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我抬頭,似看見千萬個窗口,每一扇窗都是你的守候。我看見了我自己,每一個自己。 ――《承影含光》
幾個蒙面人一陣騷動,平靜後,還是那位白胡子老者開口,但是語氣不容置疑:“你就是白玄!”
水雲凌暗想,似乎這老者也不能確定我的身份,剛剛那句話分明就是他說自己聽的!這種種念頭在他大腦中轉了一會便被梳理清楚。
白胡子老者又開口道:“白玄,你可知道,我們等你五十年了!”“可是,我才幾歲!”水雲凌脫口而出。
“那沒有關系,隻要你是白玄那便夠了!”他接著道,語氣中竟透露著的興奮與無奈,眼中精光閃爍不已。
“老夫五人無名無姓,你稱我們甲乙丙丁戊即可。我是甲。”白胡子老者自顧介紹道,接著將其余四人指與他知。
“閣下可否告知此間情況?在下心中實有疑問千萬,卻道不出萬分之一。”水雲凌心中苦澀頓起,卻不知從何說起,連自己都忘記的話,自己真的活過嗎?
“老夫等在此等你五十年。此言非虛,無須懷疑。”甲感歎道,乙丙丁戊雖因含光劍已然認主而不可得略顯不甘,可是說到底,水雲凌也算是谷中之人,或許這樣的結果才是最好的?
一切都有天定,太過執著的話反而不好、落於下乘。活過了幾十年,若連這點都無法看透,人間走一遭豈不成了痛苦?
水雲凌與甲老交談至天明,才了解此間來龍去脈。
“白玄,並非人名,而是一種稱號,是傳說中一柄神劍――含光劍的主人所特有的稱號。”甲老道,“我們雖身處山野之地,對江湖之事卻了若指掌。傳聞中的含光劍就在你手中!”甲老一指水雲凌的左臂。
水雲凌下意識的抬起左手一摸左臂,果然,剛剛手中輕提的那一段藍芒就停歇在那裡。隻是之前水雲凌自己也不知道,說到這裡,水雲凌對甲老的話也信了七八分。
“那麽,我本來叫什麽?”水雲凌急切地問道。
“什麽!”甲老等人俱是一驚,“你說什麽!”
水雲凌雙手一攤,一臉苦澀:“我想不起之前的事情了。”
甲老等五人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你叫做水雲凌。是無意樓門下的弟子。因緣巧合之下,現在是含光劍的主人――白玄。”
聽甲老等人詳述之後才了解了大概。
“原來我叫水雲凌。”水雲凌暗道,“可是為什麽知道我自己是誰,卻得不到半分的解脫?我的心中為何還有揮之不去的悲傷?”
“那麽我怎麽來到這裡?又怎麽會失憶的?”
甲老神色一動,有節選地道出了水雲凌之前的事情,卻沒有透露出名字。是以水雲凌隻知無意樓叛變,而不知具體情況如何,水雲凌聽過之後,沉默了許久才緩緩站起身。
“多謝,甲老救命之恩!”水白玄拜了三拜,又道,“甲老口中所說的含光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甲老道:“含光,是承影的孿生兄弟!”
“上古神劍,名劍榜上排名第三的承影?”水雲凌脫口而出。話音剛落,水雲凌才意識到,自己隻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世,而對於其他的卻記得非常清晰,例如他記不得自己的名字,卻知道什麽是杯子,杯子是用來盛液體的。
人亦如自然般難以預測,充滿著未知。此事可窺端倪。
根據甲老等人所說,含光與承影乃一奶同胞兄弟。
相傳,上古曾有過一段鍛造之術極其輝煌的時代,有一位無上鍛造大師名曰秦仕炎,其鍛造之術天下聞名,與另一大師齊名,並稱日月之輝,曾鍛造出聞名於世的幾大兵器。
生平第一得意之作乃是一柄長槍,名曰掌紋。據《幻玄典》所載,掌紋之名意為與人合一,器靈與人合二為一,似紋在手中的掌紋一般。掌紋一丈之長,不偏不倚。通體布滿龍鱗,成暗金之色,以神龍之尾接於神槍之末,隻觀槍頭似若一柄劍,鋒利無匹。
後人評之,古樸質厚,天然藏神。
其二乃是天羅弓,古人曾雲:兩軍相遇,弓弩在前。而在江湖中使用弓箭的人少之又少,蓋因弓難以攜帶,兼且正面攻擊殺傷力有限,而用於偷襲一途,暗器之類亦可代替。
然,秦仕炎所做之天羅弓威力奇大,非內力深厚者甚至亦可將其拉至滿月之狀,其取材特殊,單指弓弦而言,一般刀劍無法斬斷,反之,更有可能被絞斷,相傳乃是搓龍筋為弦,而且天羅弓設計奇特,可折疊分放。
《幻玄典》評之為“開時代之風”,蓋因當代鑄劍師無人肯費勁心血去鑄造一把軍隊交鋒所用的“弓”!隻有秦仕炎!創歷史之先河!
亦因此,秦仕炎感慨生平尚無得意之劍,而日月之輝的另一位慕容任則以鑄劍聞名,所鑄非魚劍名遍天下!甚感不忿之余,秦仕炎苦思冥想,欲造出舉世無雙的神劍,卻苦於得不到鑄劍神韻,鑄出之劍皆不滿意。
一日,月光晴朗。秦仕炎踱步於家中小湖畔思索,驟見滿湖星光映著一輪明月,幾片浮雲飄繞其間。
他靈光一閃,似乎抓住了什麽便拚了命地往鑄劍坊跑去,口中喃喃自語星月之光。
三日三夜後,乃北上至第一高峰――補天山。相傳女媧以五彩補天石補天之後,便要回歸天庭,恐補天之處再次崩塌,遂築起一山以補不足,牢固其形,是為補天山。
一年後,秦仕炎以采集的吸取星月之光精華的補天湖湖水淬煉,鑄成一柄劍――宵練誕生。當他心滿意足從補天山中開封宵練之時,發現此劍邪異非常,劍身不斷透出令人不敢逼視的寒氣,一丈之內皆成冰雪,別說取劍,連靠近亦有所不逮。
秦仕炎遂將宵練封於補天山,失望之余,苦思其中緣故。
終於在一日出之時悟出其理。宵練絲毫沒有劍韻,星月皆屬寒性,乃陰陽之中的陰極,二者疊加,其精華也必然至陰致寒,是以宵練寒氣逼人,難以取之。
想通之中緣故之後,秦仕炎心中有了計較,所謂孤陰不常,獨陽不生便是這道理了。
有念及此,秦仕炎於補天山上采集日月精華,更邀的一名功力高深的道士相助,重新開爐鍛造。後世稱之為天爐!
秦仕炎於天爐之中鍛造兩柄劍,並以無上神功使其兩者保持平衡之局,令陰陽二劍相生相克,以免鍛造出的劍至陰又或者至陽。
為鍛造此兩柄神劍,秦仕炎費盡心力,三年未有片刻敢離爐火半步,以畢生功力維持劍中陰陽平衡,劍將成之際,更是七日七夜不眠不休,然人力有時盡,誰也沒有料到,秦仕炎竟然在關鍵的時刻終是力竭而亡。
秦仕炎死時天地為之變色,天邊泛起日月霞光,似在惋惜,又似在追悼一般,而天爐之火竟衝天而起,炙熱的火焰,便連這道術高深的道士也難以抵擋,仿佛這便是從九幽之地升起的魔火一般,似要焚盡世間一切禍亂之源。
道士一人自知無力鍛造,又不肯眼看著神劍毀於一旦。便擺下自創的驚寒雁陣,引九隻南雁為陣,護住藏劍峰的天爐。
所幸神劍經三年汲取天地精華而有靈,竟自鍛劍骨,天爐之火不息,神光流轉,否則以道士對於鍛造之術的粗淺認識,又豈能造就這千年神兵。
恰在此時這時一條剛剛成形的蛟龍,觀此異象,深感奇怪,便匆匆而來,見獵心喜,欲得之己用。然蛟龍見對方陣型奇怪,且勢眾,又是未見世面,暗自戒備起來。
當它飛至補天山之巔,恰在此時,神劍射出神光,整座山峰為之一震。蛟龍感到身不由己,彷佛要被吸入神光之中,大驚之下,眼見必無幸免,心想,剛剛得道,竟要這般窩囊死去,實在不忿,遂施展出大法力,竟將九隻南雁均都吞噬,而後果真被吸入光幕之中。
意想不到的是,少了維持陰陽平衡的鍛造師,雖然神劍已然鍛造而出,卻是兩柄合一,陰陽交融,難分彼此。其時,蛟龍大雁魂就於劍中,天然形成一個“影”字銘刻於劍身之上。而道士以其精深道術武功,終於煉成神劍。
至此藏劍峰之上,大雨瓢潑三日三夜,三天后,在太陽將出未出,陰陽交泰,黑白交融之際,承影出!
承影劍身無形,肉眼難以觀之,劍長三尺三,巧合得令人震驚,蓋因天有三十三重,劍有三尺三,三三之數相合。劍身與一顆被龍爪緊握的圓珠相連接,龍爪延伸成劍柄。
只可惜,秦仕炎還未鍛造出劍魂便離世,是以承影雖成,劍身卻有質而無形,少了一分靈性,反之多了三分邪性,興許與蛟龍、南雁之惡念有關。
承影最早的主人是便是這名修道者,得到此劍之後,便無敵於天下。劍身無形,隱隱有龍吟之聲,傳說更有蛟龍幻化而出護主。沒人知道這人叫做什麽名字,隻知從此他自號承影道人。
一日他自知大限將至,將坐下二徒弟喚至面前。說道,為師時日無多,所能傳授者,爾等已俱。僅有這承影。咳咳、、、二徒聽到承影二字,自知師傅意思。大徒弟便道:“承影乃天降神物,師傅不必掛懷。神物自有因緣。”
小徒弟不知師兄所指,倒也應和:“對啊,師傅。您就安心養病,不要為這劍耗費心神了。”承影道人深深望著二徒一眼,緩緩道:“爾等可知蛟分承影,雁落忘歸?”言罷,一揮袖,平生不離身的承影劍竟飛也似的深深刺入橫梁之上。
“罷了,神劍自有因緣。”承影道人道,竟是緩緩閉目。大徒弟見機不可失,身形一晃,擋住師弟取劍之路,而後輕輕一躍,承影便落入他手。“多謝師父成全。”隻聽得聲音漸漸遠去。大徒弟竟是持劍遠遁!
“師父!”小徒弟一急,但深知師父絕不會無的放矢。竟沒有追出,反倒垂首恭聽承影道人緩緩道出承影來歷。並得知承影之內尚有含光劍。承影乃是蛟龍之魂幻化而成,蛟龍之中竟有南雁精魂,孕育著以月光為主,日光為輔鑄就的含光劍。
那南雁首領南雁王更是歷劫無數,離飛升成萬鳥至尊九鳳僅有一步之遙。
只需要天外隕石與深海鐵精加以鍛造,含光劍便可鑄就絕世神劍――鳳決!劍身更有由驚寒陣法演變而來的驚寒劍法。
承影道人當下便傳下秘法還有兩塊體態極其相似的玉石,如若不是材質的明顯不同,旁人也難以分辨出其不同之處。
“謹記,神劍天降,禍福難料。若你師兄仗劍行凶,可以我教你之法制止。”說到此處,承影道人似乎想起了什麽,輕歎一聲,緩緩閉目,沉默不言。從此未醒。
甲老講到這裡,像是記起什麽往事一般,神情蕭索,自顧自道:“那兩件玉石便是天外隕石和深海鐵精所鑄。雖在在過往的無數歲月中已下落不明。不過有了含光劍,必然能與承影相敵。”
講到這裡,甲老等人精神竟都為之一振,眼中精芒閃爍,顯是對含光的寄望頗深。
至此,水雲凌已知手中乃是含光劍。而自己腦中的劍譜,所載乃是承影道人創出的無上劍法――驚寒劍法!可是他絲毫記不起含光怎麽得到,然而他卻記得驚寒劍法,那一招一式竟這麽深刻地映入我的生命中嗎?水雲凌暗想。
這麽多的信息使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是轉念一想,若傳說為真,承影含光便是一對需要生死相見兄弟!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將要和一個自己素不相識的人互相廝殺?怎麽會這樣!
突然,甲老恭敬道:“白玄大人。”水雲凌從沉思中驚醒:“甲老萬萬不可如此,驚煞小子了。”一陣推卻之後,甲老等聽從水雲凌之意,來一個折中,索性水雲凌也記不起自己的身世,便呼其小玄。
甲老又道:“我們的祖先便是承影祖師的小徒。而根據祖上遺訓,含光出,承影劍必有惡念,勢必引起江湖大亂。”
“是啊,根據祖上傳下的記載,含光出現的幾次,江湖無不一片腥風血雨。這次。。。。。”說道這裡,乙老歎了一聲氣。水雲凌自知這次也許江湖便要大亂,最難猜測不過不知亂起何處?如何能防?
“那風無意是不是這承影祖師首徒的後代?”
“此間關系極其複雜,但風無意絕非承影祖師徒弟的後代,絕不是。”
水雲凌暗歎一口氣, 我只求知道自己是誰便已經足夠。可是承影在何處?
站在東邊窗口,天漸漸明朗,月光流轉不斷,旭日東升那一刹,日月交匯,陰陽未分之刻。手中的含光似有靈性一般,顯出劍形,劍身邊緣八個小孔隱約可見,且第八個小孔尚與其余七個不同,形狀怪異,莫可名狀。
迎向日月之光,嗚嗚嗚之聲不絕於耳,並有著一個奇特到底音節附和著。
水雲凌感到心頭一片寧靜,似乎有所領悟。“我不知道如何找到太陽,可是我知道你在何方。那便足夠了。從此以後,我便是白玄。水白玄!”水雲凌斬釘截鐵地道,這樣算是認了自己的身份。
“請問五老,這裡是何處?”
“謫仙谷!”
《幻玄典》記載,日月之輝秦仕炎,取補天湖水淬煉鍛造,所得之劍名曰宵練。然,秦視之不忿,乃上補天山之巔集日月精華,築天爐,邀得承影道人相助,耗時三年,劍將出,秦因鍛造此劍力竭而亡,幸神劍有靈,自鍛劍靈。更得承影道人擺以驚寒雁陣輔之,三日乃成。劍出之時,日月無光,蛟龍承影,雁落忘歸。此無形劍,名曰承影,流芳於世。
世人所知蛟龍承影便也來自《幻玄典》,當時著下《幻玄典》的高人想必也知道其間秘密,才將“分”字替換成“龍”字,免去了江湖多少紛爭!
UU看書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