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螣蛇 第六章 尋山
壯家人格外講究傳統風俗,選不到好日子寧可不拜堂成親,就連去登記注冊也要選好了日子去。不過這點蕭傑倒不急,回老家除了看望老人,拜堂成親,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尋找螣蛇
上一次去尋找鄭和寶船無意中遇上南海藍蛟,從它口中聽到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依它所述,螣蛇是為了幫助人類才違反天條,被迫打入人界重新苦修,等歷盡千辛萬苦,悠悠千載,好不容易熬到頭,眼看著就要重邁天界,卻被不知情甚至可以說是愚蠢的龍屯族人強行封印,再度回到了暗無天日的大山‘洞’底。
而龍屯族人也因此受到了天遣,幾乎滅族。
此事蕭傑沒打算隱瞞,最少對隨行前來的一群人都知道,而且有桐伯和幽然這倆個妖宗在,蕭傑也放心很多,最少不怕打不過還跑不出來。
“爸,你知道螣蛇的事嗎?”把十二年內發生的事聊完,蕭傑向父親韋廣才問道。
韋廣才楞了下說:“你問這個幹嘛?”
“是老和尚和我說的。”蕭傑管塵珩叫做老和尚,因為塵珩不願讓他叫師父。
螣蛇的事韋廣才只知道一些,聽聞那隻怪物曾經把大山‘弄’塌,險些害死了龍屯族人,在族中是個禁忌,只有母親那一輩的人才知道實情。
“這個我並不是很了解,不過你最好也不要多問,否則惹你‘奶’‘奶’不高興。”
蕭傑雖然和‘奶’‘奶’蕭芬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是知道她的‘性’子,護犢又倔強,她不想告訴人的事,絕計不會多說。
“那二爺爺他們知道不?”
當年龍屯族人強行封印螣蛇,遭來天遣,只有蕭芬夫‘婦’和幾個未滿八歲的孩子逃了出來,那些孩子現在都成了新龍屯裡的長者,按年紀重新排輩,分別是二爺爺到六爺爺,另外還有兩個老‘奶’‘奶’,但是她們都嫁到了外村。
韋廣才搖了搖頭:“也許知道吧,我趁他們酒醉的時候聽到過一些,可事後你二爺爺他們受到了你‘奶’‘奶’的嚴厲責罰,從此便沒有什麽人提起過這件事。”
這還真像‘奶’‘奶’的‘性’格,在這片山中她井然就是一個‘女’皇帝。
既然從父親口中問不出東西,蕭傑也懶得再說,告了個晚安起身就要離開。
臨走到‘門’口時,韋廣才又多叮囑了一句:“不該問的就不要多問。”
蕭傑背著身子,搖了搖手:“知道了,知道了。”
次日的上午,朝陽躍出山澗,揭去滿山的的輕籠水霧,空氣中沁著微微的泥土芬馨,使得大山空靈澄碧,遠遠眺望仿佛一幅美麗的山水墨畫,令人心曠神怡。
山裡人喜歡早起,不管夜裡鬧得多晚,第二天天一亮基本都會自覺的起來乾活。對這種朝九晚五的生活,木離等人倒是喜歡得很。
因為沒什麽事做,木離和猴哥還有桐伯幽然全都來到了蕭傑老家的天頂上喝茶聊天,充分的享受這裡的新鮮空氣。這座頂層‘露’台是韋廣才多年前回屯後才重新修建的,說是讓他**蕭芬在這裡觀星賞月,安享天年。不過蕭芬很少上來,倒是韋廣才自己常常跑到這裡喝茶。
‘露’台有二十平米左右,隻佔據了房頂的一個小角,能供二十個人一起圍坐聊天。
等蕭傑來到頂層‘露’台時,母親和‘奶’‘奶’還有兩個如美似‘玉’的老婆都在這裡。先向老人問了聲好,然後很自學的坐到了倆‘女’中間,同時拉過她們的小手慢慢打玩著。
劉婷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蕭傑抓得很緊,讓她掙脫不了,隻好用幽怨的眼神瞟了一眼,就這麽任由他拉著。
看到三人如膠似漆的模樣,蕭芬先高興的笑起,快九十歲的人,微微一笑皺紋都快疊成一排,更何況是這樣大笑。
“我這寶貝孫子都快等不急要裝窯了,你回頭就快些選個好日子讓他們拜堂吧,否則我這把老骨頭可等不到抱曾孫了。”蕭芬對蕭傑的母親說道,用的是桂柳話,雖然很生硬,不過眾人都聽得懂。
桂柳話近似於普通話和四川話的綜合體,說起來又急又快。劉婷和徐玲玲聽到都禁不住臉‘色’一紅,害羞的低下頭。可惜劉婷知道自己再也沒有生肓能力,心中又止不住有些痛楚。
蕭傑看到劉婷的神‘色’,大致能猜出她心裡在想什麽,把嘴湊近她耳邊用極細的聲音說:“我只要你永遠陪在我身邊就好。”
聽到蕭傑的話令劉婷心頭一曖,再也顧不上旁人的眼光,感動的靠在蕭傑肩上。
若是換成平常,以蕭芬在龍屯的地位並不需要像這樣招待來客,一切都‘交’給別人去辦就好。可是聽說木離是蕭傑的授業師父,還與南柏子是同輩高人,便放下了身段,主動前來陪同聊了會天。等她離開,木離才向蕭傑問起螣蛇的事。
“螣蛇的事,你問過你父親了沒有?”
蕭傑回道:“問過了,可是他並不是很了解,看來只有我‘奶’‘奶’那一輩人知道。”
木離聞言問道:“那你剛才怎麽不問?”
蕭傑撓著頭:“我倒是想問,可是問不出口啊,我‘奶’‘奶’把這件事當成了族中的禁忌,誰要是‘亂’問起,可是要受族規責罰的。”
夜前蕭傑從父親那得知自己的二叔為了發財,偷偷把在山下的房子和地給賣了,然後跑到緬甸說是跟人賭石,沒想到買到了一堆廢料,‘弄’得連回國的路費都給賠上,最後還把隨行的侄子賣給了當地的華僑當苦力,自己一個人偷偷跑了回來。
二叔回國後覺得沒臉見人,便在廣西各地做泥水工,直到去年父親接到鄉裡通知,叫他去認人,這才知道二叔因為癌症死在了外邊。得知消息‘奶’‘奶’痛哭了好幾天,整個人變得越發的蒼老,足足用了一年才緩過勁來,雖然現在身體還很健朗,可是神智再也沒有以前那麽清晰。這不,剛等到阿英滿十八歲,就把司祭的位子讓了出來。
聽蕭傑這麽一說,眾人都覺得不好再去打擾蕭芬。
木離輕輕一歎:“那你二爺爺他們知道不,這四面沒有一座山像崩塌過的樣子,讓我們上那去找?”
蕭傑將手一攤:“慢慢查吧,不過這件事不能明著問,免得我‘奶’‘奶’嘮叨。”
之後的幾天,木離等人找盡了各種借口與龍屯老一輩的人喝酒聊天,暗中套他們的話。可惜他們當時的年紀不大,又經過了幾十年,如今年老力衰,記憶模糊,很難再問出些有用的線索,唯有二爺爺說過這麽一句:“老屯子就在新屯子的旁邊。”
按二爺爺的話,蕭傑等人把周邊山嶺都尋了一遍,可根本就沒有大山崩裂過的痕跡。難道是塵珩的話有誤又或是族裡的老人記錯了地方,不願如實相告,老屯子的駐地其實不在這片,而是在更遠的地方,總之這件事現在變成了個‘迷’。
既然屯裡的老人不願說,那麽旁邊村寨的人總會知道些吧,於是蕭傑跑到了旁邊的幾個村寨打聽。好不容易找到了兩位還健在的老人,而他們的口徑與二爺爺一致,指著新龍屯的方向說,原來崩壞的大山就在那裡。可惜兩位老人的思維能力也隨著年紀增長變得模糊,沒能把正確的地址說出來。
這件事到是越發的離奇了,既然都說大山在這一片,可是山呢,崩壞掉總該留著腳吧,難不成這崩壞的山腳飛到天上又或是長腳跑了。
古多聞學著木離‘摸’著自己的下巴,只有短短的幾根胡渣子,還不夠他自己扯兩把。
“你們說這座壞掉的大山是長翅膀飛了,還是被埋到了地下?”
聽到古多聞的話,蕭傑似乎抓到了些什麽,但是具體的又想不起來。正好這時阿英來找猴哥,見到眾人在談事,便好奇的問了句:“大表哥,你們在聊什麽呢?”
蕭傑望著阿英腦中靈光一閃,別看她年紀小,可她是新一代的司祭,對這件事多少總該知道些吧。
“大表哥問你件事,你可要如實的說喔。”
阿英茫然的看著蕭傑,反問道:“大表哥想問什麽呢?”
“‘奶’‘奶’有沒有跟你說原來的舊族地在什麽地上。”
“這個……”阿英‘性’格單純,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想必是知道些什麽,這那瞞得過身邊的一群老狐狸。
蕭傑隨即向猴哥打了個眼‘色’,你的徒弟你搞定。
猴哥會意的來到阿英身邊,臉上滿滿的慈祥,說道:“如果你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話,那就說給師父一個人聽吧,難不成你連師父也信不過。”
阿英急忙擺手:“不是的,我當然相信師父,只是‘奶’‘奶’不讓我‘亂’說。”
猴哥裝樣故意一聲長歎:“哎~師父果然不如‘奶’‘奶’親啊,算了師父也不為難你,怪隻怪我們師徒相處的時間不長,還得不到你真正的尊敬。”
在廣西的少數民族山區裡,很多老傳統得以很好的傳留下來,一直都嚴守尊師重道這條規矩,一日為師便終生為父。那像某些小說裡寫的,師父為了找一個好徒弟,寧可倒貼來當孫子,只要徒弟有一點點不高興三五天都睡不著覺,這純屬瞎扯蛋嘛。要知道有大本事,大能耐的人,大多心高氣傲,找個聰明的徒弟固然重要,可也不會找個徒弟來當爺爺。大不了退而求其次找個聽話些的,懂事些的,多教多練,總也能達到勤能補拙的效果。實在不行寧可把神通技藝爛在肚子裡,也省得勞心煩神,毀了自個的逍遙。
猴哥用這句話來壓阿英是過份了些,卻也馬上收到了效果。
阿英惶恐不安的將手搖得更快:“不是的,阿英當然尊敬師父,可是,可是……”
見阿英萬分為難的樣子,徐玲玲把她拉到一邊小聲的說了句:“這樣吧,嫂子猜幾個地方,如果對了你就點頭,不對你就搖頭,如此一來便不算是你說的,‘奶’‘奶’不怪你,你師父也不會怪你,你看怎樣?”
阿英一時情急,沒想太多,隻道是徐玲玲在幫她,感‘激’的連忙點了下頭。
得到阿英的首肯,徐玲玲便問道:“舊族地在附近嗎?”
阿英聽見點了點頭。
徐玲玲笑了笑又問:“在旁邊的山裡?”
誰知阿英又搖了搖頭,眾人見著都覺得怪了,不是說在附近嗎,怎麽會又不在旁邊的山裡,這附近沒有別的地方了。
徐玲玲轉望蕭傑了會,回頭又問阿英:“那是不是在我們的腳下?”
問到此處,阿英臉‘色’突然一變,狠勁的咬了下嘴‘唇’,最終點了下頭。
“謝謝妹妹了,晚些到嫂子房子來,正有些漂亮衣服想送給你呢。”
聽到徐玲玲的話,阿英的臉‘色’又好看了些,都說天下‘女’孩皆愛美,看來阿英這個新的司祭也跑不了這個俗套。
其實從眾人收攏來的線索,蕭傑早就有過這種猜想,只是覺得不現實也就沒說出來,因為新族地的地勢很自然,旁邊沒有明顯的碎石裂縫,不管從旁邊的大山任何一個角度來看都隻像是一個山中盆地。但是他那想得到在二十年前,蕭芬就領著族人回到此處, 不斷的清理塌方碎石,在周邊開荒造田,等平整得差不多才讓全族人都移居了過來,又在上邊建樓修路,把原來崩塌過的痕跡完全消除。
如今不是徐玲玲腦尖,巧言妙問,怎麽也猜不到幾十年前崩塌的大山,就在眾人的腳下。
等阿英離開,蕭傑來到徐玲玲身邊,偷偷的一把攬過她的腰,在她耳邊小聲的說道:“還是我的媳‘婦’聰明。”
徐玲玲的膽子可以劉婷大得多,反緊緊的挽住蕭傑的手,向他問道:“那你應該怎麽謝我。”
蕭傑撓頭想了一下:“晚上老公陪你裝窯。”
早前徐玲玲還不知道什麽是裝窯,打聽之後終於‘弄’懂了裝窯的意思,更沒想到蕭傑會說得這麽大聲,禁不住羞紅了臉,用力的掙開蕭傑的懷抱,跑到劉婷身邊,恨恨的說了句:“婷姐說了,不拜堂不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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