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喲——”杜宴林老爺子一聲驚叫，法官離他最近，嚇得一哆嗦，連忙問道，“老人家，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杜老爺子嘴強，可是那根手指頭戳在磚裡一個勁兒扭動，就是抽不出來，全法庭的人都瞧見，哈哈大笑起來。杜老爺子臉上掛不住，咳嗽一聲，說道，“練武，所謂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拳不離手，曲不離口。這人上了歲數，疏於練習，功夫有點退步，這不，手指頭卡磚裡了！年輕人練武，可要引以為戒啊——”這老爺子，都練砸了還四處找臉，借機教訓後輩。坐在聽審席上的王老爺子撲哧就樂出來，全場又是一陣大笑。

　　若風心裡這個鬱悶，心說乾爹王老爺子這是怎麽搞的?找這麽一個半桶水的武術家，這還怎麽作證啊?不過轉念一想，又笑了，明白了王老爺子的用心良苦。

　　杜宴林老爺子從法官那裡借來小槌，才把卡在手指頭上的磚頭敲碎，解放了手指。若風趕緊對杜老爺子發問，“杜老，表演功夫不急，您還是先來分析一下，賀豹的胸口致命傷，有可能是手指戳刺造成的嗎?”

　　“這個，還是有可能的。少林寺有一門大力金剛指的功夫，練到深處，指如鐵棒，別說血肉之軀，就是鐵板也能捅出一個窟窿來。”

　　若風示意舉起手，對杜宴林問道，“那以杜老的眼光來看，王若雨的這雙手，有沒有練過大力金剛指，又是否具有造成賀豹胸口上致命傷的能力呢?”

　　杜宴林人倒是實在，大步走到若雨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左右看起來，還用手捏了幾處，仔細體會。幸虧他是個老頭，否則這麽明目張膽地吃女生豆腐，若雨早就一個過肩摔伺候了。

　　陪審團也近距離觀察若雨的手，白皙嫩滑，皮膚很好。手心指根處有老繭，看來是練搏擊和槍械留下的痕跡，不愧是刑警。杜宴林食指、拇指夾著若雨的手指，一根一根捋過來，搖頭不已。

　　“這丫頭的手指纖細柔軟，雖然比普通女子的手要有韌性，可是手指頭上沒有功夫！她絕對不可能用手指戳斷人的骨頭，要是造成血栓，那是點穴的功夫，沒有千斤之力，想都別想。你們看她的手指頭這麽細，要是使勁戳那麽一下，對方骨頭沒斷，她的手指頭倒先斷了！”

　　杜老爺子的話，又惹來一陣大笑。陪審團成員都紛紛點頭，似乎認可了杜宴林的專家鑒定。

　　宋曉衛上場，交叉詢問。他對杜宴林老爺子不感冒，毫不客氣，開門見山問道，“武術流派繁多，奇功異術數不勝數，杜老先生，你憑什麽認定王若雨就不會一種武功，既能擁有強大威力，又不會改變手指的外形?如果這種假設成立，她就具備了造成這種致命傷害的能力。”

　　杜宴林大怒，竟敢懷疑他的判斷，簡直不知天高地厚。狠狠瞪了宋曉衛一眼，杜老爺子說道，“練武術就好比念書上學，要按部就班，日積月累。你看看那丫頭，二十出頭的年紀，打娘胎裡開始練武，現在也才二十多年，能把外功練到家就已經算天才了。奇功異術?我看你是小說看多了，還六脈神劍呢！”

　　宋曉衛被杜老爺子這一陣搶白，臉色難看，咳嗽一聲，說道，“李鵬輝被王若雨打傷致昏，可見王若雨的力量還是很大的。雖然她的手指正常，無法造成對賀豹的致命傷害，但是她也許身上帶著鐵製類似手指的武器！如果用武器，她就有能力造成這種傷害了，對不對?”

　　杜老爺子點點頭，

可是又搖頭道，“你說的那種武器，叫奇門點穴手，銅鑄的，一尺多長。但是誰平時帶一個銅疙瘩上街啊?”　　宋曉衛追問道，“老先生，你不用分析普通人的心態，只要告訴我，這種武器是不是可以造成同樣的傷害?”

　　杜宴林這次點頭，說道，“是的，可以。”

　　宋曉衛一笑，問完問題，回到座位。

　　經過杜老爺子這麽一鬧，時間也不早了，法官宣布休庭，明日繼續開庭。若風安慰若雨，輕聲道，“不用擔心，宋曉衛剛才的反擊沒有力度，只要明天公開放映酒吧攝像頭拍下的錄像，就能反駁他的觀點。”

　　“哥，我不擔心，我最相信你了。”若雨含情脈脈看著若風，而是問道，“哥，你說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若風被若雨氣得一嗆，只能強顏歡笑，扯開一絲嘴角，說道，“很快，等我們勝了案子，你平安回家，一切都聽你的。”

　　若雨開心地站起來，在法警陪同下回轉看守所。若風的心從浪尖跌到谷底，很是五味翻雜。救出若雨，看來又要有一場暴風雨等著他呢。

　　賀虎那邊，全都是士氣高漲，宋曉衛的最後問題，似乎讓他們認為自己佔了上風。宋曉衛默默不語，獨自走了。賀虎卻招呼手下，去喝酒慶祝。酒桌上大罵阿民，阿輝陪在邊上，賀虎更是大力拍在他的肩膀上，連叫好兄弟，對他格外器重。阿輝心裡有愧，也是猛灌酒不已。

　　賀虎被手下抬回房間，已經是醉醺醺不省人事。柳鶯親自服侍他，打熱水給他洗臉。賀虎的酒漸漸醒了，看見柳鶯，傻笑道，“好老婆，今天法*宋律師最後佔上風，我看明天開庭，就能把那王若雨死三八判個死刑！他娘的，老子有錢、有人，法官要是不判死刑，我就去抄了他家。他娘的——”聞言，柳鶯身子一顫。

　　柳鶯一把推開賀虎，眼淚流下來，哭道，“你這個死鬼，整天就知道你的弟弟，你的兄弟，心裡根本就沒有我！你知道我今天去醫院了嗎?”

　　賀虎一呆，連忙摟著柳鶯，賠罪說道，“對不起，寶貝。得了什麽病啊?虎哥疼你——”現在的賀虎，就像一隻小哈巴狗，哪裡還有虎的威風。

　　柳鶯掐了他一把，又怒又撒嬌，說道，“你才有病！我、、、我懷孕了。你要當爸爸了！”

　　“當爸爸?”賀虎呆了片刻，瞬間狂喜，摟著柳鶯瘋狂大笑。柳鶯臉色一暗，推開賀虎，叫道，“小心，別傷著孩子！”

　　“我賀虎有後了！柳鶯，你真是我的好老婆！等給阿豹報了仇，我就和你辦喜事結婚，讓你風風光光進門當賀太太。”

　　柳鶯聽見賀虎說，給阿豹報仇之後，才和她結婚，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無力應道，“好——”

　　賀虎睡去，而柳鶯仿佛最終做了什麽決定，眼神變得冰冷，拿起電話，輕手輕腳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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