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摟著日本戰刀,睡了整整十五個小時,這一覺睡到無比踏實,無比甜美,沒有刺鼻的煙味和臭屎味,就像身在天堂一般美好。
奎爺看著抱著戰刀,面無表情的對我說“小兄弟,你的東西未必管用。”
我說“我也沒辦法。”
就跟他仔細講述逃離寢室的詳細經過,他邊聽邊驚訝問道,“老張那小子真把小班英語老師給幹了。”
我說“騙你是孫子。”
這個時候,阿達叫我來吃午飯,我本來想自己吃饅頭泡方便麵,仔細一想剛剛加入這個新集體,一開始就這麽特立獨行實在不好。
穿著衣服跟阿達出去,跟阿達一起吃飯的還有三四個住在一起兄弟,也相互之間做了介紹,其中有江濤、老大、還有康鵬,他們介紹說本來還剩下兩間空房子,本來有個小班的在這裡住單間,後來嫌棄這裡條件實在太差,就搬到附近樓上了。
“小班的學生就能裝逼!”阿達憤憤的說道。
“小班確實都是學習好,全年級前一百名的。”我跟著說。
“哪算什麽?咱們早晚攆上他們。”江濤氣憤的說。
“那我們班還是體育小班!”康鵬說。
此話一出,把我們都逗樂了。阿達接著說“走吧,咱們吃飯去!”
“咱們去哪吃去?”我惦記著自己錢包,忐忑的問道。
“學生餐?你不知道?平時你去哪吃啊?”阿達問道。
“去食堂啊!”我怕他們笑話,不敢說天天吃饅頭,就撒謊道。
“操,你可真有錢,食堂一頓夠吃兩頓的了?”阿達吃驚看著我。
我雙眼放著亮光,帶著希望問道,“那你們去哪啊?”
“跟我走吧。”阿達說道。
他們領著我,在我住的巷子盡頭一拐,就看到破敗的“學生餐”的照片,“餐”字還是個錯別字,阿達領著我們一行人魚貫而入,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略顯豐腴、端莊俏麗的老板娘,熱情跟我們打招呼,把我們迎接到一個已經擦好的桌子上,電視屏幕放著經典的香港武打片,這是最吸引學生的了。
阿達走到正在切菜的大媽跟前,指著我說“這是我們新來的,給他開個帳,以後也跟著我們在這吃。”
一個中年漢子,哆哆嗦嗦的在滿是油漬的筆記本記下了我的名字,他這個人看著感覺特別奇怪,左手深陷在袖子裡一動也不動,右手大拇指和四個手指頭緊緊箍住筆,說話攏旖腔沽魈首毆印
我問“為什麽要簽字啊?”
“吃飯每次記帳,一個月結算一次!”
“操,還有這麽好事兒。”
“多少錢一次?”
“一次兩塊”
“兩塊錢管飽嗎”
“隨便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他們又趴著我耳朵輕聲跟我說“我們早晨都不吃飯,中午和晚上一共四塊錢,足夠了。”
我微笑著向他們點點頭,眼睛裡噙滿了淚花,終於不用忍饑挨餓吃饅頭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每月不花現金,這個月除去買刀、看病還有租房錢,我手裡的現金滿打滿算,也就僅剩20多塊錢了,在這裡掛帳徹底解決了我這個月的吃飯問題。
許多年以後,我在單位門口的某銀行辦理信用卡的攤點上,第一次辦理了借錢暫時不用還的神奇卡片,我就想起了高中時候兩塊錢隨便吃、還能掛帳的學生餐廳,這簡直是可以跟信用卡相媲美的制度設計啊。
江濤趴在我耳朵上接著跟說“看見那個殘疾人沒?”
我點了點頭。
“跟那個漂亮少婦是夫妻,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吧。”
“那個老太太呢?”我問道。
“大娘是做飯的,人特好了,那個殘疾人的親媽。”
我們竊竊私語的你一言,我一語聊著,不一會的功夫,阿達端著兩盤熱騰騰的餃子上桌了,告訴我們幾個先吃著,吃完一會還有。
離開家之後,在城裡從來沒吃過餃子,我一口氣足足吃了70多個,嚇的旁邊看我們吃飯的老板娘膽戰心驚、花容變色,估計老板娘心裡不知道罵了多少次,就這麽個吃法?兩塊錢能收回成本嗎?
70多個餃子不僅是我人生的最高紀錄,而且也超過我身體的承受的極限,往回走的一路上,我慢悠悠的扶著巷子裡平房的磚牆,高高的抬起頭,緊緊的捂著肚子,絕不讓一丁點糧食從嘴裡吐出來,每一顆、每一粒都是彌足珍貴,挨過餓的我深知糧食的寶貴。
阿達拍著我後背,安慰我說“下次少吃點,來日方長。”
“不瞞你們說,我幾個月頭一次吃飽飯。”
“我們都猜到了,他們兩個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阿達指著康哥說。
“那姓張老大的坑慘我們了。”康鵬憤憤的說。
“我比你們更慘!”。
我又把“水房事件”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每個人臉上都面露難色,他們都這深知這事情實在棘手,在學校裡得罪張老大絕無出路。
“他要是找上門來,我絕不會連累你們。”我當即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