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怡珍要說的消息,之前九皇子已經透露過了。不過夏小冬還是做出尚未知道的驚訝表情:“六殿下!這是從何說起?”
“是啊,”蔣怡珍輕輕拍了拍夏小冬的手,笑道:“我初初聽了,也很吃驚呢。不過今日見到妹妹,倒覺得六殿下的眼光不錯。”
夏小冬垂下眼睛,做出微微羞澀的模樣來。
“這傳聞到底是從何而來?”陸雲芝跟蔣怡珍素來交好,直接追問起來:“是九殿下從六殿下那裡當面聽說的麽?”
傳聞這東西,傳了幾手還是很重要的。
蔣怡珍拿起公道杯,為陸雲芝和夏小冬各加了一杯茶,閑閑道:“消息是從陳哲善陳老夫子那裡出來的。”
陳老夫子?夏小冬目光微側,去看陸雲芝。
夏小冬沉默了。
所謂試探,不見得是試探她。
之前見到寧俊武與六皇子似乎關系不錯,那麽,是六皇子在試探寧俊武,會不會因為一個女子跟他翻臉,還是順水推舟的放棄?還是寧俊武通過六皇子在試探,看她是不是待價而沽,見到皇子伸出橄欖枝就趕緊湊過去?
當然,也有可能,寧俊武與六皇子的關系,不像表面的那麽好。
九皇子跑出來插一杠子,卻也不見得是好心。
“選秀真的定到年後了麽?”陸雲芝沒太糾結六皇子的事兒。轉而詢問起秀女來了。
“對呀,”蔣怡珍笑道:“聽說新晉的陳皇貴妃向皇上建言,說是皇上已有了年紀,要多多保養龍體,回頭小主添上一個兩個,有那麽個意思就行了。”
“所以宮裡傳出消息來,此次選秀,主要是為諸皇子和宗室子弟挑選正妃側妃及侍妾等人。你看,我這次請大家來坐坐,不是好些人都帶了家裡的秀女來麽。”
原來大家都是消息靈通啊。
“這是皇上在幫陳皇貴妃做面子呢。”陸雲芝一眼看出了其中的貓膩:“陳皇貴妃性情何等低調。怎麽會一當上皇貴妃。就開始說三說四?分明是皇上的意思,借著陳皇貴妃的名頭說出來罷了。”
蔣怡珍笑笑:“如今去燒陳皇貴妃這個熱灶的人很多。大家都說你們陸家又搶先一步呢。”
陸雲芝看了夏小冬一眼,沒再繼續陳皇貴妃的話題。
……
……
這邊三人說說笑笑,看看申時都過了。陸雲芝才提出告辭。蔣怡珍送了一段。便讓陸雲芝勸回去了。留下蔣怡珍的大丫鬟紅玉帶路。
走過內院女牆的時候,大家驚訝地發現,那道小的垂花門居然被擋住了——好大一盆枝繁葉茂的發財樹擺在當中。顯然是不讓走了。
“咦?”紅玉奇道:“難道這門的玄機被解開了?”
夏小冬忽然覺得不太美妙。
自己似乎觸發了什麽。
“什麽玄機?”陸雲芝奇道:“大家私下裡都說,你們這府裡規矩忒大,連個內院兒的門都要區分一二,快比上宮裡了。怎的,還另有玄機?”
入宮晉見,內命婦走東雀門,外命婦走北華門,等級森嚴,不能也不會走錯——錯了不讓進啊。
“其實也沒什麽啦,”紅玉是蔣家的家生子,對府中掌故十分熟悉:“本來是那邊……”
紅玉說著指了指外院的方向,“通往外院的門,有由高到矮三道門呢。”
三道?這個夏小冬倒是沒見到。
“取的是三躍龍門的意思,”紅玉繼續道:“平日裡隻開最小的那道門出入而已。只在逢取士之年,老爺會辦牡丹會,那時才會三門全開,士子們按照皇榜三甲榜單入園,取牡丹簪花。”
紅玉眸中露出向往之意,顯然想到了園圃之中滿園士子穿梭,碗大的牡丹簪在頭上,是何等壯觀。
“那後來怎麽在這邊也多開了門?”怎麽光說那邊去了,夏小冬趕緊將紅玉的思路拉回來。
“噢,好像是說,有一次九嶽真人來訪,”紅玉四下看了看,才拉低了聲音道:“給這宅子看了兩眼風水,說是既然園圃通外院的牆上,開了三道門,那麽通內院的,也不能只有一道門,不然就是如何如何,奴婢也說不清楚。”
紅玉說著伸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反正大概就是那頭過來的風大,這頭也得多些個門,風水上頭才能說得過去。”
可這算什麽玄機呐?夏小冬覺得紅玉根本沒說明白。
陸雲芝也覺得少了點什麽,又走了幾步,才想起來:“那如今怎麽會又封上了?到底有什麽玄機?你這丫頭是不是討賞呢?”
說著倒真的順手從袖子裡撿了幾枚金瓜子,塞在了紅玉手裡。
紅玉漲紅了臉,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金瓜子收了,謝了賞,方道:“陸姑娘,真真兒的不是奴婢有心討賞。是這個其實不讓亂說。”
說是不能亂說,但金瓜子都收了,肯定還是會說的。這個陸雲芝和夏小冬都心知肚明,隻管等著下文。
果然紅玉湊近了些,低聲道:“本來九嶽真人這麽說了之後,老爺便準備在原來那門之側,另開兩道小門,給丫鬟媳婦們走動之用。可後來,九嶽真人的大徒弟暗暗給老爺出了個主意,說是不妨借此設個小小的玄機,做成個什麽坤兌相傍的格局。”
“這東西奴婢不懂。只是後來聽守門的媳婦們說,若是有人不走小門要走大門,或是放著大門不走反要走小門的,都要稟給老爺知道。所以,想來其中必有玄機。”
“不過說是這麽說,這門建好也有兩年多了,只有一次有個什麽小官兒家的姑娘,不肯從小門走,硬是搡倒了門口的媳婦,從大門闖進去了。其他時候都好好兒的呢。”
今兒似乎就不怎麽好了。夏小冬暗暗想到,決定以後還是離蔣家遠點兒為好。
“要不奴婢去打聽打聽?看看為什麽將小門封住了?”紅玉停住了腳,準備出發過去,同時滿足自己與姑娘們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