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到一個新名詞,莫小棧疑惑地問道:“什麽是始祖獵人?” 柯其讚笑而不答,只是揚了揚手:“滾吧,遲了的話,一場好戲就此落幕,太糟蹋了點。”
莫小棧反而急了:“你擺了這麽一台戲,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柯其讚轉過身,背對莫小棧:“難道你看不出來,鄙人這是在求饒嗎?”
“求饒?”
“鄙人學到的雖然不是那下三濫的應天策,但一樣存在開啟,現在,鄙人已經開啟了,進步的方法又恢復到依靠天賦的層面,而你卻能不依靠開啟到達現在的層次,鄙人不敢想象你以後境界,這一次求饒,求的不是你不殺鄙人,而是即使要殺鄙人,也請等到這場戲落幕以後,我想親眼看到,真的……”
柯其讚的肩膀湧動,似乎在忍耐著什麽,然後猛一抬頭,又道:“啊!忘記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
柯其讚滿懷深意的笑了笑:“不要相信那頭將級異獸,張瑩對維納斯殿下的嫉妒是真的,她所下的功夫,也絕不會是好事。“言畢,身形一掠,杳如黃鶴。
莫小棧呆望遠方,若有所失。而一抹赤紅也在此時慢悠悠地離開莫小棧,它想去追逐維納斯,但塔拉塔拉高高揚起的觸須卻攔住了它的去路,所謂的異獸,也只是喪屍的一種而已,要踏入祖靈的領域,即使到達了將級,也遠遠未夠資格。
黃昏,昏迷多時的維納斯終於醒轉,她一臉茫然地望著眾人,又聽說莫小棧身在村外,於是不顧傷勢,跌跌撞撞的爬向那一間簡陋的小屋,見到莫小棧,立馬淚崩,一撲上前,跌入莫小棧懷中,泣不成聲:“小棧……小棧,總算找到你了,卡爾芬她……她……“
莫小棧聞言,心中閃過一絲陰霾,扶起維納斯,顫聲問道:“卡爾芬阿姨她怎麽了?“
維納斯抽一抽鼻子,斷斷續續地說出了離別之後的經歷。
原來卡爾芬當初被肉種爆炸的衝擊波所傷,傷勢絕非她所說的那樣,進行手術便會痊愈,一千萬點的余波對她來說太強了,而她也沒有莫小棧免疫病毒的本事,她的傷勢一點不輕。其實當初急於將應天策教給莫小棧,是因為卡爾芬已經知道自己毒已攻心,再無幸免,她想在生命的最後階段,為莫眷再做一點事。
回到主城漢娜卡薩,卡爾芬便不支暈倒,當醫生趕來的時候,翻開她的衣襟,才發現內裡血肉已經完全腐爛,喪屍化的進程無法終止,她能夠堅持回到主城,一來是依靠戰力,而二來則是依靠驚人的意志,她要保得維納斯的安全,即使是死。
卡爾芬終究是去了,彌留之際將維納斯叫到床前,那隻已經與喪屍無異的手想摸一摸維納斯的臉頰,但想了想又縮了回去,她告訴維納斯,她很高興,因為終於可以見到莫眷,她很掛念莫眷,真的很掛念。
不過到了最後,她還是做了一件對不起莫眷的事,因為當初,在莫眷突然離開之前,他將那個貼身的透明盒子交給了卡爾芬,讓卡爾芬再轉交給某個人,至於那個人是誰,莫眷沒有說,卡爾芬很迷惑。也就是在見到莫小棧以後,卡爾芬才認定,那所謂的“某個人”,必定是莫小棧無疑。卡爾芬沒有將盒子交給莫小棧,因為那時莫眷唯一留給她的東西,她不舍得,仿佛交出盒子,她就和莫眷再也沒有關系。
人將死了,她可以直接見到莫眷了,保留盒子再也沒有意義,這才讓維納斯將盒子叫到莫小棧手中,
完成了最後的心願,卡爾芬終於閉上了眼,喃喃的,維納斯仿佛聽到卡爾芬在這樣說著:“知道嗎?我之所以會失手掉落血石,並不是因為你開門太突然,相反的,是因為在門推開以前,我已經透過玻璃看到你了,那一刻,不知為何,我的心劇烈地跳了一下……” 因為情緒激動,維納斯整整用了兩個小時才說完這一番經歷,過程中,莫小棧只是摸著維納斯的頭,沒有打斷過,他在想,若卡爾芬早將病情告訴自己,自己有著蕾蕾,又有吞噬病毒的能力,能否借此去救卡爾芬?但他想著,又搖了搖頭,救不了的,因為卡爾芬聽到莫眷已經去世的時候,她的眼裡再也沒有神采,那就仿佛所有希冀都完全幻滅。
在那時,卡爾芬已經死了,她一輩子都在追逐著一個人,而那個人眼裡只有一枚眼球,她沒有選擇打擾,而是默默地守在那個人身邊,當那個人滿懷希望地看著眼球的時候,卡爾芬也同樣滿懷希望的看著那個人,卡爾芬這樣相信著,那個人終於會有一天可以看到自己,可惜到了最後,這種相信已經沒有了根本,因為卡爾芬等待的那個人已經永遠不可能看到她。
眷伯的一生或許不是莫小棧所想的只有苦難,因為他身邊有著很多善良的人,珍惜他的人,只是他都沒有看到。不懂舍棄,就不會有所得,眷伯放不下那枚眼球,結果就放下了無數的可能,卡爾芬是這樣,蛇信也是這樣。
有些時候,莫小棧會恨眷伯,是的,恨他,為什麽要給莫小棧這樣沉重的包袱,為什麽要用他生命的所有來換取莫小棧的復活?如果可以選擇,莫小棧會直接爆掉眼球,因為如此,他才沒有那壓得他透不過氣來的負罪感。
眷伯,你要復活我,但你可曾想過我是否願意?如果早知道那要用你的一生去換,我想,我會在眼球上刻四個字——“不要救我”。
維納斯從包袱中取出一個透明的四方盒子,這個盒子莫小棧在意識迷糊的時候看到過很多次,而在現實中,卻是第一次看到,摸著盒子,觸手冰冷,莫小棧有種仿如隔世的唏噓。盒子裡面折疊著一張薄薄的紙片,應該是一封信,莫小棧詢問盒子應該如何打開,維納斯卻說,她問過皇宮裡的很多人,卻沒有一個能打開的,而且看四邊連接如此緊密,還略有塵灰,顯然連卡爾芬都從未開啟過。
莫小棧微一沉吟,心想著,這裡面的信息是眷伯留給自己的,既然沒有人能打開,那就是說眷伯設置了機關,而這個機關的鑰匙,就是莫小棧,但自己有什麽東西是別人沒有的呢?莫小棧笑笑,五爪匕首輕輕掠過手掌,鮮血滴下,透明的盒子立馬變成全部血紅,一聲輕響,四面敞開。莫小棧翻開紙片,上面是眷伯的字,而只看了一會,莫小棧便完全呆住了。
你會看到嗎?
在寫下這些的時候,我也不知道這一張紙是否會落到你的手中,因為我不知道盛華王子是否在騙我。他很聰明,比我聰明得多,也就是這樣,我就算答應教導他應天策,但還是沒有把握,他是否在騙我呢?還是騙我的是我自己?能復活一枚眼球的人真的存在嗎?還是我已經沒有了退路,所以別人給我一個希望,我就無條件的相信了呢?總之,能夠看到這封信的人,只會是你,因為只有你,才有和我一樣的血脈,暴食者的血脈。
我寫下這些字到底是為了什麽?或者就好像一個孩子,在努力完成一些事情後,都希望得到父母的讚許,這是最平常不過的心理吧,邀功,為自己所做的事烙下一個印記,為自己走過路寫下一段日志。
你復活之後會是怎樣的呢?能否懷有以前的記憶?我不是要克隆另外一個你,而是要將以前的你帶回來。說真的,其實我一直很討厭你,總是一副嚴厲的表情,總是不會認同我,就算我的應天策進境如何超越常人,你的眼中也沒有讚賞,你說過,這些都是應該的, 而且我的進境比你想象之中要差得多,這樣的我,甚至不能在生化世界生存下來。
但我生存下來了,就算沒有你,我一樣生存得很好,甚至比你還好,起碼沒有我,你現在已經泯滅了,就像所有腐壞的屍體一樣,蛻變成爛泥巴。
你知道嗎?今天卡爾芬又說我了,說我活得這麽苦到底是為了什麽?苦嗎?怎麽我一點都不覺得?對比你在生的時候,我現在輕松多了,起碼不會有人用一邊用戰力擠壓高頻音波,一邊強迫我背誦書本的內容,起碼不會有人在我背上壓幾百枚鐵刺釘球,還不允許我增強戰力。
不過無論如何,我還是會復活你的,但你別以為我有多麽在乎你,我只是不服氣,身為暴食者的你,竟然會被別人轟了個稀爛,看著你那如漿糊一樣的血肉,在裡面找到那一枚竟然還完好的眼球,我當時多麽高興啊,終於不用再被你欺負了。
不過寫到這裡,我又矛盾了,我為什麽要復活你呢?我明明這麽的討厭你,如果沒有那個人,我想,當我長大以後,我也會親手將你轟得稀爛的吧。
對啊,我為什麽要復活你呢?
其實,答案你早就知道了吧,我也早就知道。
這一切早就注定,我的出生就是為了將你復活,這一切都是注定的,就在那個時候,就在那個我還不知道你會壓迫到我差點死去的時候,就在第一次我那樣稱呼你的時候。
你說對吧,爸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