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媯家、葉家,本來互不相乾的三姓人,在藍瀾和葉重的婚姻問題上竟然口徑絕對一致,要求藍瀾撤回離婚訴訟,和葉重言歸於好。面對委托人的母親,若風也不好說什麽,只有用一個支持的眼神力挺藍瀾。 藍瀾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母親媯鴻雁的勸說,如果不是在法庭,媯鴻雁幾乎就要動手打人。更讓若風覺得奇怪的是,葉重的父親葉遲似乎對藍瀾更嚴厲,絲毫沒有一個外人的自覺性,而是斥責藍瀾不懂事,鬧笑話。媯鴻雁不但不生氣,反而連連讚同葉遲的看法,一起責罵藍瀾。
不對頭,有問題,這裡面有貓膩!不管是多麽親近的世交,當著人家的母親罵她女兒不懂事,這簡直不符合人情世故。越是熟人越要留面子不是?可是身為上流社會的葉遲老先生竟然不顧身份,當眾責備藍瀾,這有些不可思議。還有那個躲在媯、葉二人背後冷笑不止,似乎在看笑話的姬懷仁,更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味道,仿佛是古代軍營裡的督軍,在逼著媯、葉二人脅迫藍瀾不準離婚。這三個人身上都有問題,可是此刻的若風無暇顧及,明天的庭審在即,他還有二十三小時的準備時間。
“現在開會,所有人員現在就座,我們要群策群力,打贏明天的關鍵一仗,反敗為勝。首先我檢討,是我心急浮躁,太輕視對手,才有今天庭審的措手不及。如果多想想對手的反擊策略,多收集對手信息,就不會這麽狼狽。”說著,若風把一本新聞周刊摔在桌面上,宋曉衛代表葉重在新聞發布會上的發言就登載上面,可惜若風和李威都沒有重視。如果重視了那次發布會,就不難推測出宋曉衛會打這張。
辦公室裡圍坐一圈,默默不語的藍瀾站在窗前看風景,李威和福生低頭想事情,阿燦擺弄著數碼相機,也是心氣不高。倒是力求加入團隊的若雨此刻信心十足,馬上給若風打氣。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哥,我看好你喲。”
李威歎了一口氣,“七年了,我和她七年了,誰想到……”
“閉嘴!”若風火了,重重敲在桌子上,嚇得一屋子人集體哆嗦。
“不就是一次挫折嗎?不就是他媽的輸了一陣嗎?老子就不信憑我們四大才子,還搞不定一個小白臉宋曉衛。老大,你要是男人就拿出一個男人的樣子,漂漂亮亮贏了這個案子給你的馬子看看,她變心也好,回心轉意也好,起碼你可以挺直腰板,不當一個軟蛋窩囊廢。女人算什麽?滿大街都是。男人最重要的是事業!明白嗎?事業!!”
若雨聽到別人這麽囂張地侮辱女性,早就一陣暴打蹂躪,可是聽到若風這陣流氓演說,眼睛裡都是小星星,崇拜之極地說道,“老哥好有型,像黑社會大哥,帥呆了。”
阿燦鬱悶心想道,“還有沒有天理,女警喜歡黑社會大哥型的男人?還是自己的親哥哥?”不過還是不動聲色向若雨靠近了一些。
李威被若風又一陣勵志狂罵,總算恢復了一些鬥志和智商,參與討論。福生是此刻最清醒的人,有條有理地開始分析雙方的庭審策略。
“宋曉衛這個人不簡單,最近在J省的律師圈裡頗有名氣,民事案子接得比較多,而且他還是C大的客座教授。此人腦子靈活,頗有人緣,陪審團對他的感覺一向不錯。”福生手裡拿著通過人脈搞來的內部統計數據,宋曉衛的訴訟勝率實在驚人,高達百分之九十!
若風沉聲道,“從生活不和諧,缺乏感情交流,
這一方面出發贏得訴訟的可能性不大了。我們集思廣益想一想,還有什麽思路能致勝?” 李威緩緩說道,“法定的離婚條件並不多,虐待、家庭暴力這些葉重都沒有,而且從他和藍瀾的證詞上看,兩人的關系似乎也並不冷淡到家庭冷暴力的程度。”
“可是他們之間沒有感情,這是一段包辦婚姻。”阿燦說道。
“包辦婚姻?你以為是鬧革命,反封建的時代啊?包辦婚姻也是合法婚姻,當事人當初既然同意領取了結婚證,他們就是合法夫妻。現在想要提出離婚,沒有令人信服的理由,法院不會判離的。”李威反駁道。
“重大誤解!我們主張藍瀾當初對結婚這一行為有重大誤解,根據民法的原則,可以主張婚姻行為可撤銷。這樣不就離婚成功了,OK?”阿燦興奮道。
所有人都愣愣看著他,“重大誤解?你當法官白癡啊。”
“一個成年人對自己的婚姻不可能存在誤解,如果藍瀾不滿二十歲還說得過去,可是她已經成年並且年滿二十歲,她可以理解她的行為,與誰結婚不是兒戲,哪裡會有什麽誤解?誤會結婚是過家家?”李威不住搖頭,認為這個路子行不通。
若風深深皺起眉頭,說道,“如果能弄到古夏集團和天麟公司最近三年,最好是五年之內的財務報表和帳目清單,我們也許會有轉機。”
“什麽轉機?”老大問道。
阿燦反應最快,嘻嘻笑道,“若風你好壞啊,念頭還是轉到包辦婚姻上頭,不過這次是強迫包辦,為了家族企業的存亡,苦情女子犧牲終身幸福。你的點子挺悲情啊?”
若風咳嗽一聲,示意藍瀾還在,讓阿燦收斂一點。
藍瀾轉身,堅定說道,“財務報表我幫你拿到,給我兩個小時時間。”飛速跑出辦公室,水綠色的身影消失在金王律所大門外。
若風等人在藍瀾走後,一改剛才的頹然,都聚攏坐在一起,默契地奸笑起來。若雨看見,瞪大眼睛指著若風,“哥,你們笑得好奸詐,有什麽事情要背著藍瀾?”
若風哼了一聲,道,“藍瀾?別叫得那麽親熱。你拿她當自己人,可是她拿咱們可沒當自己人。很多事情我們都蒙在鼓裡,如今看來媯家、葉家和姬家走得很近,這其中有沒有陰謀就難說了。”
老大李威托著下巴,點頭附和,“媯藍瀾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我們盡早結束這個案子,不要陷得太深。”
“現在問題是怎樣能漂漂亮亮地贏了這個案子,我們自然就可以脫出來。”阿燦提醒眾人道。
“就從經濟入手,一會兒看她能拿來什麽有價值的財務報告,老大負責分析。阿燦、福生,交給你們兩個一件重要任務,去調查媯鴻雁和葉遲的底!還有,找到葉重和媯藍瀾小時候的全部生活記錄,不厭其煩。他們的出生地、父母信息、上學的學校、朋友信息,一切都要又快又隱秘地完成。福生,有問題嗎?”
“放心吧,你忘了我家老頭是幹什麽的?這些資料,我估計三天之後能全部搞定。”
若風點點頭,“庭審再拖三天,我還有把握。我有一個強烈的感覺,媯家和葉家的關系似乎不簡單,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什麽現象?”
“你們誰知道媯藍瀾的父親是誰?又有誰知道葉重的母親是誰?為什麽他們兩個似乎都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一樣,特別是媯藍瀾,沒有提過一句她父親的信息。”
所有人都緩緩點頭,看來媯家和葉家的秘密還真的是不少,有待於深入挖掘。
就在福生等人調查離去的當口,若風到樓下報紙攤子上閑逛,等待藍瀾歸來。報攤上新聞周刊用曖mei的標題刊登了若風新聞發布會上的照片,寫道,“大膽律師當眾求婚,媯家千金為誰婚變?”
若風自嘲笑道,“媽的,老子也算是開始成名的第一步了。明天的報紙標題估計要換成《金王律師王若“瘋”當庭大談*!》,這個噱頭夠勁爆。”
就在若風等人焦急不安的時候,葉重下榻的大酒店總統套房內也發生著一場激烈的爭論。宋曉衛不能理解葉重對自己的要求,據理力爭。可是,他的話葉重絲毫不聽。
“葉先生,我想有一點你搞錯了。我不是你的員工,在法*我是專家,我知道如何讓你贏得訴訟,保住你龐大的財產不被分割出去。如果你執意不肯聽從我的建議,那麽這場官司我沒有把握替你打贏。”
“宋律師,我不想和藍瀾離婚,更不想她和她的家族名譽受損,你明白嗎?你讓我證明媯家將藍瀾嫁給我,從始至終是一個經濟圈套,不過是借助天麟公司的財力度過財政危機。這讓我們兩家人以後如何相處?”
“那是你們私下溝通的問題。既然你說媯、葉兩家的老人都不同意你和藍瀾離婚,那麽想要法庭駁回訴訟請求, 就要用一些非常手段。如果法庭和陪審團不同情你,那麽媯藍瀾勝訴的可能性很高。她是一個結婚三年還保持完璧的女人,說實話我都不相信你們之間的婚姻有幸福可言。我對陪審團的引導僅僅是合理疑點,他們並不一定相信那種你們三年來一直都在互相、*的說法,你明白嗎?葉重先生!”宋曉衛的語氣已經嚴厲而充滿怒氣,面對委托人的不信任和對抗,身為有經驗的大律師,他感到極其氣憤和無奈。
葉重乾脆說道,“宋律師,請你出去,我要靜一靜。”
宋曉衛摔門離開,而從內間套房裡,媯鴻雁和葉遲緩緩走出,跟著的還有那個一臉肅然的姬懷仁。
“葉重公子,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如果媯藍瀾和你離婚,那麽她就違背了八族盟約,媯家族規不管,我們姬家的執法龍衛可不能坐視不理。”姬懷仁冷笑說道。
媯鴻雁柳眉倒豎,猛然回頭道,“姬先生,現在是民主時代,似乎已經不是軒轅黃帝統領天下的年代,你們姬家管得也太寬了。姬清顏和王天誠的事情,八族之內誰不知道?你們姬家到現在不也是睜一眼閉一眼。憑什麽對我家藍瀾就要擺出一副執法的威風?我看誰敢傷害藍瀾,媯鴻雁第一個讓他嘗嘗玉壺冰心劍的滋味!”
就在室內劍拔弩張的當口,藍瀾推門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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