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豔的女法官坐定,正對她的是一台攝像機,這讓年輕的她不禁有些緊張和激動。電視台在此案越來越高的關注率推動之下,在省衛星電視法制欄目現場直播此案的余下審理過程。對於法官、辯訴雙方律師來說,今天都是一個一舉成名的大日子。
若風攙扶著高格教授進入法庭,徑直坐在自己的原告席後,宋曉衛看到高格教授,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鐵青。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的未來嶽父為什麽巴巴地跑去給王若風當證人??
不過宋曉衛已經不在乎,任何人和他即將取得的勝利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
向法庭提交了補充的證據,宋曉衛幾乎認為今天這場審判,就是他勝利的表演場。秦芳和媯藍瀾在美國加州裸體游泳俱樂部裡的親密照片,他已經成功搞到手,又收買了俱樂部裡的幾個關鍵證人,今天就是將媯藍瀾壓入深淵的一刻。宋曉衛恍惚都以為自己是那法力高深的法海和尚,就要把蛇妖白素貞壓入雷峰塔。
秦芳走進法庭,她和李威的眼神交錯在一起。李威本不想回頭,更不想看見秦芳——這個讓自己魂牽夢系的女人,這個讓自己肝腸寸斷的女人。可是,他忍不住還是回頭。
“李威,對不起,我是有苦衷的。你要相信我——”秦芳眼中閃現了淚光,對李威低聲說道。李威聽見了,可是他不敢相信秦芳的話,更不願去相信,因為他不想被騙第二次。
“你有苦衷,為什麽不告訴我?難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嗎?即使你有苦衷,你敢對天發誓,你對葉重沒有一點情意?別再自欺欺人,秦芳,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了。”李威沉痛地低下頭,哽咽著說。
秦芳的身子微微發抖,片刻之後,她又恢復了鎮定和高傲,昂著頭走上證人席。七年的感情,她雖然已經不再留戀,但是李威如果能原諒她,何不多一條退路呢?女人,有些時候是要多給自己留一條路的。現在她明白,李威這條路已經永遠都走不通,聰明如秦芳,她不會再去浪費力氣打通一條堵滿大石的路,世上暢通無阻的大路比比皆是,可以任她行走。
宋曉衛將秦芳與媯藍瀾的照片投影放大,陪審團成員之間都在互相交流眼神,宋曉衛明白,他們已經相信自己的說法,判定秦芳和媯藍瀾是戀人。畢竟,媯藍瀾和秦芳這張照片實在是太令人噴血,放肆大膽的摟抱,對於東方人來講,永遠都是超越了友誼范疇的。
秦芳矢口否認,不過這並不影響什麽。美國俱樂部那邊的兩個證人,徹底擊碎了秦芳的最後掙扎。其中一個美國女孩兒作證,秦芳不僅和媯藍瀾是戀人,在認識媯藍瀾之前,她甚至曾經專門和俱樂部裡的有錢富豪女一起,賺取學費和維持奢侈生活所必需的費用。
滿庭驚訝,秦芳的臉色已經徹底毫無血色,她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大聲質問宋曉衛,幾乎在吼道,“你知道一個人在外國舉目無親的滋味嗎?一個人,生病了只能像狗一樣趴在床上,沒錢看病,靠老天爺可憐,撿回一條命。一個人,遇到騷擾你的色狼,被一群白人流氓堵在圖書館裡強迫,可是警察根本不會理睬你的報警,還說你是賤貨!這一切的一切,你都知道嗎?我是作過money-girl,那又怎麽樣?我隻陪女人,賺錢讀書,難道有什麽錯嗎?難道只有我窮死餓死在美國,你們才滿意?你們才滿意?”
秦芳捂著臉,痛哭起來,哭得是那麽傷心。李威的拳頭攥得哢吧響,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若風心裡一歎,不管秦芳此刻是演戲還是真情,李威對她的感情絲毫沒有斷,只是藏得更深罷了。 宋曉衛盯著秦芳,冷冷說道,“在美國求學的學生千千萬萬,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為了生計而去出賣自己,秦芳小姐,你的解釋沒有說服力。從證據上看,你從俱樂部工作得到的工資和小費,足有十萬美元,甚至還要多。為了工作,你甚至放棄課業,專心作俱樂部的服務員。更有意結交富豪名門的千金小姐,最後成功和媯藍瀾發展為戀人。也許你在起初時候,確實有一段痛苦的經歷,但是這並不能掩飾你最終的墮落。為了錢,你可以和媯藍瀾在一起,為了錢,你一樣可以和媯藍瀾串通,陷害葉重先生,幫助她達成離婚的目的。”
宋曉衛對陪審團轉而說道,“各位陪審團成員,媯藍瀾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熟知法律的現代女性。作為一個女人,從道理上講,會不會將另一個漂亮能乾的女人,推薦給自己的丈夫作秘書呢?而且,推薦自己的夥伴,這就更說不通。大家知道,丈夫婚外情,是支持妻子提起離婚訴訟的一項重要證據,並且將丈夫置於過錯的地位,在分割財產和申請賠償的時候,婚外情都是決定性的因素。媯藍瀾在和葉重結婚之前,甚至就已經設計好今天的離婚一幕,她早有預謀地安插秦芳接近葉重,無論日久生情也好,假戲真做也好,葉重根本說不清他和秦芳的關系到底怎樣,這也是媯藍瀾的致命一擊。”
“多麽高明的布局,多麽陰險的招數,身為精通法律的律師,我都不得不佩服媯藍瀾小姐對法律的掌控和對事情的控制,簡直是完美。可惜,正義不允許投機者的勝利,各位陪審團成員可以運用你們的理性和善良,判定媯藍瀾或者我的委托人葉重,誰才是無辜者。”
宋曉衛的一番話,聲情並茂,所有人聽審的人都在想,原告可能要輸了。電視台的直播攝像機一直對著宋曉衛猛拍,甚至若風走上前,都沒有調轉鏡頭。
“宋律師的舉證和論證,我完全同意。”若風微笑著對宋曉衛點點頭,嘴角又露出了那熟悉的嘲諷。宋曉衛心裡怒氣上湧,他不明白,自己佔盡上風,王若風這個白癡為什麽還笑得出?
甩了甩腦後長發扎成的馬尾,若風對秦芳問道,“秦芳小姐,你和媯藍瀾和葉重都認識,並且共同生活工作了近三年,你對他們的家人、朋友和隱私情況都有所了解,是不是?”
秦芳點頭,她此刻像一個麥田裡的稻草人,靠著椅子背的支持,才能勉強不軟倒。她很堅強,同時也受到了遠超常人的傷害。她此刻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對葉重,面對自己的家人,面對法庭外的整個社會。若風的話,只是一陣風飄進她的耳朵,她無意識地在點頭。
“那麽請問,你見過媯藍瀾的父親嗎?你又知道葉重的母親是誰嗎?”
秦芳想了許久,才漸漸從朦朧的狀態中回復,皺眉搖頭,沙啞說道,“不,我都沒有見過。葉重先生的母親在美國的一家療養院裡治病,我只知道這些。”
“那麽葉重先生在你為他工作的三年中,有沒有去探望過他的母親呢?”若風帶著微笑,大聲問道。
“反對,與本案無關。”宋曉衛立即抗議。
若風面對法官,法官莊重說道,“抗議有效。控方律師,注意你的問題相關性。”
若風點點頭,繼續說道,“那好,我們繞過媯藍瀾父親和葉重母親這一環,請問秦芳小姐,你知道葉重和媯藍瀾結婚的時候,在哪一家醫院作的婚前身體檢查?遺傳病檢查?甚至血液鑒定,都可以告訴我。”
秦芳還是想了好久,搖頭道,“我沒有印象。”
“秦芳小姐,你在他們婚前是否就已經開始為葉重先生工作了?”
“不是,我在他們婚後才進入天麟公司工作。不過,在藍瀾婚前籌備的階段,我就和他們夫妻認識,並且幫忙籌備美國那邊的婚宴。他們回國來注冊結婚,我沒有參加國內的婚禮。也許,他們是在國內進行的婚前身體檢查。”
“是嗎?我看未必。”若風拿起從民政部門複印的資料,對陪審團和法官說道,“媯藍瀾和葉重結婚之前,根本沒有進行婚檢。而他們提交的這份美國醫院開出的婚檢報告,根本是偽造的。”
“抗議,婚檢報告是美國州立醫院出具,不可能是偽造的。並且我國法律早已經取消強製婚檢,訴方律師的證據與本案無關。”宋曉衛繼續抗議道。
王若風不等法官說話,立刻大聲道,“婚檢不是必要的,但是如果婚檢能夠證明媯藍瀾和葉重有法定禁止結婚的情況,他們的婚姻根本就是自始無效的!這又該怎麽說?”
媯藍瀾和葉重臉色同時劇變,坐在後排聽審的媯鴻雁和葉遲失聲大叫,“王若風,你想清楚說話的後果!”面對媯、葉二人的失態,滿庭的觀眾和電視機前看轉播的觀眾,都從心底發出了一個大大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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