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李哲、胡平七人聽鐵雲山說逍遙山莊有難,他們不約而同地相互點頭示意。隨後七人一齊向鐵雲山跪了下來。 “你們這是?”風嘯寒問道。
“素聞逍遙派武功不外傳,我等七人習得逍遙劍陣,又無依無靠,今日,願拜鐵掌門為師,成為逍遙派的弟子。”
鐵雲山見七人改邪歸正,遂應允道:“既然如此,你們就留下來幫助嘯寒吧。”
說完這句,鐵雲山的眼色黯淡下來,顯是生機流逝,難以回天。
“是,師父。我等七人立刻趕往山莊,防備魔門入侵。”
言罷,七人亦消失於松林深處。
夜色稍顯朦朧,薄霧忽起,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生出的片片薄雲,此時漸漸飄散開去。天際微白,月色漸漸褪淡,凌晨的清風吹拂起林間三人的衣角。
“逍遙派弟子風嘯寒聽令,從現在起,你就是我逍遙派第十三代掌門人!”鐵雲山慈愛地望著風嘯寒,他的氣息越來越弱,他費力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金符,遞給風嘯寒。風嘯寒明白,這是逍遙派的掌門信物。
“師父,你不能死,你還要傳授我更精湛的劍法,你不能死!”風嘯寒哭道。
鐵漢子,此刻流下了悔恨的淚。
“是啊!鐵伯伯,你要撐住,江湖正道少不了你啊!”
“嘯寒,我的時間不多了。你仔細聽我說,這是我派的最高心法《逍蝶簡夢》前三層,其余藏於山莊的石洞內。你回到山莊後,用這塊金符就可進入石洞內取得它。為師隻學得五成,但以你的天賦,只要有緣分,卻可以到第七成,至於第八成,就看你的機遇了。我派創派祖師也便練到第七成,就縱橫天下無敵手。當年是何等風光!到我鐵雲山,卻……”
風嘯寒感覺到鐵雲山抓著他袖子的手開始顫抖,卻越來越緊,喋血的嘴唇也開始顫抖。
“師父!師父!”
“鐵伯伯!”
“風,嘯寒,你看到風了麽?天為何還不亮?”鐵雲山開始說著滿不著邊際的話,“我好像看到了她,在藍天下。”
驀地,鐵雲山似乎想起了什麽,雙目竟射出精芒,用盡最後一絲氣息吐出六個字:“保…護…好…水…白…玄……”
這一句透露著悲涼和不甘,關愛和責任,鐵雲山就這麽去了。他知道,水白玄便是江南最疼愛的水雲凌,他沒說,他知道無論江南生死如何,水雲凌都不會是凶手。他知道,如果保護好水雲凌定是江南的遺願,也知道保護好水白玄是正道中人的責任。
風嘯寒悲痛而又難以置信地望著懷中已經斷氣的鐵雲山,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鐵雲山的脖間似乎懸掛著什麽。
他緩緩地解下來,又拿出自己胸前的滴水狀的玉佩出來比對,發現兩塊玉佩形體一模一樣!只不過材質和顏色深淺略有些不同。
風嘯寒的腦中極快地閃過兒時的一個片段:
“嘯寒,過來。”
“師父,這是什麽?”
“這是你家傳的玉佩,叫做‘燭崖’,你要帶好了,不能弄丟。”
難道師父才是我的父親?怎麽會!
“你怎麽了,風大哥?”看到風嘯寒突然間驚慌的表情,即墨暄忍不住心疼。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不告訴我?”
風嘯寒想起了多年來鐵雲山對他的無微不至的照顧,想起了鐵雲山曾告知他是孤兒的事,他不停地搖動著懷中的鐵雲山,是責問,是悲慟,是悔恨,更是不願相信。
“等等!”心細的即墨暄突然看到從鐵雲山衣袖抖落出什麽東西,拿出來一看,竟是一封書信。
二人拆開信封——
“嘯寒,當你看到時,我必已離去。原本我想告訴你的,不過。這麽多年沒盡到父親的責任,反而逃避。也許到我死,我還是不敢告訴你,但這卻是不公平的。我騙了你二十年,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是我必須說,你是我的孩子。
當年,我們被**魔人追殺,我也被樓隱打成重傷。你的母親紫銘為了救我們獨抗蜍田,香消玉殞。我沒能力救你的母親,也不敢承認是你的父親。
我把你娘葬在了臨南域的瀑布下遊處,臨南域是你娘嫁給我以前居住的地方。我死後,速速將我的遺體火化,能瞞得一時算一時。請把我和你娘葬在一起。這麽多年,她很寂寞。
燭崖是你祖父傳予我的,你祖父曾說這是當年威震天下的奇才——齊曉天給他的,著他好好保管。待白玄出現後交予他,當兩塊燭崖還有含光劍齊聚之時,絕世寶劍“鳳決”便會現世。
每一代白玄便是含光劍的主人,唯一主人!這一代的白玄便是水白玄。他該是水雲凌,你江南伯伯的傳人。
江湖傳言,白玄的出現是為了阻止天下的禍亂。
修羅崖的主人樓隱經過二十年,實力遠比想象中的更可怕!或許也正是這一次禍亂的起源。
或者沒有鳳決是無法戰勝樓隱的。與白玄並肩或許才是唯一的契機。這是機會也是辦法。
吾兒切記!鐵雲山字。”
直到生命的盡頭,鐵雲山還是無法道出事實的真相,他心中是苦澀,是悲痛,是悔恨,還是惋惜,無人知曉。而風嘯寒在這一刻已明白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自己肩負的使命。
樓隱、蜍田、水白玄、水雲凌、含光、鳳決、《逍蝶簡夢》。一連串的字詞劃過他的腦中,在這一刻,風嘯寒仿佛一夜之間成長,那外露的銳氣一點一點的消殆。這一刻,風嘯寒是一個全新的他。
風嘯寒緩緩站起身,發誓道:“我,風嘯寒,今生今世一定要將蜍田斬殺,以慰藉父母在天之靈!”
而他的腦海中慢慢浮現一個畫面。
“數九寒冬,你小小年紀卻有如此抗寒之力,就叫你嘯寒吧。”鐵雲山看著窗外飄雪輕輕地道,“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像當年的風無意大俠一樣,縱橫天下!以後你便叫做,風嘯寒!”說道這裡鐵雲山整個人似乎都精神了起來,雙眼更是前所未有的有神。
風嘯寒沉浸在回憶裡,那分明是望子成龍的神態啊!
即墨暄望著風嘯寒,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她冒著生命危險潛在蜍田身邊,只是為了保護風嘯寒。她一路跟著風嘯寒,暗中為他解決大小事情。如果有什麽她還沒有做到,那便是,對風嘯寒說出她的情意。
這一切都落在東方北鬥的眼中,雖然他早已算定鐵雲山必死,然而作為友人,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可是他終究忍住,這是天命,就算他是東方北鬥也無能無力,他所能做的便是保住風嘯寒,不負鐵雲山所托。
先知並不快樂吧?將一切看得如此通透,偏生又無能為力。東方北鬥仿佛已然懂得,為何師父長野放任司命神殿被毀,以長野那通天的手段不可能料不到司命神殿的危機。他似乎也懂得了,為何長野自廢天眼,甘願做一個說書人。如非這般,又怎能體會人間的樂趣?
東方北鬥苦笑一聲,世間有善有惡,可是這麽去界定世間,是不是真的正確呢?
呵呵,人間但存善惡念,先知寧做塵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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