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想右算也沒太弄明白喬巧兒在淑妃這裡的位置,夏小冬索性不想了,只是頷首道:“原來如此。”
就是聽到了的意思。知道了你表妹嫁給了喬巧兒她爹,至於別的,都在未知之數。
想來淑妃娘娘應該會揭盅的,不然她又何必說。
誰知淑妃卻忽然微笑道:“我也只是問問,遠近都好,畢竟是親戚。這回皇上指婚的不多,也就巧兒跟本宮有這麽點子關系,所以多打聽打聽罷了。”
夏小冬眼觀鼻鼻觀心,您是娘娘,愛打聽啥都行,其實根本不用解釋。
“就是有點兒巧呢。”淑妃繼續閑閑道:“才聽說九皇子看上了喬家的巧兒,沒多久陳皇貴妃的椒房殿就出了毛病。”
夏姑娘,你說呢?”
“回淑妃娘娘的話,我覺得娘娘所言甚是。”夏小冬禮數非常周到。
喬巧兒能扳得動皇后?別開玩笑了,十個綁一塊兒都不成。
“你還挺沉的住氣。”淑妃忽然話鋒一轉,點頭道:“寧二十六跟小六兒那磨嘰,求到了本宮頭上,讓本宮照應你一下。你隻管放心,有本宮在,不會有人動你的。”
夏小冬這回真的有點兒驚訝了。
鬧半天,這淑妃娘娘都是在考查自己,看值不值得應寧二十六之請,在宮裡照應一下自己。
‘照應’二字,說起來簡單,似乎也沒什麽的,有點兒類似冷了送你點兒碳,熱了賞你兩把扇子的感覺。但其實深層的意思則是——我願意做你的靠山。
山就在這裡,靠不靠隨你。
“多謝淑妃娘娘。”今天已經謝了好幾回了,不過這次最是真心實意。
……
……
從淑妃的宮裡回梅舒宮的路上,夏小冬一直在琢磨,到底喬巧兒跟九皇子混在了一處,與陸皇后卷入椒房殿風波,這兩者有沒有關系。
只是如淑妃所說,是時間上的巧合?還是真的有關?
夏小冬莫名地感到,也許有關系,但其中的關系,說不定只是蝴蝶的翅膀,與龍卷風的關系。
……
……
喬厚策喬府尹,覺得自己一定是過年的時候,有那一位神仙沒有拜到,這才開年沒多久,就咣當一下,被當頭來了一棒子。
本來已經將女兒的婚事謀劃得差不多了,因為知道她屬意寧俊武,雖然之前碰了軟釘子,但喬厚策還是又費了好些心思,去結交寧俊武的父親,也就是燕王。
好不容易談得七七八八,至少可以做個側妃——這本就是喬巧兒也同意的嘛。
只是燕王不願意去請皇上指婚,不過是個側妃,有什麽好指的。喬府尹也沒有催逼。為了這個女兒已經心力憔悴,趕緊弄出門去,在老婆面前有個交待就好了。
想到美豔嬌嗲讓自己迷戀十幾年的繼妻,喬府尹對女兒的刁蠻任性也就認了。甚至還想著,說不定等嫁過去了,女兒還能憑這個性子站穩腳呢——有的男人就吃這一套啊。
至於選秀,本來就是因為拖來拖去拖到年紀大了,才不得不去選的,好在皇上今年隻選一兩個,應該還不至於就選到巧兒。
誰知皇上是沒選,卻將巧兒指給了九皇子!
聽到這個消息,喬府尹一把抓住來報信的太監,急吼吼地問道:“是不是搞錯了?是六皇子才對吧?!”
“沒有沒有。”那太監使勁兒掙著自己的手,陪笑道:“這個怎麽能搞錯。聽說還是當時良妃娘娘開口,跟皇上求來的呢。”
良妃是九皇子生母。既然是良妃求的,那就不會錯了。
喬府尹的第一反應是,良妃娘娘是故意的。
要將自己的女兒納入九皇子府中去磨銼,以此向淑妃示威。喬家是淑妃一脈,京城人都知道啊。
接著又覺得不對。良妃在宮裡,真真兒是十年如一日的賢良,這樣的手段,畫風未免太過不搭。
反正不管對不對,女兒去路已定,喬府尹也只能接受了。
可是,龔推官的臉色,為毛一天比一天差呐?
“老龔,是不是有棘手的案子?”這一日碰上龔推官,喬府尹忍不住問了一聲。
真要有大案要案,這管理職責也是要執行的。
龔推官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還是提了一句:“倒是有個事兒,不知道要緊不要緊。”
看你那表情, 分明是很要緊。
“你說。”喬府尹面無表情,準備隨時假裝沒聽見。
“年前抓了一夥賣假雞血石的,喬大人還記得麽?”龔推官提起了一件舊案。
喬府尹翻了翻眼睛:“好像有點兒印象,不是很記得了。”
這種雞毛蒜皮的案子,能有點兒印象就不錯了。
“後來他們有掌櫃的過來做保,說是並非有意售假,只是夥計們不懂,胡亂說的。”龔推官繼續道:“當時便納銀取贖,把人給放了,但東西還扣押著。”
龔推官說著皺起眉頭來:“前兩日大理寺居然來了兩個人,問起那批貨來。”
“我連忙去查看,居然也不在了。”龔推官鬱悶道:“下頭的人做了手腳,竟將整件案子都銷掉了。按咱們簿子上記的,東西是低價官賣了,其實就是賣給了原來的貨主。”
“大理寺?”喬府尹也皺起了眉頭:“這跟大理寺有什麽關系?”
龔推官說的事兒,其實根本不算什麽。本來賣假貨就不是大罪,有人肯做保肯出銀子,從上到下自然都一隻眼睜一隻眼閉,找個由頭就連人帶東西都弄回去了。
怎麽會惹來大理寺的人?
“說是那批貨被宮裡的內侍采買去了。”龔推官兩手一攤:“大理寺的人又不肯說是什麽事,只是問了又問,做了筆錄才回去。”
這麽說來,肯定是那批貨出了毛病唄。而且還是大毛病。不然的話,宮裡的事情都是慎刑司處理,就是捂著蓋子內部處理就完事。
牽扯到了大理寺,事情都不小。
最近需要大理寺參與的,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