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心不由得多看了眼前這位老人兩眼,說實話壯士斷腕的勇氣可不是什麽人都有的。
眼前的老者穿著打扮看起來還挺樸素的,長相和談吐也不像是那種老學究。鍾琉璃曾經說起過郭家的事情,他們家的政治成分很乾淨,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到了對方這一代的時候,才跟著鍾琉璃乾超市,然後家裡面也跟著沾光發了起來。
當初郭老頭在公司做的事情也不是多有技術含量,那個時候公司剛剛開始起步,他貌似是管理車隊的。
現在再看這位已經滿頭白發一臉老人斑的老者,吳文心覺得對方恐怕沒那麽簡單了,這招以退為進玩的實在是太漂亮了!
從外面進來到現在說這句話,老頭子沒有做過一件多余的事情。先是把兩家的交情很隱晦的說了出來讓鍾琉璃心中有數,又將自己以前的辛苦稍微一提。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他居然說要讓郭家所有目前還在樂瑪上班的人全都辭職,這就等於是將軍了。
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是郭家對不起鍾琉璃的信任,老頭子覺得丟人了讓家裡的孩子全都滾出去另謀生路也不算什麽。
可如果鍾琉璃真的答應了那麻煩也就大了,先不說公司裡面突然少了這麽多的人,整個公司恐怕會瞬間陷入癱瘓。就說鍾琉璃若是真敢這麽做,她在外面的名聲也就臭了。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名聲絕對好不到什麽地方去。
這就是郭老頭的目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兒子郭新絕對是沒救了,既然這樣那也就不要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纏,保住公司裡面郭家其他的人才是正事。
不管鍾琉璃是不是真的要對郭家下手,如今郭老頭這些話說了之後,就算郭家的其他人真有點什麽小毛病,她也不好動手懲治了。
之後回家郭老頭再開個會多說兩句,讓家裡面的人這段時間都低調點,相信過了這段時間,他們家照樣還能在樂瑪說上話。只要家裡面的人能拿住樂瑪的一些重要位置,就算郭新從頭再來也是有些基礎和資本的。
果然,聽了郭老頭的這番話,鍾琉璃立刻表示說:“郭叔您這叫什麽話,咱們兩家可是世交,當年您也為公司立下了汗馬功勞。雖然郭新大哥的這件事情挺遺憾的,可和家裡其他的人沒什麽關系。公司創辦了這麽多年,你們家的人一直都辛勤付出,可是我正兒八經的左膀右臂,我可離不開你們啊。”
郭老頭一聽這話非但沒有高興,反而非常憤怒道:“不行!我們老郭家世世代代都是良善人家,出了這麽個畜生已經丟乾淨我們家的臉了,哪裡還好繼續在這裡混飯吃。鍾董,這件事情您就不要再說了,我們家的人必須從公司裡面退出來,我們對不起你啊!”
“郭叔您別這麽說,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這個公司說起來也不算是我自己的,大家當年都付出心血了,這裡面也有你們郭家的一份。再說了,你們郭家家大業大的,大家還都有老婆孩子,你現在讓他們突然離職拿什麽養家?
而且我也不可能批準這件事情,短時間之內公司的管理層少了這麽多人,公司還怎麽運轉。這件事情是郭大哥自己的事情,沒必要連累到其他的人,郭叔您這些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
等鍾琉璃把話說完,郭老頭那雙看似昏花的老眼之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握著鍾琉璃的手不住地顫抖道:“這麽說起來,我們郭家的人多多少少的對公司還有點用處?”
“當然了,公司現在可離……”
“咳咳!鍾董,這位老人家是什麽人,您怎麽也不給我介紹一下?”
就在鍾琉璃打算說話的時候,
吳文心急忙開口打斷了對方,他絕對不會讓鍾琉璃把那句話說出來。鍾琉璃肯定是想說公司現在離不開郭家的人,這句話一旦說出來,那事情就變得有些惡心了。原本是郭新犯了事被抓起來,整個郭家都不乾淨。現在被眼前的老頭子這麽哭天抹淚胡攪蠻纏的說了一通,居然變成鍾琉璃求著郭家的人留下來,這算是怎麽回事!
鍾琉璃也意識到自己差點被對方帶進溝裡面,她感激的朝吳文心點了點頭道:“你看看倒是我疏忽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老人家是我們家的世交,也是郭經理的父親郭紅軍郭老先生。
郭叔,這位是咱們公司現在的第二大股東吳文心,您也知道現在公司發展的很快,多虧了文心注資,所以現在公司的事情基本上是我們兩個商量著來的。”
別看郭紅軍在鍾琉璃的面前姿態放的很低,跑過來差點跪下。可他對待吳文心的態度就完全不同了,鼻子當中發出了一陣微不可查的哼聲,緊接著仰著下巴鼻孔朝天,一副不屑於和小輩交談的樣子。
吳文心也不在意對方這個態度,反正他和郭家是死磕上了,他一定要把郭家在公司的勢力收拾的乾乾淨淨。既然雙方注定要成為敵人,那態度上究竟是好是壞也就無所謂了。
他一臉微笑的朝郭紅軍拱了拱手道:“沒想到老爺子這麽大年紀還要跑到公司這邊來,一定很累吧,我看您的氣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晚上睡得不好?”
“是啊,我年紀都這麽大了,結果家裡面的人不省心,老頭子我只能花點心思了,不然一大家子的人可怎麽活。
鍾董啊,我們家如今剩下的那些孩子都還很年輕,不少都是剛剛從國外回來的,沒多少工作經驗。我覺得為了避免之前發生的事情,最好先把他們放在基層鍛煉一段時間,等變得穩重了之後您想怎麽用再說。畢竟老話說的好啊,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我這個人就是信不過年輕人。”
這話聽著像是在說自家的孩子,實際上是意有所指,指的當然就是吳文心了。相信郭老頭也不可能突然間什麽都不打聽的就跑過來,他肯定是知道吳文心這個人的,也知道如今的事情就是吳文心一手導演的。
吳文心一聽這話就徹底的樂了,還說什麽在公司的基層鍛煉兩年?老人家您真是想多了,妥妥的想得太多了!
他馬上開口說:“鍾董,既然老人家這麽明事理,咱們就好辦多了,我現在就去統計一下郭家有多少人在公司,然後爭取把他們每一個安排到基層去。老爺子覺得鍛煉多長時間比較合適呢?我覺得怎麽也要有個三五年吧!”
“你!”
郭紅軍的臉瞬間就變成了醬紫色,他剛才那招也是以退為進,就是想讓鍾琉璃給他們家的人多安排幾個重要的位置,以此來填補郭新離開之後郭家在樂瑪出現的權利真空。
只要是個正常人,應該都能聽到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吧。可旁邊的那個臭小子居然信了,不僅信了而且順勢還想把這件事情定死了,這怎麽能行!
三五年的時間足夠讓公司的管理層完成一次更新換代了,若是郭家的人都在底層,誰來發表自己的意見,這不是等著讓人切割嘛!
想到這裡他氣的胡子都開始哆嗦了,剛才那句話是他說的,現在總不能反悔吧。
鍾琉璃在一邊看著有些於心不忍,最後她歎了口氣打圓場道:“郭叔,這件事情我自己有分寸。要說起來你們家這幾年可是出了不少的好孩子,都是些優秀的人才,我會妥善處理的。”
“鍾董,話可不能這麽說吧。既然老人家有這個意思,咱們不如就隨了他,免得以後晚上睡覺他都要提心吊膽的,擔心自己家裡的孩子會不會走上郭新的老路。這年頭不是有個名詞叫效仿犯罪嘛,難說他們一家人會不會乾出同樣的事情來。
再說了,中國這麽大,優秀的人才多得是,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可不是說出來的,怎麽也要動手做出點實際的東西來吧。老爺子,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什麽是,你不要在這個地方放含血噴人,我們老郭家世世代代都是老實人!我們不會乾出那種事情的!”
“呦, 瞧您這話說得,難道郭新不是你們家的種?難不成是隔壁老王的兒子?真搞笑了,家裡出了這個一顆老鼠屎這鍋湯也就算是壞了,以後這種話還是少說為妙,說出來也不嫌臊得慌!” 》≠miào》≠bi》≠gé》≠,
吳文心的話將郭紅軍氣的面臉鐵青,跟著他過來的幾個年輕人看不過去想要上前來動手,吳文心卻一點都不害怕的往前一站道:“幹什麽,不服氣啊?我今天還就把話挑明了說,郭新的事情就是我經手辦得,這裡面有多大的事情我清楚。
我還就告訴你們了,要辦他不僅是因為公事,前兩天你那個沒腦子的閨女得罪我了,我就是在公報私仇怎麽了,誰讓你們給我這麽個機會呢。
你、你、你還有你!你們都是姓郭的不對,你們的樣子我記下來了,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個地方。要是你們以後在公司裡面規規矩矩的也就算了,但凡是有一點點的小毛病被我抓起來了,我就往死理整你們。
看看你兒子乾的那些事情讓公司損失了多少,你真以為自己跑到這個地方來流幾滴貓尿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想什麽呢!
弄明白了,如今的這個公司可不是隻姓鍾,這裡面還有我的一份呢,別和我說什麽你們家的功勞苦勞,你們這些年沒拿錢?公司讓你們白幹了?
也別說什麽你們鍾董的關系,我告訴你不好使!我就是擺明了要整你們了,怎麽著吧!”
這一刻吳文心就像是個無賴,根本不管對方的棋下得多高明,他直接掀棋盤了!完全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