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一場戰爭的勝負,往往取決於天、地、人等各個方面的因素。戰爭不是單打獨鬥,而是團隊性的角逐,說難聽點就是群毆。打群架是要有帶頭人的,在明陽軍與戈池軍的群毆中,公孫不就像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犢,瞿橫則猶如多年不曾食肉的猛虎,猛虎霸氣傲慢,牛犢卻是不痛不癢。
二十萬瞿家軍,劍拔弩張地擴張著他們的包圍圈,戰鼓雷動時,便是又一次的架梯襲城。明陽東城牆上的士兵們雖然輪班值守,但是每個人平均一天大概只有兩個時辰的休息時間,他們整日整夜地將石子搬上城樓,時時刻刻地注視著敵軍的一舉一動。
如果說明陽守軍是鼠而瞿家軍是貓,那麽這場攻防仗就像是一款毫無懸念的抓捕遊戲,鼠竄累了,貓也早已玩膩。
夕陽西下,縷縷斜暉將血流成河的戰場抹上一層金黃。遼沙漫漫,薄暮朦朧,晚霞中傳來的幾聲雁鳴,飄蕩在曠野蒼穹。橫七豎八的長槍,隨處丟棄的盾牌,如同西歪東斜的墓碑一樣作啞。馬革裹屍的將士,躺指的方向可是他的家祠?
金鳴兵未收,一戰千仇。
長纓在手錦書袖。
鄉井離,家門破。
佳人獨守空樓,黃昏。
戎馬加錯,誰問冷暖?
不義之師,竟然吞仁。
青紗帳外,風雲變幻世滄桑;
青紗帳內,算盤城府交虞詐。
此歌夜未央。
傍晚時分,瞿家軍主帥營帳中,瞿橫獨自一人捧著兵書來回踱步。一位士兵入帳點燈,他才突然間意識到天色已暗,帳外傳來將士們歇槍拾碗的聲音。酒菜已備,他放下手中的書,卻感覺完全沒有食欲。
他走到桌前的沙盤處,拿起竹條,將近幾日在兵書上學到的攻城戰略又比劃了一遍。端詳片刻後,他將沙盤上代表明陽城的圍木撤走,在其附近劃出了一條弧形包圍圈,臉上浮現出難得的微笑。
突然,瞿祜破簾而入,步履匆忙。
“大哥,情況有變。”
瞿橫放下竹條,用毛巾將手擦拭一遍,平靜地問道:“什麽情況?”
“三弟派去的負責盜取明陽城兵力部署圖的內應失去了聯系。”
“這麽說,圖紙沒到手,人也被擒了?”
“據其他內應回報,人死了。現在,我軍從地道入侵的計劃已經暴露。”瞿祜尋了把凳子一屁股坐下,一臉失望,像是精心謀劃一件事到頭來前功盡棄的樣子。
瞿橫提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遞給瞿祜。
“還有沒有其他消息?”
“對了,探子還說公孫奇死於邢三缺與蜍田之手,公孫不被截去雙腿,現在又突然病倒。”
“突然病倒?”瞿橫疑惑道。
“消息應該可靠。我認為攻取明陽,當在此時。”
“不然。”
瞿祜望著瞿橫嚴肅的面孔,“大哥擔心有詐?”
“還是先等等吧。這個公孫不雖然不是我們的對手,但也不容小視。在沒有獲取明陽城軍事部署之前,我軍攻破明陽城所花的代價還不能降到最低。”
瞿祜畢竟是求勝心切,真正識得大局的只有瞿橫。保留余力,一來是為了將來征討其它城打基礎,二來是防止獲勝後遭到其他勢力的致命打擊,更何況打下的明陽城是別人的。
瞿橫深知,拿下明陽城只是戰爭的序幕,往後瞿家軍還要發揮大作為,不能被頑強的明陽守軍消磨掉太多力量。
“三弟呢?”
“三弟方才正在外頭與南陽、惠陽、鳳陽府的內應聯系,這時候也該回來了。”
正談到瞿華,忽然燭光晃動,一陣風卷起門簾,閃入一道紫色的身影。
“耽擱了半個多月,你們還有心思在這裡喝茶聊天。”
雖然此人換了件紫黑色衣袍,不過瞿橫瞿祜一眼便認得出來,遂齊手行揖。
“逆命大人。”
“為什麽遲遲未攻破明陽城?”逆命雙手叉腰,背對著兩人。
面對逆命的盤問,瞿祜解釋道:“逆命大人有所不知,那公孫不足智多謀,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近些日子,又來了一撥武林高手。”
“那些個草包已經自身難保了。”
“嗯?”瞿橫輕吭一聲,心有所想,想問又不敢問。
逆命略微扭頭,一道犀利的余光閃過,定格在兩人的左前方。
“不需要知道的事不需要好奇。我隻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我會派人接管明陽,完不成任務,就滾回你的烏霞山。”
“是。”瞿橫和瞿祜異口同聲,心中所想卻不同。
瞿橫心想:三天?這需要我瞿家軍付出多大的代價?
瞿祜暗道:傲慢的家夥!讓你再囂張,以後弟兄們壯大了,定要把今日的屈辱全都討回來。等著!
逆命扔下一句話後,便走出了帳外。此時,瞿華正好走進帳中。
“大哥,二哥,那家夥又來幹嘛?”
瞿祜欲言,瞥見了瞿橫的臉色,隻得沉默於一旁。瞿華見瞿橫一臉嚴肅, 雖好奇,卻也不敢再有其它問題。
“三弟,交給你辦的事怎麽樣了?”瞿橫問道。
“南陽、惠陽、鳳陽三府已掌控府內機要,只要大哥一聲令下,我軍便可一舉拿下三府。”
“好。傳我命令給盤踞在三府的將軍,即刻發兵,裡應外合,速取三府。”
曲川北岸三十余裡,已屬明陽地界,距南陽府僅有五裡之遙,兩匹快馬一路北上。棗紅馬上俊俏的少年便是女扮男裝的即墨暄,另一人則是因顧及即墨暄安危而陪同北上的老農夫三爺。
二人自嶽海城出發,一路遊山玩水,渡過曲川後,忽覺前方戰事緊迫不待耽擱,是以快馬加鞭。至此,已走了十日有余。
時近黃昏,二人走到一處矮坡,遇到一批四五十人的逃難鄉民,旁邊跟著幾個身著士兵服飾的不明人士。即墨暄看著那些人時不時地叱喝著鄉民們趕路,像是官兵押送著囚犯一樣,便想上去打抱不平,卻被三爺攔下。
即墨暄瞪了三爺一眼,卻見三爺從包袱中掏出了吃剩下的乾糧,走上前去,扶起了一個骨瘦如柴走起路來跌跌撞撞的中年婦女。她笑了笑,將綁在馬鞍上的水壺解下,跟了過去。
“哪來的老頭?不要擋道!”一個士兵喝道。
即墨暄回應道:“你們又是哪裡來的?”
“我等奉二總舵主的命令,護送鄉親們到各個城裡避難。你們兩個礙事的,快閃開。”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