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衛民平日裡自詡是個人才,可惜明珠暗投。今日法庭裡一場證人交叉詢問,徹底把他震住了,若風的問題很巧妙,盯住他的收入不放,字裡行間透出的味道,根本就是在引得左衛民往他私下從賀豹的信用卡支取的巨款上聯想。偷了賀豹的錢無所謂,可是在他死後偷錢,有些事情就說不清楚了。
左衛民既然自詡是個人才,又怎麽會吃眼前虧?法庭裡裝暈,若風低聲敲打他的那兩句話,徹底將他嚇驚了。到醫院的急診室,賀虎派的手下去辦理交費手續,左衛民像兔子一樣竄起來,跑路了!
消息傳回,宋曉衛臉色鐵青,把手裡的材料扔給賀虎,罵道,“這就是你手下的人?沒義氣的東西,被王若風幾句話就給嚇跑了。”
賀虎納悶,又氣又不解,問道,“二爺,阿民這小子為什麽要裝暈,又從醫院跑路?為什麽啊?”
宋曉衛和賀三是把兄弟,排行老二,是以賀虎管他叫二爺。宋曉衛歎氣說道,“因為他害怕!我看賀豹死後,他一定是偷了賀豹的錢,應該就是信用卡裡的錢。死無對證,他才敢佔這個便宜。可惜,這筆錢讓王若風給查出來了,剛才一個勁兒盤問他的收入,就是為了要送他入套。阿民被嚇著了,又怕你誤會他,乾脆跑路。”宋曉衛將事情的經過大概,分析得八八九九,基本屬實。旁邊張倩陪著宋曉衛,眼裡盡是崇拜。
“宋律師這麽聰明,一定能勝過王若風那個混蛋!”張倩心裡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正確,一定要跟著宋曉衛好好乾,徹底把王若風擊敗。
賀虎那邊聽了宋曉衛的分析,火騰一下就起來,大罵道,“阿民這個鬼兒子、兔崽子,我要廢了他!二爺,你說是不是他殺了我弟弟,為了偷他的錢?他媽的,這混蛋,我要把他大卸八塊!”
宋曉衛閉眼長歎,鬱悶說道,“他怕的就是你這種想法,才會跑路。王若風啊王若風,你果然夠陰險,這種招數都使得出來。”宋曉衛此刻,有些疲勞過甚,揉著太陽穴,苦思接下來的訴訟策略。
他對賀虎說道,“馬上找到左衛民,不要嚇著他,讓他回來作證。偷錢的事情,既往不咎,明白嗎?”
賀虎雙眼圓瞪,一副不甘心的樣子,被宋曉衛冷眼掃了一眼,一個機靈,只能低頭應承。賀虎這邊派人去找阿民回來繼續作證,若風那邊也沒有閑著。他撥通了虎豹汽車俱樂部的電話,找到柳鶯。
“是柳鶯小姐嗎?我是王若風。還記得我麽?拍DV那個人。”
柳鶯嚇得花容失色,在賀虎的辦公室裡左顧右盼,發現四下無人,才長出一口氣,壓低聲音,憤怒說道,“你要怎麽樣?要多少錢,開個價吧!”
若風淡淡笑道,“錢?我有得是。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啊。賀虎為了他弟弟,一直難為我妹妹不放,這件事我很煩心。你的相好李鵬輝今天來法庭作證,對我妹妹更是不利。我希望你能稍稍勸勸賀虎和李鵬輝,讓他們不要再這麽鬧下去。大家和和氣氣在一起,不是更好嗎?何必搞得出人命呢。”
柳鶯低聲下氣,央求若風,再也提不起一點怒氣,說道,“王律師,我知道您的妹妹是無辜的,可是賀虎他要替弟弟報仇,任誰的話也聽不進啊。我雖然是他的情婦,可我也是被逼才和他在一起的,我的話他根本就不會聽。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若風粗暴地打斷柳鶯,冷笑道,“好啊,我可以放過你。
現在我和賀虎都在法院,現在休庭休息,我可要和他好好聊聊家常。對了,今天晚上我會寄一份包裹出去,那裡面有一盤光碟,內容很刺激,相信賀虎看了一定會感興趣!包裹三天后到,你有三天的時間好好表現,表現得合格,包裹說不定就會神奇地取消了。柳鶯小姐,這個遊戲很好玩吧?” “你、、、你這個流氓——”柳鶯捂著嘴,哭了出來。若風那頭已經掛斷了電話,柳鶯抱著頭,趴在辦公桌上悶聲哭泣,一腔的悔恨和委屈,無處發泄。三天,她只有三天,三天之後憤怒的賀虎就會把她撕成碎片!
若風微笑著收起電話,向賀虎、宋曉衛一群人走去。他們在休息大廳的另一頭,中間隔著幾十米,雙方都井水不犯河水。若風走過去,賀虎環眼圓睜,一身殺氣迸發,恨不得當場捅了若風。宋曉衛冷冷看著若風,問道,“你來幹什麽?”
“我來找她!”若風手指張倩,大聲答道,繼而一笑,對張倩說道,“你為什麽不守諾言?我們打的賭約還沒有到時間,你為什麽不等我?”
張倩臉色羞怒交集,通紅通紅的,身子顫抖,指著若風道,“你不要胡說八道!你這個流氓,不要再來騷擾我。”
“我不是流氓,言而無信的才是流氓。如果不是為了和你的賭約,我根本不會當這個律師,也不會有這麽多的是是非非。現在你一句話想毀約,沒門兒!你輸了,就要老老實實當我的情婦,休想隨意給老子戴綠帽子。”若風瞪了宋曉衛一眼,冷笑道,“就是給我戴綠帽子,你也要選好對象,不要選一個沒有能力的,豈不是乾著急?”
宋曉衛眉心泛金,靜脈在皮膚下跳動不休,切齒咬牙,毒蛇一樣盯著王若風。若風不顧羞憤難當的張倩,斜眼看著宋曉衛,用眼睛示意遠處的法警,含笑挑逗宋曉衛的忍受底線。
“打我啊?來打我啊!你不敢,手下敗將。”若風故意挑釁宋曉衛,心裡也是著急,宋曉衛實在太狡猾老辣,無論什麽氣都能吞下,就是不上若風的當。
張倩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指著若風罵道,“你滾!王若風,一年的時間還沒有到,你還沒有贏。我會把你踩在腳下,讓你永不翻身。你記住,我張倩不是好欺負的女人!”
若風深深看了張倩一眼,心裡一歎,此時他為了若雨,只能暫時犧牲張倩。不解釋也不留戀,若風扭頭就走。賀虎大吼一聲,“王若風,你當老子是泥捏的,隨你揉搓是不是?有本事和我去外面,單挑!是男人你就答應!”
若風回頭,冷笑一聲,“男人?你也配。你的老婆背著你偷漢子,給你戴了多少頂綠帽子,你知道嗎?真男人!”
賀虎身邊的阿輝臉色一變,驚疑不定地看著若風。賀虎怒吼連連,被阿輝和宋曉衛死死拉住,不讓他衝動。說起來賀虎對柳鶯確實動了真感情,平日裡都不找那些野花,一心一意對待柳鶯。若風這話,怎能不讓他暴怒?
就在要打起來的當口,法警通知,開庭了。
證人失蹤,法官無奈,只能繼續後面的庭審程序。沒有了證人,證據還在。驗屍報告已經提交,雙方就驗屍的結果也要進行質證。阿輝、阿民的驗傷報告同時提交,一並質證。
阿輝傷在胸口,手掌印和若雨的掌形吻合。阿民傷在脊背,有肌肉挫傷和骨節輕微錯位,後腦也受到震蕩。這兩份驗傷報告,雙方都沒有異議。而賀豹的驗屍報告,卻出現了疑點。
報告上驗明,賀豹後背有類似於阿民的挫傷,後腦也受到類似的震蕩,但是都不是致命傷。真正致命的傷害,是他的心口位置,受到狹長物戳刺,肋骨碎裂,血管造成血栓,導致心臟停止跳動死亡。法醫作了凶器的複形,初步認為凶器是類似手指形狀的物體。
所有人腦海裡都出現一幕,一根纖細的手指,戳在賀豹的肋骨上,點穴碎骨,取走了他的生命。那根手指,是誰的手指呢?
就在大家都在猜測的時候,聽審席上有人喊道,“若雨,我們支持你!”一群帶著童音的孩子同時叫起來。
若風和若雨一愣,同時望去,竟然是姒非笑帶著她的同學來現場替若雨加油,當起了拉拉隊。法官皺眉,敲起小槌,叫道,“肅靜,肅靜!保持法庭秩序!”
王姬和王老爺子、姬清顏三口也在法庭聽審,老爺子把姒非笑安撫下來,法庭才轉回肅靜。法官也懶得和姒非笑這種小女孩兒置氣,示意庭審繼續。
李威這時趕回,在若風耳邊說道,“你所料不差,左衛民真的跑路了,我幫他料理了障礙,現在他估計已經離開C市南下了。”
若風嘿嘿一笑,“這就好,沒有證人,看檢察官怎麽辦?對了,我們請的高人杜宴林老先生到了嗎?”
“到了。老先生紅光滿面,確實是個高人。”李威點頭說道。
驗屍報告在庭審前就發到雙方律師手裡,若風針對這個致命傷,特意從J省武術協會請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作為鑒定專家,來給賀豹所受的致命一指作出專業的分析。
辨方聘請的專家,自然是若風先發問。他朝紅光滿臉的杜宴林點頭致意,心說,“王老爺子的介紹果然不錯,有沒有真功夫倒在其次,就這外相,一瞧就是高人,能唬人!”
杜宴林老先生,端坐證人席,滿頭銀發梳在腦後,臉上一絲皺紋沒有,紅光照亮。虎眼闊口,天生一副英雄相。
陪審團那十二位,從杜老一出場就被征服了,全都一副敬佩的目光看著杜老英雄。
若風謙恭說道,“杜宴林老先生,是我省乃至全國知名的武術家,老前輩。今天請您來,就是希望你能為我們解說一下,用一根手指造成成年男子胸口肋骨碎裂、血管血栓、心臟停止跳動,這可能嗎?如果可能,需要多大的力量,又需要什麽樣的技巧才能辦到?”
杜宴林老爺子一開口,聲如洪鍾,沒用麥克風,全法庭都聽見一聲炸雷響在耳邊,大聲道,“怎麽不可能?我中華武術博大精深,這功夫練到深處,全在手指頭上呢!”
老爺子從後腰上噌一下摸出一塊板磚,亮出右手粗大的手指頭,哈哈笑道,“別說肉長的身子,就是磚頭,也能用手指頭戳個眼兒出來!”說完,老爺子那根又粗又大的手指頭,朝著紅磚面狠狠地戳了下去!
呵呵,很多朋友說我寫的是流氓不是律師,各位拭目以待,俺寫的確實是大律師。案子雖奇,法律是真,有什麽錯漏的地方,還希望大夥一起探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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