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彤搖搖晃晃的又站了起來,拿起酒杯對我們說道。“兄弟們,自從張老大死後,咱們學校群龍無首,你們說誰應該是老大啊!”
大風舌頭髮硬說道。“高二年級老於和敬意現在鬧挺凶,前段說是兩撥人差點沒打起來,誰當老大,到頭來還是高三金珠他們說的算嘛!”
丹彤哥腦袋搖著跟撥浪鼓似的,“高三那幫人就喜歡錢,誰他媽有錢誰是老大?誰他媽有我有錢?我家裡好幾個億,別以為我吹牛,我現在就拿給你們看!”
丹彤借著酒勁兒,把拎包提了上來,從包裡扔了10多遝子百元人民幣,驕傲對我們說道.“我爸就是喜歡慣著我,我家錢多的數不過來,要是我當老大絕不會跟任何人收保護費,我給你們開工資。”
“牛逼,真牛逼。”桌子上一陣叫好聲。
丹彤拿著一遝錢說道。“只要咱們這桌子人兄弟齊心,學校的天下以後就是咱們的了。”
他指著鐵鹽和孫岩說道。“這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拉著鐸哥的說道。“這是我的第一炮手!”
拍了拍大風肩膀說道。“這是我的保護傘!有他在警察沒人敢動我。”
指了指臧琪、閔明和我。“你們三個是我的聯絡官,金珠、奎爺,高三年級最牛逼的兩個人,你們三個都能給我擺平。”
最後他深情的說道。“來咱們哥幾個再乾一杯,有你們哥幾個鼎力相助,咱們在學校沒什麽事兒擺不平的,以後我就是學校的老大,來!幹了!”
鐵鹽隨聲附和道。“丹彤哥,咱們學校我誰都不服,就服你,高二年級那幾個山驢逼有啥牛逼的!當年張老大在的時候,咱們是給他們面子,現在他翹辮子了,現在一年級是丹彤哥老大,以後是學校的老大,過兩天我就領幾個兄弟給他們滅了去。”
“好兄弟!”丹彤眼含熱淚,深情的說道。
“大哥,我提議咱們幾個今天就拜把子,結成異姓兄弟。”孫岩建議道。
“好吧,今天就在這拜把子,服務員給我拿一大碗酒來。”
服務員拎過來一個大碗和一瓶白酒,咕咚咕咚,一瓶白酒正好將大碗裝滿,丹彤用牙咬破下手腕一塊皮膚,往酒碗裡滴進幾滴鮮血。
“誰接著來?”丹彤哥對我們幾個說道。
鐵鹽借著酒勁兒,把手裡玻璃杯摔的粉碎,拿起來一個鋒利的玻璃碴子在自己手腕處狠狠劃開一道,皮膚像嘴唇一樣被翻開,鮮血汩汩湧出,一道道的流進在酒碗裡。
“好兄弟,大哥給你見面禮。”一遝錢扔了過去。
“下一個誰來?”
已經窮瘋了鐸哥站了起來,從腳脖子上拔出一把匕首,熟練在手腕上輕輕一劃,流出幾點鮮血正好灑在酒裡,丹彤哥,隨後把一遝錢扔到鐸哥手上,我坐在鐸哥旁邊,仔細看一下已經沾染一片鮮血的錢,足足有一厘米厚,保守估計至少有五千,我心裡一橫,割破個手腕子掙夠了三年生活費,值!”
臧琪拿著鐸哥的匕首,在手腕處晃來晃去,實在不忍心下手,帶著哭腔對丹彤哥說道,“哎呦臥槽,這是割自己肉啊,還是讓別人先來吧!”
“你他媽是不是老爺們。”割自己最狠的鐵鹽怒罵道。
“我真不是老爺們。”臧琪變著腔調無賴的回答道。
“不行,我得先上趟廁所,你要不要跟過來檢查一下,我是不是老爺們。”臧琪調侃道。
我的尿也來了,
也借機出去一趟,剩下的他們幾個也正躍躍欲試劃破手腕,把鮮血滴進碗裡。 在廁所裡遇到臧琪,臧琪第一句話就說道,“這幫傻叉割自己比割誰都狠,把血滴進去就是親兄弟了,都他媽扯犢子,還不是為了錢,我不缺錢,我可不割。”
“丹彤老爹是幹啥的?”
“操,你們縣的,你還不知道?”
“我他媽哪知道,我家又不是縣裡住, 下面農村的。”
“他爹是糧庫主任,在任上貪了好幾億,現在洗錢做生意。”
聽到此話我五雷轟頂一般,撒了一半的尿被我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我提著褲子闖進包房,穿上大衣轉身就走,“哎呦,你是怎了?”鐵鹽捂著不斷流血傷口問道。
“他是害怕了,比琪比膽子還小。”閔明打趣詼諧般的回復道。
包房裡又沸騰下來,哈哈哈的叫喊響成一片。
我在冬季的黑夜裡肆意狂奔,頭腦裡丹彤一遝又一遝紅彤彤的百元大鈔,此時變成一灘又一灘紅彤彤的鮮血,這是我父親和所有糧庫下崗職工的鮮血,他們這些四五十歲下崗職工在鎮上、村上承擔著最下賤的工作,承受著最無情的嘲諷,不知道有多少人無法承受如此翻天覆地變化而英年早逝,而他們一輩子辛勤工作積累的下的巨額財富,被這幫混蛋吸血鬼和小吸血鬼們肆意放縱和揮霍,這個世界公理何在?正義何在!
我跑回宿舍,躺在床上發奮讀書,兩個多小時之後,鐸哥來了,拿著一遝錢,扔在我床上,對我說道“丹彤給的,今兒到場的一人一份。”
“我不要!我不差他的錢。”
“你怎麽了?”
“我沒事。”
“你不知道,鐵鹽手腕血止不住,叫了救護車送醫院去了,可真他媽二筆啊,丹彤哥領他們幾個到校門口洗頭房去了。”鐸哥笑著跟我說道。
“這些是跟我沒關系,你把他的錢拿走吧,我不想欠他的。”
“哎,那我走了。”他拿著錢悻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