩走遠,地上一雙足印以血色拖出,鮮明地蔓延向那宿舍樓群,集中營內一時鴉雀無聲,然而眾人耳中卻像是回蕩著一句陰深而凌厲的話語:“我已留下了一條尋我之路,要死便來!”
莫小棧大腳踢開房門,將懷中人兒輕輕放下,剛才殺伐之時,他還如那塗炭生靈的惡鬼,但現時,看他動作,卻像放下一塊易碎的心頭肉,迫不及待地喚出蕾蕾,熱水毛巾慌慌張張地拖到床前,見蕾蕾那五根手指在維納斯身上翻飛,指尖間數滴鮮血落下,莫小棧緊張的追問傷勢。
“維納斯怎麽了?”
“她會不會死?”
“怎麽可以救她?”
“需要什麽都可以,就是要搶我也能搶過來!”
“你倒是說話啊!”
蕾蕾卻是皺起了眉頭,自說自話:“除了皮肉上有點切割撞擊,但完全沒事啊……她只是過於疲憊,外傷太多,外加情緒不穩才吐血昏迷。”
莫小棧聞言,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然而沒想到的,就是蕾蕾的話隻說了一半。
“但是……但是她怎麽會戰力全消?現在的她連個凡人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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