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總舵主?八城連趙世成?可是爹爹並沒有說起過有掩護百姓撤離這事。看來,此事必有蹊蹺。 “你們不是奉命支援明陽?怎麽乾起了這差事?”
“公孫不自以為能夠抵擋瞿家二十萬大軍,結果還不是落得個三面圍城。我看,這明陽城不出幾日便要破敗,要不是我們八城連,恐怕這些百姓都要遭殃了。”
即墨暄聞之一驚。公孫不的手段我是知道了,倒是這瞿橫,竟然厲害到連他也不是對手。我和公孫不聯手,或許才有取勝的可能。不過,如果這人說的情況屬實,那我如今真是來晚了!
“你看他們都餓成這樣了。有你們這麽護送的嗎?”
“我們也沒辦法,總得留點糧食給自己吧。”
看來這八城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即墨暄正嘀咕著,三爺卻又跟尾隨他們一整天的司馬登打了起來。
卻說這司馬登在曲川北岸時就盯上了他們,一直尾隨著他們來到此處。司馬登不愧是魔門七道之破空道傳人,輕功甚是了得,竟然跟了快馬加鞭的即墨暄和三爺整整一天。一路上三爺沒少和司馬登交手,只是考慮到要趕路,未曾動真格,卻沒想到司馬登竟糾纏不放。這回三爺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喂,你跟了我們一天了,不累啊?”三爺雖然一大把年紀了,身膀子依舊硬朗,面對魔門七道之一的司馬登,竟是沒有一絲退讓。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誰礙著誰了?”司馬登不情願地說道。
“你是誰?跟著我們到底想幹什麽?”
“我是誰關你什麽事?”
“哼!你再不走,休怪老頭子不客氣!”
“你打又打不過我,跑也跑不過我,怎麽對我不客氣?”司馬登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哪裡還有當初追殺水白玄與青衣之時那般心狠手辣。
三爺登時語塞,即墨暄卻是噗嗤一笑,道:“三爺,莫去管他了,他愛跟著就跟著吧。”
“老頭子,聽到沒有。”司馬登得意地道。
“哼哼,別以為農民就好欺負。”三爺怒瞪了司馬登一眼,道。
二人拳腳相逼,司馬登有意強加了幾分功力,然三爺粗野奇異的招式,一時之間竟讓他無從破解。就這樣來回走過數十招,誰也拿誰沒有辦法。
即墨暄打了個哈欠,道:“你們繼續,我先走啦。”當即策馬而行。
司馬登見狀,倏地罷手,跟了上去,三爺呆立原地,看著這絕不亞於自己的高手幾乎對即墨暄有著某種情愫,頓時生出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緒。
即墨暄剛走疾步,一隻貓頭鷹從遠處飛來,落於即墨暄肩上。
“倔兒?”
即墨暄輕喊一聲,這隻貓頭鷹確是小狄的倔兒不錯,難道漫倫山那邊出事了?
擔心之余,即墨暄發現倔兒的脖子上被人用細繩綁著個紙條,她迅速地拆開來一看,裡面的內容讓她大吃一驚。
她連同三爺告別的功夫都沒有,騎上棗紅馬,向北飛奔而去。
夜幕降臨,即墨暄來到一座城樓下,只見城門上寫著“南陽府”三個大字。南陽府距明陽城不過一日之遙。她用衣袖擦拭了臉上的汗水,隨即便要入府門,被守門的士兵攔下。
士兵叫即墨暄下馬,正要搜身時,府內一人走出,喊退了士兵。
“是你!”即墨暄認出眼前之人便是慕容離歌。
慕容離歌牽過棗紅馬,“恩人,借一步說話。”
二人走到一條無人小巷。
“你變了。”
“此話怎講?”慕容離歌猜出了即墨暄話中含義,但不確定。
即墨暄盯著慕容離歌的眼睛,道:“我還以為你要綁了我,交給瞿家發落呢。”
“你都知道了。”慕容離歌慚愧地低下了頭。
“告訴我為什麽。”
“恩人,這事你幫不了我,你快走吧,盤踞在附近的瞿家軍有異動,這裡很危險。”
即墨暄本以為慕容離歌會自己跟她說明實情,不料他竟推脫不說。
“你的家人在他們手上?”即墨暄逼問道。
“我妻子在他們軍營裡。他們說,只要我幫他們攻破明陽,他們就會放了我妻子。”慕容離歌的臉上寫著從未有過的艱難。
“江龍幫邢三缺。”
“恩人既知是他,便能體會離歌的苦衷。我們打不過他們的!”
“蜍田?”
“對,他們都和瞿家軍是一夥的。”慕容離歌對即墨暄料事如神並沒有半分驚訝,只要即墨暄願意,這世間很難有事情能夠瞞過她。
“看來確實是這種情況。”即墨暄暗道:雖然不知倔兒從何而來,不過傳書中所言卻是屬實。
“什麽情況?”慕容離歌知道即墨暄的聰明,而此時對於即墨暄知曉明陽城發生的這些事情,他怎麽也想不通。難不成,你是猜出來的?
“沒什麽。我既然來了,就不會就這樣走。你放心,不出意外,現在邢三缺已經滾回江龍幫了。”
“怎麽會?”
“我已讓人燒了他幾十條船隻, 這麽大的事兒他能不回去嗎?”
慕容離歌很清楚即墨暄的為人,況且那堅定的眼神,不像是在騙他。
“即便是如此,就憑我們也不是瞿家軍的對手。”
“怎麽?不相信我?”
“兩年前,恩人孤身犯險從賊人手中將離歌救下,離歌自是佩服恩人的才智。不過,瞿家軍比想象中的要凶狠毒辣,我不能讓恩人冒險。”
即墨暄聞言,輕哼一聲,饒是一副年輕女孩子家生氣的模樣。“那麽你就甘心做賊人的奸細?”
“我……”慕容離歌猶豫不決。
“帶我去見南陽府守將。”
“你不去我自己去。”
“等等。”慕容離歌終於下定了決心,“厲將軍在府東修築工事,這邊走。”
曾經是即墨暄的義舉,給了慕容離歌繼續存活下去的可能;如今是即墨暄的義氣,讓慕容離歌決心洗刷自己奸細的罪惡。慕容離歌看著身旁這個沒有武功卻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身上突然又充滿了力量。
這股闊別已久的力量,讓他重新找回了做人的自尊。他甚至也看開了:即便是救不出妻子,即便是難逃一死,也要保護恩人的安危。
還有,明陽!
慕容離歌一言不發地走在即墨暄前頭,這是第一次,他深刻地感覺到,明陽城是他不可背棄的家園。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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