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時間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過去了,莫小棧終於湊齊了木材,在大酋長的草棚旁邊,開始搭建自己的房屋,風狼看著感覺滿臉的不可思議,因為磨倒第一棵樹,莫小棧用了四個月,第二棵,他用了兩個月,到了後來樹木倒下的頻率越來越快,最後一棵,這小子竟然隻用了一天的時間。 風狼雖然不甘心,但他再也無法壓製住滿心的疑問,把莫小棧拉到一邊,問道:“你……你到底用了什麽方法?怎麽能不使用戰力,就用石頭磨倒鐵木?而且……而且隻用了一天時間。”
莫小棧的說話和他的表情一樣平靜,他說道:“其實最好的方法,就是沒有方法啊,難道你在這裡這麽久依然沒有看透?”
風狼奇了,問道:“看透什麽?”
莫小棧道:“思考再多,不如動手去做,方法再多,不如默然重複,最快的方法就是沒有方法,大酋長讓我砍樹,我就砍了,砍不倒,我就只能用石頭磨了,就算磨不動,還是得磨,這樣,你懂了嗎?”
風狼搖頭明顯不懂。
莫小棧便不再解釋,說道:“你懂了也就懂了,你不懂,也就自己嘗試一下吧。”
話畢,莫小棧又面帶微笑,回到他們的地基之上,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搭建,不使用戰力,單純的挖,單純的搭,用樹藤勒緊,不加土石,又用了近三個月時間,搭出一間木房,這不是如大酋長一樣簡陋的草棚,兩層高,五個房間,兩個廳。莫小棧不是要急著外出嗎?但看他現在哪有半點外出的意思,大酋長隻讓他搭個草棚而已,而他卻直接搭出一間屋子來,看來磨樹非但沒有讓他感到難過,他甚至還愛上了這枯燥的活兒。
風狼親眼看到那平地而起的屋子,啞了口,說不出半句話,然後大祭司老爸默默地來到他的身旁,搭著他的肩膀說道:“神子就是神子,這麽快就懂了,臭小子啊,你都將級了,難道還不能懂嗎?“
風狼不爽了,喝道:“你們怎麽都喜歡說暗語?一個二個都這樣神神叨叨的。“
大祭司搖頭歎息:“誰又說過暗語呢,這已經是最直白的話。“說完離開,又去鋤他的地,兩年下來了,他已經開墾了好大一片地,只是他從不播種,起了又填,填了再起,來來回回的耕,仿佛永無止境。
完成了砍樹任務的莫小棧,在大酋長那裡又接到了狩獵獸皮的任務,不過這次卻是連柄石斧都沒有了,甚至還規定他不準用手腳口齒,要獵野獸,只能用眼。如此一來,就是經歷了砍樹修煉的莫小棧也保持不了平靜了,說道:“用眼?難道你讓我瞪死一頭野獸?”
那該死的大酋長卻裝出了一臉吃驚的表情,讚歎道:“祖靈之子果然厲害啊,直接就說出了方法,對,就是瞪,瞪得野獸不耐煩,瞪得它想死,然後它自己把皮扒下來,這就行了。”
莫小棧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冷哼一聲自己來到一處小山坡外,真就這樣開始了瞪死野獸的奇幻旅程。
莫小棧的小日子在循環往複中不斷度過,而作為庇護者的一個大族,問天罡族,隨著一條斷開五指的巨大猿類手臂轟然墜地,宣布了一族正式走向滅亡,好幾萬個族人在祖靈的生命力走到盡頭那一刻,身體之上長出了濃稠密集的絨毛,痛苦撕叫響徹天地。
那有著熱帶雨林部族風情的村落,來回遊蕩著頭頭失去理性的類猿喪屍,沒有同族的概念,互相攻擊毆鬥,搭建有草屋的大樹被七八頭喪屍連根拔起,
一條接一條村落翻起了滔天煙塵。 地下者的槍火明明熾熱,但射殺喪屍的時候卻又冰冷果斷,排排彪馬的子彈掃過,擋住了猿喪屍的一波攻勢,而後重裝的火炮聲起,雄壯的喪屍似是泥捏的一般,殘肢被轟上半空。問天罡的手臂以極速萎縮著,幾個月過去,連毛皮都沒有剩下,雷響一聲過,一個皮膚略帶慘白的陰深少年隻憑一腳之力就在密林中央蕩開了一方平地,只聽得他仰天高呼道:“你攔得住我吞噬祖靈王,卻攔不住我吞噬其他祖靈,我就看你祖靈王山,還有誰是我一合之將。”
連續數月的掃蕩過去,一個大族就這樣永遠消失在歷史之中,當人們再去看那耀武揚威的地下者部隊的時候,目光不禁又變得驚異,經歷過數月大戰,部隊非但人數不減,還隱隱有增長的感覺,地下者,逃離者,還有血毒者,一整支部隊竟然沒有人戰力低於五千,這是一個恐怖的概念,全隊影風兵,近十萬人的影風兵,如此戰力若再一次橫掃血毒者的領地,只怕不用半年時間就能將漢娜卡薩推成平地。
終於,余下的庇護者明白到了地下者的意圖,排擠,征服,改造,為的就是將分散的人類勢力統一起來,組建出史無前例的強大兵力,他們也想投降,也想進入到部隊之中享受那激情四射的戰鬥,但他們不行,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庇護者就注定再沒有回頭路,他們是祖靈之子,離開祖靈就只有一死,然而他們的祖靈卻是地下者們一心要碾壓的存在,所以他們提起石矛的手開始了顫抖,跪伏在地的儀式開始有了歇斯底裡,仍未開戰便人心動蕩,而他們的祖靈雖然悍然無匹,但也奈不住地下者絲絲縷縷的削弱,時間在推移,局勢在發展,等待著庇護者的結局是什麽,所有人都可以預見。
而在那常年烽火連天的戰場區域,無盡的戰意在激蕩醞釀,地下者的嘴臉越發囂張,逃離者們隱忍不動,冷眼看風雲,血毒者面色冷冽,復國之心至死方休,時時群起掠殺,使得地下者們防不勝防,而庇護者卻變得稀落,不管是否有血性,他們沒有太多的選擇,回到家,拿起斧,只是他們最大的敵人已經不再是喪屍,而是人類,這樣的戰鬥為了什麽?只為了生存!原來他們拋頭顱灑熱血,最後也只會換來這樣的結果,是呢,若有一天,世界上再也沒有喪屍,等待他們的也會是一樣的結果。
火魔領域中,一名略顯老態的庇護者提壺而飲,攤在乾裂地地面上望那依然鮮豔瑰麗的火燒雲,兩年之前他還劍指江山,豪氣縱橫,兩年之後,他已經華發上鬢,老態龍鍾,都說愁人易老,卻不知無望的人才真正易老,即使體魄強橫依舊,但他又用什麽去喂養一顆乾癟的心?一頭火魔擂著胸口,步步踏來,庇護者又舉壺痛飲,哈哈大笑,竟不起來反撲。一聲槍響,鯤鵬將火魔直接扯飛,落在庇護者腳下不住抽搐,幾名影風兵過來,收起了火魔的屍體,一眼不看庇護者,轉過身便默默離去,曾經我們將背後留給你,是因為信任,現在我們仍將背後留給你,卻是因為遺棄。
蛇信扶著自己滴血的手臂,看著地上一名渾身浴血的地下者滿臉茫然,她沒有想過將自己從槍口中救下來的會是煉獄的主兒,那個叫連橫的人物,也沒有想過,將自己包圍起來的會是月下教堂的部下,她覺得自己對不起莫小棧,但在民族存活的關鍵時候,勢力的小糾紛又算得了什麽?
地下者要的是莫小棧,而月下教堂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老大就叫莫小棧,若連橫知道,他今天救下的人,是因為一個地下者而被反叛,連橫那張老臉不知會作何表情,不過現在連橫只知道他又救下了一名同族,他不回家,他沒有家,只有火魔領域才能叫作家,他所有的榮譽都在這裡,若要為種族做一點事,他也只能在這裡,殺死地下者,殺死所有地下者。
蛇信向連橫道一聲謝謝, 被一個老人攙扶著急急離開現場,上了飛機,摩倫一拉操縱杆,飛機拔地而起,看著逐漸變小的建築,人們化作螻蟻,飛機上的幾人心頭一松,但是迷茫也隨之而來,天地茫茫,何以為家?莫小棧,只要找到莫小棧!但一個人又能夠改變多少?不,只要找到小棧!蛇信不斷地催眠著自己。好在現在當權的是地下者,而他們的磁卡也屬於地下者控制的范疇,而經過數度轉折,已經沒有人能夠凍結上面的資金,這是一筆數量龐大的資金,別說建起一個幫派,就算複興一個小國也不在話下,這是蛇信唯一能夠為莫小棧準備的,這兩年下來,她幾乎每天隻睡幾個小時,為的就是在這最後關頭來到之前,為莫小棧盡量積蓄更多。
聖境很平靜,一如既往的平靜,重複,就是聖境主調的節奏,即使魔爪就要伸到祖靈王山上空,他們依然會繼續著自己的重複。獅子,骨骨,李米諾還有張鐵生,他們沒有跟隨莫小棧去進行那瞪死野獸的古怪試煉,搭起了一間木屋,他們感覺體內不斷運轉的齒輪終於停了下來,回顧自身的戰力,除了張鐵生毫無長進以外,其他人都達到他們從來不敢想象的程度,獅子和骨骨六百萬,李米諾八百萬,自己是如何提升上來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只是覺得耳邊莫小棧那有節奏的打磨聲停了下來,他們才從夢中醒來。而幾乎是同樣的,一個疑問也浮上了水平,莫小棧到底做過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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