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鵬輝和左衛民都是賀豹的保鏢,說起來真正夠資格的,只有李鵬輝。阿輝能打的,在賀虎的手下中是公認的,就是賀虎自己也承認,阿輝的拳腳功夫比自己高明,才把這個手下第一猛將派給自己的弟弟,希望他能保護賀豹不出意外。至於阿民,在幫裡沒有什麽地位,不會飛車,不會拳腳,只會出些陰損下作的主意,而且有時並不高明。賀虎已經有了柳鶯出謀劃策,自然不需要阿民。不得志的阿民備受冷落之下,隻好一心巴結賀豹這個公子哥,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出頭。 賀豹死了,阿輝回到賀虎的公司——虎豹汽車俱樂部,跪在賀虎面前,等待懲罰。賀虎隻問了一句,“阿豹死的時候,你在哪裡?”
阿輝老實回答,“那時我已經被打暈了,對手是個女人,但是很厲害。”阿輝頭低到胸口,又羞又愧。賀虎心傷弟弟慘死,可是他並不糊塗。走到噤若寒蟬的阿民面前,不問原因,先是一個耳光扇過去,怒吼道,“女人!是不是你帶阿豹去溝女人的?老子廢了你。”賀虎的眼中凶光閃動,殺意凜然。
阿民嚇得當場跪地,一個勁兒磕頭,哀嚎道,“老大饒命,我拚死保護豹哥,可是那個女人太狠了,一下子就把我打暈。她是個女警察,豹哥就是死在她手裡!老大,饒了我吧,豹哥的死與我無關,我也要給豹哥報仇,老大您不要殺我,給我一次機會給豹哥報仇!我一定行的!”阿民渾身惡臭,可是不管不顧趴在地上給賀虎磕頭。
於是,才有了賀虎帶人大鬧檢察院的一幕。此時已經是轉天下午,汽車俱樂部裡空蕩蕩的,沒有幾個人來駕車或是維修。賀虎呆在豪華辦公室裡,柳鶯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睡衣。可是賀虎絲毫沒有心思,只是坐在沙發裡發呆,想著死去的弟弟。
柳鶯皺眉不已,心道,“一個沒用的廢物,死了就死了,至於嗎?”可是明裡她不能說,畢竟賀虎和賀豹是親兄弟,自己的身份不能多言。她緩緩走到賀虎的身後,說道,“虎哥,我知道你心裡苦,好好歇歇吧。”
賀虎側身躲開柳鶯,嗓子發啞,喃喃道,“殺阿豹的賤貨已經進了看守所一天一夜,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柳鶯趴在賀虎肩膀上,低笑道,“老大,難道還信不過啞女幫的效率,她們乾活可是從來不失手。”
賀虎搖頭道,“柳鶯,你這次未必料得準。阿輝的功夫多高,還不是敗在那個王若雨手下。啞女幫的人,未必功夫上能超過阿輝。”
柳鶯眼珠一轉,問道,“王若雨?她和王若風有什麽關系?”
賀虎臉上狠厲神色一閃,“他們是親兄妹!王若風,上次讓他跑掉,果然如你所說,是個大禍害!阿豹,是哥哥害了你啊。要是我能早一步殺了王若風,就不會——”賀虎說著,眼淚竟然掉下來,捂著頭嗚咽起來。
賀虎這一哭,就止不住了,像野狼嚎叫,更像大熊吼山,哭得驚天動地起來。哭累了,倒頭在床上就睡,鼾聲雷動。柳鶯服侍賀虎睡著,眉頭皺得更深,憋得她氣喘連連,看著賀虎背影,一臉幽怨的表情。
柳鶯站起身,輕手輕腳走出辦公室,來到外間。外間和內間有門隔著,賀虎在裡面睡覺,柳鶯在外間提起電話,給一個人撥通。
不到一分鍾,有人推門進來,正是阿輝。阿輝看見柳鶯一身睡衣打扮,連忙轉身要走。柳鶯叫住他,說道,“虎哥找你,你這是幹什麽?”
阿輝低著頭,
說道,“大嫂,你下次叫我來,別穿成這樣。” “大嫂?”柳鶯撲哧一笑,走到阿輝身後,把門關上,媚笑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會叫人,嘴可真甜啊。我還以為你是塊木頭呢!”柳鶯戳了阿輝一把,手指碰到他強健的胸肌,柳鶯心中不由得一蕩。
阿輝臉色一變,後退一步,說道,“大嫂,請自重。我不是豹哥,更不是虎哥。”阿輝最後這一句,讓柳鶯的臉色也變了。
柳鶯回頭看了一眼內間的門,關得嚴實。她知道這門的隔音非常好,賀虎又在酣睡, 不會聽見。她冷笑一聲,對阿輝說道,“老娘看得起你,才找你來聊聊。你不要不識抬舉!賀豹已經死了,他的是是非非,我希望你不要說,爛在肚子裡。說死人的壞話,無憑無據,可是要得罪活人的。”
阿輝滿臉的怒氣,可是強自忍住,低頭道,“大嫂,既然不是虎哥找我,我先走了。”轉身就走,柳鶯卻撲了上去,一手摟住阿輝的脖子。
條件反射之下,阿輝身子一抖,手肘撞在柳鶯肚子上,被她震翻在地。柳鶯倒地,下意識出手的阿輝也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去扶柳鶯,變色道,“大嫂,你沒事兒吧?”
柳鶯借勢倒在他懷裡,笑道,“你說虎哥看見你這麽對我,他會相信誰呢?”阿輝抱著柳鶯,身子僵硬,就像抱著一個馬上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柳鶯拉著阿輝的領子,低聲道,“要麽做我的人;要麽做死人,死人才能保密。你自己選擇!”柳鶯無聲地浪笑著。
阿輝本來想甩開這個女人,他不能做對不起虎哥的事,因為虎哥對自己有知遇之恩,他不能忘恩負義。可是,柳鶯摟著他的兩條胳膊發出的溫度。
而辦公室的門外,一身黑衣站在門邊的若風淡淡露出笑容。舉起攝像機,打開門,露出一道縫隙,對著阿輝和柳鶯按下拍攝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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