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一如既往的沉悶壓抑,但是沒多久,老爺子就把矛頭對準了慕以凉。
“以涼啊,從前你跟司玨發生了什麽,我不追究,不過這一次你們既然打算複合了,那就早點結婚吧。”
慕以凉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結婚!開什麽國際玩笑!
“爺爺,您誤會了……”慕以凉立刻賠笑,“我這次回來,只是想看看您,沒有別的意思,我和司玨現在是朋友……好朋友……”
說著她用手肘搗了搗晏司玨,示意他幫自己說兩句。
男人果然很上道,微笑著開口:“嗯,結婚還早。”
什麽叫還早……這個男人的意思不就是遲早會結婚嗎?她可從來沒答應過!
“那行,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就好。”老爺子看了他們一眼,不再說這個話題。
慕以凉終於松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晏耀勳忽然開口:“司玨,前段時間我看到有消息說你有了一個新的女朋友,叫陳什麽來著……怎麽……”
晏司玨輕描淡寫:“三哥誤會了,都是八卦小報的亂寫,怎麽能信?”
晏耀勳於是識趣的不再進行這個話題。目前晏家沒有人敢隨意觸其鋒芒——晏皓翔就是個例子。
於是,家宴終於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慕以凉在席上看到了晏耀霆和晏耀勳的妻子,她們一個已經是一個兩歲孩子的媽,一個懷著五個月大的孩子,標準的豪門貴婦打扮,一味圍著丈夫打轉,在席上沒有任何發言權,只有空洞和討好的笑容,宴席過後,彼此聚在一起,談論的除了孩子,就是衣服和化妝品,好像人生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追求。
慕以凉情不自禁的抖了抖,愈發覺得自己當初離開晏家是對的。
雖然因為她姓慕,老爺子或許可以給她一些優待,她比其他的晏家媳婦可能多一點話語權,但也僅此而已。
假如她當初留在晏家,也許要不了幾年,她就會在這樣的環境中被同化,淪為生孩子的工具,丈夫在外面胡天胡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想到那個場景她就不寒而栗。
大概是她的目光在她們的身上停留的有些久,也可能是她的目光流露出了恐懼,晏司玨忽然從後面抱住了她。
“你不會變成她們那樣。”他的聲音低低沉沉,似乎帶著一絲緊張,“在這個家裡,沒有敢對你的所作所為多說一句話,老爺子也不可以。”
慕以凉怔了一下。
她沒想到晏司玨竟然猜到了她在害怕什麽。
“可是,我很怕自己會被別人影響,最後會不由自主……”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你不會。”晏司玨笑的有些無奈,“慕以凉,我知道你骨子裡其實是相當理智冷情的,理智到近乎殘忍。這樣的你,怎麽會被幾個女人影響到?”
“……誰說我殘忍了!”她不高興的反駁了一句。
“你對我的抗拒,就是最好的證據。”晏司玨頗有些咬牙切齒,“對感情的投入……你比我還要謹慎理智。”
她的那些同伴,跟她認識已久,彼此的感情和信任已經足夠深厚,所以她會為了她的同伴冒險。這一點說明她並不是不會投入感情,只是她只有在確保這份感情不會被辜負的時候,才能放心的投入。
而對他,她沒有這份信任,所以她很小心的保留著自己的心,不肯對他投入分毫。
其實,本質上他們是一樣的人,可是對晏司玨來說,慕以凉是個意外,他只是一時不察,就徹徹底底的淪陷,而她還在岸上躊躇不前。
慕以凉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對。
似乎……在對待晏司玨的時候,她就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理智和自控來。或許是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他是個怎樣的誘惑,所以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小心。
“對不起……”她情不自禁的歎了一口氣。
“不必。”晏司玨淡淡的笑了笑,“反正你遲早還是要做我的老婆,我原諒你。”
慕以凉滿臉黑線……這個男人還真是自信啊……
“我們該回去了。”晏司玨輕聲說著,帶著她離開了晏家。
和晏司玨並排坐在車後座上的時候,慕以凉的手一直被他死死的握在手心。
那樣的力度,讓她恍惚有一種錯覺……好像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掙開。
這種感覺讓她害怕,她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可惜晏司玨扣的很緊,她試了半天也沒把手抽回來,還遭到男人緊張的眼神一枚。
慕以凉又氣又無奈……
好在沒過多久,晏司玨忽然來了電話,慕以凉試圖掙脫,結果男人又瞪了她一眼,繼續抓著她的手,然後用空著的一隻手戴上藍牙耳機。
慕以凉聽不到電話內容,只是隱約覺得對方的語氣有些急切。
“……什麽,人手的部署有誤?”晏司玨的語氣嚴厲起來,“我在一個星期前就給過你一個名單!”
“……明天之前讓他親自聯系我!”
晏司玨用力的掛斷電話,臉色有些沉鬱。
慕以凉直覺可能跟自己的事有關,忍不住開口:“發生了什麽事?”
晏司玨安撫的一笑:“出了一點小意外,不過還在控制中。”
慕以凉咬了一下嘴唇,心中的不安卻更強了。
她並不是懷疑晏司玨的能力。 她相信如果給他充足的時間來準備,總有一天可以把綁架羅伯特的勢力一網打盡,可是,她沒有時間等那麽久。
晏司玨可以不在乎羅伯特受點傷吃點苦頭,可是慕以凉不能眼睜睜的等著這樣的事情發生卻不作為。
“如果,有什麽問題,你一定要告訴我……”她看了晏司玨一眼。
“當然。”他輕輕一笑,“這是你委托我辦的第一件事,我無論如何不會讓你失望的。”
“嗯。”她輕輕的應了一聲,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只是,心裡的沉重卻不曾減少一星半點。
晏司玨也再沒有說話,只是他的臉色始終沒有放松下來,顯然,他的安排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只是出現了一個小意外。
慕以凉暗暗咬了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