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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風隨著白雲飄蕩,時間空間在飛速流轉,他來到了群山腳下的一片五彩平原上。隨著高度降低,他看到地面五彩斑斕的花海中,坐著一位紅衣少年,頭髮短短的,穿著似乎是喇嘛僧袍。
這少年抬頭望天,順勢躺在花海裡,將手裡的一卷書蓋在胸口,悠然自得哼起了小曲兒。若風震驚地看著他,那少年的面貌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你是誰?這是哪裡?你叫什麽名字?”若風不住大叫,可是他飛在半空,就在少年頭頂,少年卻似乎看不見他,只是衝著滿天白雲藍天傻笑。
“羅桑——,你在哪裡——?”遠方傳來一聲呼喊,說得是一種奇異的語言,可是若風卻聽得明明白白,知道每個字的意思。他似乎明白,這裡只是類似夢境的地方,不再大喊,靜靜看著地下發生的一切。
身穿黑色藏袍,裡襯一件白色衣衫的藏族姑娘,從遠方跑來。她梳著長長的麻花辮子,邊跑邊搖晃,像一條盤在頭頂的靈蛇。她腰裡插著腰刀,背著弓箭,健步如飛。
“若雨?!”若風在天上又是驚叫道。
地上的少年哈哈大笑,衝藏族姑娘招手道,“卓瑪,我在這裡!”
“羅桑,你太不聽話,丹增老爹和你說過多少次,這野地裡有狼,你又不會功夫,偏偏愛往這裡鑽!”藏族姑娘卓瑪跑到少年羅桑身邊,伸指戳了他的額頭一記,也坐下一起笑起來。
“羅桑,今天布達拉宮和扎什倫布寺的大德喇嘛來我們的村子選*活佛的靈童,丹增老爹叫我找你回去,說不定你能被選上呢!”卓瑪興奮地說道。
羅桑一撇嘴,這神態和若風都是那麽相似,他淡淡說道,“卓瑪,我才不要當活佛。活佛不能娶媳婦兒,將來我可是要娶你當老婆的。再說,靈童都是四五歲的小孩子,你見過十六歲的少年,還能當靈童的嗎?”
卓瑪被羅桑說得臉色一紅,又是高興,背著身子,嗔道,“羅桑,你又瘋言瘋語胡唚,小心我抽你大耳刮子!”
羅桑扯了扯亂糟糟的僧衣,哈哈大笑起來,“卓瑪你舍不得打我。別說這些無聊的,來,先親個嘴兒!”
卓瑪一把捉住羅桑的手,臉上紅暈嫣然,“不行,羅桑,我們不能——”
羅桑好奇問道,“不能什麽?你想到什麽了?”一抹狡黠的光在羅桑眼中掠過,氣得將羅桑掀翻在地,撲在他身上毆打起來。
羅桑大笑,“媳婦兒打漢子,越打越喜歡。”
卓瑪氣得住手,頓足道,“羅桑,你別再亂說了。我是什麽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沒有吐司老爺發話,我是奴仆的身份,不能擅自婚配的。”說著,卓瑪悶悶不樂坐在地上,不言語了。
羅桑爬起來,摘了一朵野花,戴在卓瑪鬢角,笑道,“佳人一笑,人比花嬌。”羅桑這次說得是漢話,卓瑪一愣,看他文縐縐的樣子,也不禁樂了。
“好卓瑪,笑笑多好看。你想想,你給葛桑吐司家打的狼皮、豹皮,就已經夠給自己贖身十次的,他要是不準你嫁人,鄉親們的口水就能淹死他。”羅桑對卓瑪說道。
“可是,嫁人也不一定要嫁給你啊?”卓瑪臉紅,說道。
“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你上輩子就是我的人,
這輩子,下輩子,都要作我的老婆!”羅桑笑著說道。卓瑪喜得眉開眼笑,微微點了點頭,兩個人手拉手,一齊回家。 羅桑扯開喉嚨,唱起了自己編的小調,卓瑪高興地聽著,應和著一起唱。
“邂逅誰家一女郎,玉肌蘭氣鬱芳香,可憐璀粲松精石,不遇知音在路旁。”
唱完漢語唱藏語,奇異的語調抑揚飛起,穿過花海、山包,直傳到那遠來的群僧儀仗之中。八人肩輿上端坐一位白眉喇嘛,身穿紅色袈裟、項帶多寶佛珠,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喃喃道,“梵音如海,其訴柔情。第四世*,是你在呼喚我嗎?”
白眉喇嘛一擺手,身邊的儀仗停下,隨侍的喇嘛躬身問道,“第巴,有何吩咐?”
“活佛轉世靈童就在附近,尋找唱歌人。”
“是。”隨侍的兩名喇嘛應道,身子轉過,齊齊躍起,飛一般向山那頭歌聲傳來的地方掠去。腳下野草齊腰,山花滿地,兩個紅衣喇嘛像是神仙中人,腳踏草尖花瓣,冉冉而來。
羅桑和卓瑪手拉手回家,兩名喇嘛像兩道紅光,從遠而近,瞬息而至。卓瑪看到兩個喇嘛施展草上飛的神通,急忙拉著羅桑要下跪,叩拜大神通的上師。可是兩個喇嘛哪裡敢受靈童的拜見,躲在兩邊,躬身問道,“剛才可是兩位施主唱歌?”
羅桑雖然穿著喇嘛袍,可是這裡的風俗習慣,男孩子小時候都要到廟裡學文習武,半出家,並不是僧人。所以,兩個喇嘛還是稱呼羅桑為施主。羅桑點頭,將卓瑪擋在身後,說道,“是我唱的歌,不關她的事。”
卓瑪拉著羅桑的衣服,神色緊張,她不知道如果兩個喇嘛上師要治罪羅桑, 自己該怎麽辦?幫羅桑,還是……
兩個喇嘛聞言大喜,一齊躬身衝羅桑彎腰施禮,拜道,“見過轉世靈童,敢問靈童姓甚名誰?”
“靈童?”卓瑪聽說羅桑是靈童,大喜叫道,“羅桑,你是靈童!丹增老爹要高興得瘋掉的,哈哈——”
羅桑先是一驚,繼而臉色沉下來,對兩個喇嘛說道,“你們認錯人了!”拉起卓瑪就跑,生怕兩個喇嘛捉他一樣。
兩個喇嘛大驚,急忙跟著羅桑往前跑,天上若風看得心急,也叫道,“兩個臭喇嘛,人家不願意當活佛,你們上趕著有什麽意思?”
地上的羅桑只是普通人,怎麽跑得過兩個高手?他回頭看見兩個喇嘛緊緊跟隨,誠惶誠恐,心頭靈光一閃,吼道,“你們不許跟著我!”
兩個喇嘛被羅桑這一侯,嚇得一齊匍匐在地,不敢再跟。羅桑沒有任何武功,就談不上氣勢逼人。可是他是靈童轉世,將來的活佛,兩個喇嘛對他的身份敬畏,自然嚇得不敢再跟。
羅桑和卓瑪跑得不見蹤影,兩個喇嘛只能回轉,如實對白眉的第巴報告。
“羅桑?”白眉第巴一笑,揮手道,“繼續前進,迎接活佛回轉布達拉宮。”長長號角吹起,整個儀仗隊伍透出百倍的喜悅和興奮,朝著羅桑所在的村子,浩浩蕩蕩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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