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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沃汀之歌》第118章、米奧爾尼爾的恩賜
  隨即,漫天的火焰如同多條狂蟒巨蛇同時突襲一般湧向獸蠻大軍!這股強大的力量並不完全是因為我的能力所致,事實上在最後一刻我所能做的也只是用雷沃汀之力起了方向轉道和點燃的作用,而這浩大的火焰陣勢卻是獸蠻聯盟自作自受的結果。昆德拉克萬萬沒有想到,我竟然會用自我犧牲這一瘋狂行為阻止他放火燒山!火焰像是騰蛟的飛龍,不斷卷湧著獸蠻聯軍的旗幟和鎧甲,焦裂侵蝕著昆德拉克屬下戰士的肉體和精神!將所有不及逃跑的野蠻人、半獸人變成一具具焦屍。  身處火焰之中的我,也同樣被烈火摧殘的體無完膚,自從我擁有雷沃汀之力之後,因為火焰而感到疼痛的這還是第一次。我慢慢感到雷沃汀之力不再保護它的主人,不再為火之子提供庇護,熾熱逐漸變成灼燙,伴隨著無比劇痛的滾燙!鎧甲因為烈焰的原因溫度急速升高,我就像是肉包之中的肉餡,包裹在熾熱的鐵片之中,五髒六腑時時都感到要爆裂開來,緊接著我的皮膚開始焦落,鮮血開始覆蓋我的全身。在黑色的濃重煙霧和遮天的火勢下,我勢必無法僅靠自己的力量逃出生天,我選擇了等待死亡。

  “希爾...我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

  即使我的嗓子已經被濃煙嗆啞,但是我的心還能夠發出聲音。我呼喚著希爾,呼喚著她腹中的雷,自從我得知希爾懷有身孕,我就盡可能轉變思維模式,“犧牲自我”這四個字早已在那一時刻起就被我剔除在意識之中。

  擁有希爾和雷的我,便已經不再是我獨身一人,我的存活更是為了她們的安全和幸福。我要親眼看著雷出生,看著希爾臉上露出母親的笑容,親耳聽雷叫第一次“父親”“母親”。我和希爾慢慢老去,看著雷長大,教他打鐵和煉石,讓他成為沃特埃德加乃至世界上公認的矮人巨匠!為了這個目標我提防著每一次和敵人的戰鬥,不再頭腦一熱就輕冒風險,就算是在和雷恩一絕生死的時候我也一直這樣堅信我能夠做得到。

  但是這一次...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無法為了我自己一家的圓滿而眼睜睜的看著號手團兩萬多人命喪於此,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相當於是因為我的懦弱和不仁毀掉了兩萬多個和我一樣的矮人家庭,這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的。經我這樣一死,號手團全員便能夠保留性命,獸蠻聯軍也將大受損傷,實力大減。縱然昆德拉克有翻天倒海的本事,他也無法憑他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索拉姆和德林的軍隊幾乎是全員滿狀態抵達戰爭主戰場,而獸蠻聯軍卻已經和我們戰過一場,我們從一開始輕微的劣勢已經轉變為稍大的優勢。就這樣死去,對我而言,並不可恥。

  身子越來越重,任何東西都提不起來,疼痛感反而越來越輕,使足力氣想要睜開的眼睛卻怎麽也無法接收光芒......我明白,我的時間到了。

  死亡就是一個深淵,一個從來都沒有底的深淵,掉下去的人既不會在途中抓住什麽而停滯下墜,也不會有人為已死之人放下救生的繩索。自從戰爭開始後的每一天都有數以萬計的人從這裡墜下,永遠的墜下,在這裡能夠擁有自由權的除了冥界的女王海拉便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夠違背這裡的一貫規律。但是,什麽事情、什麽地方都會有意外發生,我想這個“死亡的深淵”也不例外。而我就在臨掉下去的那一刻,抓到了一根綻放著光芒的木杖。

  “查爾威...查爾威...你並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我被這根木杖帶往一個完全由藍色光芒佔據的空間,空間內毫無一人,卻總是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著我。他告訴我,我還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這個“這裡”...又是哪裡?

  置身於此,我仍然感覺不到任何肢體器官的存在,是否睜開眼睛我亦無從知曉,恐怕在這個地方睜開眼睛和閉上眼睛都是一個樣子的吧。

  “我在哪兒?你是誰?”我試著回問這個把我救出死亡之淵的人——空間和木杖的主人。

  突然,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沒錯,我感到了我右手的存在,而且我還清晰的感覺到了這個神秘人的右手!溫度適宜,大小正好,應該是個人類的手掌,可是這隻手又是屬於誰的呢?

  神奇的是,觸感和知覺從右手這一點上逐漸蔓延開來,和維克山下的火焰從一點漫延開去一樣,只不過速度並沒有那麽快罷了。當眼睛的知覺恢復之後,我發覺自己現在是在閉著雙目,想要掙開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懼,讓我害怕去見識將要展現在我眼前的一切。我很確定我已經死了,我已經完完全全離開了那個世界,離開了北歐大陸。並且我的確是感受到了死亡之淵的空虛和痛苦,感到了搖搖欲墜的無助和看到了那些正在下墜的亡靈。整個未知的空間,只有一隻握著我的右手能夠證明在這個空間裡除了我還有別的人存在,其余的我一無所知,包括對這個人。

  “沒事的,查爾威。”那個人好像是聽到了我內心的話語,便對我說道。“這裡並不是死亡的深淵,也不是冥河的渡口,而是米奧爾尼爾的避難所。”

  “米奧爾尼爾?那又是什麽?”我開口說道,我聽到了我自己從嗓子裡發出的聲音。“你到底是誰?”

  “吼吼,查爾威閣下,難道才是一段時間不見你就忘記了我這個流浪的巫師嗎?”位置空間裡的聲音笑著對我說道。此刻我才意識到這個聲音是那樣的熟悉,這種笑聲是那樣的清爽。

  我立即近乎本能的睜開眼睛,搜尋摩索尼爾的身形,但是出現在我眼中的除了光芒便還是光芒,湛藍色的光芒。其他的一無所有。我再繼續往下看向我的右手,上面也並沒有另一隻右手握著,我能夠看到的只有我而已,一動不動的我而已。

  “摩索尼爾!你在哪兒啊?”我大聲呼喊摩索尼爾的名字,希望他能夠告訴我他身在何處。

  “我不就在你身邊嗎?”湛藍空間裡的聲音答道。“我握著你的手,站在你面前,正在看著你。”

  “不...不,不是那樣的!”我接著喊道。“摩索尼爾,我求求你出來!我在這裡看不到你啊!原諒我...原諒我...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我的朋友,查爾威,你並沒有錯。”摩索尼爾的聲音再次響起,對我說道。“我的的確確是離開了現世,尼福爾海姆那一次之後我就喪失了留在那個世界的權力,無論是我的肉體,還是我的靈魂。我一切的一切都來到了這裡,同這裡融為一體,就是你現在所看到的這樣。”

  “但是我又為什麽看不到你?”我說道,對著我面前一片湛藍的光芒。

  “查爾威,我是米奧爾尼爾的仆人,是雷神的門徒,是雷電魔法的使用者。”摩索尼爾向我解釋道。“如果我在那個世界裡失去了存在權,那麽我就會來到這個地方,和眾多先賢們一樣回歸到米奧爾尼爾的庇護所。索爾不會允許他的門徒和使者墜落冥界深淵,這個庇護所便是他留給所有仆人最後的禮物,在他與米德加爾德巨蟒同歸於盡之前他就建造了這個地方。”

  “這麽說,又是你救了我一命?”我仍是看著眼前的光芒說道,我能夠感到他確確實實站在我面前。“這麽說我可以不用墜下冥河之淵了?那麽我以後就要和你一樣留在這裡了嗎?如果真是那樣,倒也不壞,起碼這裡還有你陪我。”

  “不!查爾威,你不能留在這裡。”摩索尼爾像是有些生氣的對我說道。“老友,我已經說過了,你並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也就是說,你既不應該墜下冥界深淵,也不應該和我待著這個米奧爾尼爾的庇護所,北歐大陸上還有你很多的使命沒有辦完呢!”

  “摩索尼爾,不是那樣的。我已經死了!看到了嗎?我和你一樣都已經死了!”我對著眼前的湛藍光芒大聲喊道。“北歐大陸也好,沃特埃德加也好,維克山也罷,它們現在都和我沒有一點點關系了!你知道嗎?摩索尼爾,希爾懷孕了!我和希爾的孩子!可是...我已經回不去了......”

  我感到握著我右手的手消失了,旋即兩只有力厚大的手同時抓住了我的肩膀,摩索尼爾接著對我說道:“我的矮人老友,你可能無法看見,但是此時此刻我卻看得真真切切,索拉姆的軍隊已經和獸蠻聯軍混戰在一起。號手團的戰士也因為你的衝動而對獸蠻的敵人充滿了復仇之氣,雙方膠著不下,流血犧牲的又何止你一人?所以,現在需要一個人去阻止這一切,阻止所有的戰爭和禍亂,你必須回去。”

  說著, 在湛藍色光芒之中突然有一塊晶瑩剔透的板塊在蠢蠢欲動,逐漸那板塊的光芒蓋過了摩索尼爾的光芒,現出了無比耀眼的符文刻痕。那是雷沃汀之力的符文!

  “這是米奧爾尼爾的恩賜,查爾威。”摩索尼爾的聲音響在我的耳邊。“‘雷電’的符文,我的朋友。接受它,去阻止發生的一切,能夠做到這件事情的人非你莫屬。”

  “可是我已經......”

  “只要你接受它,你就有了新的生命,代表著米奧爾尼爾的重生。”摩索尼爾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進而對我說道。“老友,死並不是絕路,而是另一條新的旅程。只不過你還不到資格踏上這條旅程,去完成你未完的使命,然後等到你該面對它的時候再到這裡來。我們一起開始新的旅程,我等著你。”

  我按照摩索尼爾所說的伸出了右手,右手腕上的雷沃汀之力依然牢牢的待在上面,“雷電”符文開始慢慢融入護腕之中。和之前幾次不同,這一次符文的鑲嵌是在神力之界內進行的,並沒有能夠讓我直接感受到能力源源不斷的從外界湧向我的身體。而是讓我覺得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逐漸飽滿,像是在乾癟的身軀之中有一個泉眼一樣開始充實滋潤。

  “現在,是你回去的時候了。”

  眼前又再度陷入黑暗,湛藍色光芒一點一點的消失,摩索尼爾的存在感也一點一點的渙散。

  “說好了,老友,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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