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機會?查爾威......你有父親和母親嗎?”雷恩看著和他一樣吃力站起來的我說道。“你說我什麽都不懂?但是......你又能明白我什麽?!什麽都不明白的,是你才對。” “你沒有權力決定別人的生死,我們都沒有.......”我的銀錘在剛剛的戰鬥中不知去向,我手中拿著暴虐雙星的其中一把對雷恩說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我能...我能告訴你,我有父親和母親,但...但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們。”
“你恨他們拋棄了你嗎?你...希望他們...死在你面前嗎?”雷恩對我說道。“不瞞你說,我也從未見過我的母親,但是...我的父親卻是......死在我的手裡。”
聽到雷恩的話,我感到身體的血液都迅速收縮,像是在保護心臟一樣。我以前雖然聽說過野蠻人會自相殘殺,但是我從來都不相信有人真的會對自己的至親下毒手,而我現在面前的這個野蠻人卻真真實實的做到了。雷恩的恐怖,遠遠不止他的力量,而更多的是來自於他無法溶解的感情和難以釋懷的過往。
第二次種族戰爭結束之後,矮人王聽了肖恩·丹頓的建議,對野蠻人部族寬容處置。對於想要追隨已死的野蠻人王的戰士,允許其有尊嚴的自刎,並且所以死去的戰士,無論矮人或是野蠻人都得到了矮人族的厚葬。對於想要活下去的剩余野蠻人,矮人將北邊靠近城鎮群的草原讓給了野蠻人生活,這個決定非但是野蠻人本族沒有料想到的,就連當時還在沃特埃德加的侏儒王都吃驚不已。
在矮人讓給野蠻人的那片草原上,雖然地處甚北,陰寒多雪,但是這個地方卻比野蠻人之前的生活地還要好上許多。野蠻人早已習慣了寒風暴雪,有一塊棲身之地就已經十分滿足了,而他們沒有想到矮人王竟然能夠把這片草原分給他們。一開始,野蠻人誰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是肖恩的出現卻改變了野蠻人的看法,這個曾經殺人如麻的種族,竟然本能的對肖恩這個矮人有一種好感。肖恩在野蠻人這裡生活了幾天,便說服了所有的野蠻人和他一同前往北邊草原,直到野蠻人安定下來,肖恩才離開了那裡,消失在了沃特埃德加。
肖恩走後,野蠻人部落日漸穩定,但是種族內部卻出現了互相爭執、搶奪的衝突現象。因為大戰剛止,一切都百廢待興,矮人族因為自己也情況不佳,所以便駁回了野蠻人部落的糧食請求。而矮人族一開始送來的牲畜、種子都差不多消耗殆盡,因為很多野蠻人都是戰士退役回到家中,所以耕種方面並不如矮人的平民在行。這種情況是直到酷克之家的建立所打破的,野蠻人一族用獸皮山味換取種子、糧食的這種交易方式漸漸成為他們的生活方式。
但是,很不幸的是,雷恩就出生在酷克之家建立之前。部落裡充滿了爭執與掠奪,誰能搶到多一些的糧食,誰不會在即將到來的冬天被餓死。對於野蠻人來說,自己的生命和戰鬥技巧高於一切,為了這兩樣東西野蠻人甚至可以拋妻棄子,殘殺骨肉。雷恩的家庭算得上是當時相對來說比較不愁吃穿的野蠻人家庭,雷恩的祖父曾經是軍隊的將軍,雷恩的父親也是部落中打獵最厲害的人物。但是就在這樣的優越家庭中,雷恩卻是地位最為低下的,而原因就是因為雷恩的母親並不是一個野蠻人女人,而是個人類。
種族大戰中,幫助矮人最後擊敗野蠻人的就是米德加爾特的人類,而對於野蠻人處置問題,人類曾經也都一致希望矮人放逐野蠻人部落。所以對於野蠻人整個部落來說,最終擊敗自己的雖然是矮人,但是比起矮人,人類便更為可恨。雷恩的母親是雷恩父親在一次征剿盜賊的時候抓到的,可憐的雷恩母親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雷恩父親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異性,盡管她是個人類。就在征剿回來的那一晚,他瞞著雷恩祖父,將人類女人抱回了房間,強行佔有了這個異族的姑娘。對於雷恩父親來說,他喜愛這個讓他每次看見都會感到心血沸騰的人類女人,但是他只是把她當做一個玩具,一個可以供他發泄欲望的玩具。每一次當野蠻人從人類女人的身上得到滿足之後便在她身邊沉沉睡去,從未看到她一夜一夜流淌不止的眼淚,而直到有一天......
“你這個卑鄙種族的女人!你到底做了什麽?!”隨著這樣一聲怒罵,一聲手掌打在臉龐上的聲音隨之而來。人類女人被一掌打倒在地,立馬變得動彈不得,渾身抽搐。也就在這一天,當所有野蠻人跟著這一聲響趕到這裡弄清楚狀況之後,才知道這個被野蠻人多次施暴的人類女子,懷上了野蠻人的孩子。
“讓我殺了這個賤貨!她是人類,本就應該去死的!”雷恩父親康納大叫著對雷恩的祖父說道。“這個陰險的女人...她以為她懷上我的孩子,她就可以擁有地位嗎!”
“康納,我不許你殺這個人類女人。”雷恩祖父對雷恩父親康納說道。“你瞞著我私藏她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會有這麽一天的。”
“可是......”
“就讓她留在家裡,把孩子生下來。”老野蠻人打斷了康納的說話。“這個女人雖然可惡,但是在她的肚子裡卻有著我們家族的骨血,她現在還不能死。”
就這樣,雷恩在幾個月之後,出生在一個擁有晴朗陽光的日子,而他的母親也在他生下來的那一刻便永遠的閉上了雙眼。作為人類和野蠻人的孩子,雷恩在部落裡沒有資格得到任何的保護和照顧,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家族每天便隻給他兩頓剩飯。在那樣的環境和待遇下,無法想象的是,雷恩竟然頑強的活了下來,即使再最為寒冷的冬天也沒有生過病。雷恩的存在,就好像是家族中獵犬的玩伴,也只有獵犬願意和他在一起。家裡的人越來越看不起雷恩,盡管他的戰鬥天賦是所有孩子裡最高的,但是康納始終不正眼瞧他一下,在康納看來,雷恩就是那個心腸狠毒的人類女人留下來詛咒自己的。
雷恩的生活雖然艱苦,但是命運總是喜歡給人一些幸運,不至於讓人無路可走。在北邊草原的一個地穴裡,一次偶然的獵行,雷恩找到了自己的空間天地,一個可以擺脫家裡鄙視和羞辱的地方,而在這個地方卻充滿了糧食和武器。好像是之前軍隊儲藏輜重的地方,對於雷恩來說,這個地穴就是神界一般的存在。
雷恩在這個地穴裡,從九歲生活到了十七歲,整整生活了八年有余。八年以來,這個地方一直無人問津,雷恩的生活八年無人打擾,直到他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天,一個人類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這個人類以“扎德”的姓名和雷恩建立了關系,他傳授給雷恩的並不是什麽戰鬥技巧,而是純粹精湛的殺人技法,而雷恩也為這樣冷酷暴虐的技巧所深深著迷。更出人意料的是,這個人類將雷恩母親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雷恩,並且告訴了雷恩他父親康納的居住地。對於新掌握殘忍技巧的躍躍欲試;對於自己親生母親的悲慘遭遇;對於生生父親的無比仇恨,這一切最終讓雷恩決定向命運復仇,向所有人復仇,把仇恨施加在帶給過他和母親痛苦的人身上。幾天后,雷恩找到了“扎德”所說的那個地方,並且順利的找到了自己的父親康納。毫無疑問,雷恩親手用一把斧頭砍死了自己的父親,將康納的屍體拋下了深澗,永世不得翻身。
幾年後,雷恩加入了“扎德”推薦的一個秘密組織,在那裡他得到了更為恐怖的訓練,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在這裡,不是因為過度疲勞就是因為被同伴所殺。當雷恩完成所有訓練的時候,他的身材比一般野蠻人還要高大,以致於沒有人會相信他是人類和野蠻人的孩子,而所有知道雷恩身世的野蠻人也都在一晚之間被殘殺拋屍。從母親肚中出生,到今天和一個擁有熾焰之力的矮人對戰,他出來都不畏懼敵人,因為他一直在害怕,他害怕再面對那些殘缺的回憶。
無論雷恩和我都經歷過什麽,現在的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繼續在這個充滿著戰栗和亡靈的戰場上,繼續以命相搏,直到我們其中一個永遠倒下,或是我們兩個都無法再活在世上。雷恩的實力,我自認為如果不靠雷沃汀之力的幫助,是絕對打不過的。而雷恩也明白,在他面前的這個矮人實力和他相差無幾,現在我們兩個都身受重傷,雷恩被我全力的火焰衝擊燒得不成人形,而我的身上也被雷恩多處重創。
“查爾威...丹頓...這會是我們兩個之中,其中一人的最後一戰。 ”雷恩對我說道。“我從來都不敬佩什麽人,也從來不相信有什麽英雄,但是...你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戰鬥阻礙。你雖然是個矮人,但是我卻真正認為你是個英雄。”
“我聽不慣這麽恭維的話...雷恩,如果...你可以放下心中的仇恨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對雷恩接著說道。“我倒覺得,你我可以做很要好的朋友......我最後問你一次,你願意罷手嗎?”
“只要我雷恩還活一天,我就不會停下來,只是...我還有一個請求。”雷恩第一次對我以弱化的態度說道,同時眼神之中的仇恨慢慢消散。“如果我死了,請你收下我的武器,把它們交給你保管......我才安心。”
“我會的,如果我死了,請你把我的屍體扔進剛才的那個火坑中。”我不再畏懼雷恩的雙眼,我看著他說道。“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說是問題的話,你堅持到現在的理由是什麽?”雷恩對我說道。
“因為...我還有一個妻子在等我,在見到她之前,我是絕對不能死的。”
“原來是這樣......”雷恩雙眼緊閉說道。“我們開始吧。”
暴虐雙星第一次分開,被兩個人使用。我很清楚,我和雷恩都已經沒有了衝刺的力氣,但是我們兩個人之間卻是必須有一個人倒下。斧鋒劃過咽喉,最後的血液也飛濺而出,我和雷恩先後沉沉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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