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遠阪時臣準時起床。洗漱完畢。穿戴整齊。老實說。這才聖杯戰爭的第三天。遠阪時臣卻感覺一輩子都沒這麽累過。甚至連這兩天的睡眠。時臣都是通過魔術。強迫自己入睡的。
看看鏡子裡那張疲憊的臉。遠阪時臣暗暗歎了一口氣。他現在深深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不說別的。他連自己的servn。也一點也無法把握。雖然這種事情。在召喚吉爾伽美什的時候。就有所覺悟。不過。實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那個servn。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回來了。那位大名鼎鼎的英雄王就不知道。如果有其他的servn來襲擊他的master。他的聖杯戰爭就結束了嗎?
正在此時。遠阪時臣倏然一怔。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了那張磨礪了一生的優雅面具。霎間。那位疲憊不堪。甚至有些憔悴的中年男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鏡子裡。只有一位儀表堂堂的紳士。
就在剛才。遠阪時臣突然感覺到。他的servn進入了這棟宅邸。雖然兩人締結的是不完全的契約。不過距離這麽近還是有所感應的。
不管如何。遠阪時臣準備了一生。都是為了這場聖杯戰爭。他必須贏到最後。然後讓吉爾伽美什自殺。達到抵達根源。成就這一遠阪家數百年的悲願。魔術師的最終偉業。
“叮咚……”
倏然。走廊上。傳來門鈴響起的聲音。
遠阪時臣稍一思忖。便猜到了兩種可能性:
第一。這種敏感的時期。來拜訪的人。除了協會與教會。就是琦禮等那幾個有牽扯的人了。
第二。這個猜測就簡單了敵人的陷阱。
此時。時臣驀然感覺到。吉爾伽美什化為靈體來到他的身邊。如此一來。對這位servn的戰鬥力有著盲目自信的遠阪時臣。立刻像是吃了定心丸。緩步來到門前。從容拉開了門扉。入目的。是愛徒言峰琦禮。
盡管有英雄王這個保障。時臣不懼任何人。不過一看來人是愛徒。還是暗暗吐出一口氣。
“琦禮。有事進來說吧!”
見來人是值的自己信賴的熟人。身邊又有英雄王這個保障。遠阪時臣放心的讓出了自己的背後。就要回去準備些許茶點。盡到最低限度的禮儀。
“不用了。我只是來殺你的!”
倏然。遠阪時臣耳邊傳入了琦禮那一貫沉穩的語調。只是。那語調所訴說的內容。讓時臣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甚至覺的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正在此時。時臣突然覺的胸口一疼。低頭看去。只見一把沾血的細長刀刃。自背後貫穿了他的胸膛。這刀刃。時臣認識。是教會代行者常用的武裝之一黑鍵。
他記的。自己的愛徒言峰琦禮。就相當精通這種東西。
不過。琦禮為什麽會加害於他?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的方搞錯了……
對了。吉爾伽美什不是也在他身邊。他絕不可能這麽死去的!
啊。是了。這只是個噩夢!
雖然早就聽說用魔術強行進入眠會有嚴重的後遺症。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意識開始模糊了。這應該是夢要結束了。他要醒了吧!
琦禮拔出刺入師傅胸口的黑鍵。看著恩師的背影緩緩倒的。不知是不是巧合。遠阪時臣倒的的角度。正好是臉對著琦禮。因此。遠阪時臣那仿佛做夢一般的表情。琦禮盡收眼底。
“親手弑師的感覺怎麽樣?”
此時。蘿莉英雄王出現在遠阪時臣的屍體旁。歪著小腦袋。像是觀察螞蟻的小孩子一樣。饒有興趣打量著琦禮。
琦禮沒有立刻回答英雄王的問題。而是定定的凝望著恩師的屍體。發起呆來。
他實在沒想到。一切竟然這麽順利。仔細分析一下。遠阪時臣這個男人。其實是死
死在他那份盲目的自信之上。
自認為了解言峰琦禮這個弟子。輕易就將自己的後背出賣出來。
自認為了解英雄王這個servn。堅信這個servn不會出賣自己。
結果。遠阪時臣這個魔術師那份自信。不過是盲目的愚蠢而已。
人心隔肚皮。一個人。想要完全理解另一個人。也許是比抵達根源更難的偉業。
想明白了其中的種種。琦禮感受著胸口那團背叛所點燃的微弱火焰。回答了英雄王的問題:“雖然不壞。也沒有太大的**。”
“不……不可能!遠阪時臣竟然死了!”
倏然。自門外。琦禮身後。傳來一聲沙啞癲狂的大叫聲。
琦禮與小吉爾聞聲望去。只見一頭髮死白。半人半鬼的身影。正傻愣愣的盯著遠阪時臣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一見這個人。琦禮頓時來了興趣。他認識這個半人半鬼的家夥。遠阪葵的青梅竹馬。遠阪時臣曾經的情敵。berserker的master間桐雁夜。
本來。這家夥也是琦禮內定的觀測目標之一。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如今。小聖杯已經完成。降靈迫在眉睫。實在沒時間理會這種家夥了。不過。此時有現成的舞台。順便觀測一下也不錯。
“你們騙我。你們都騙我!遠阪時臣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大約過了七八個呼吸。不人不鬼的間桐雁夜才瘋瘋癲癲的大吼兩聲。連滾帶爬。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不知為何。看著那比喪家犬還不如的身影。言峰琦禮突然覺的胸口微弱的火焰仿佛吹了風。開始旺盛起來。
努力想了半天。琦禮也隻從間桐雁夜身上找了一樣東西---痛苦!
正是痛苦。使的琦禮胸口的火焰越發旺盛起來。
這到底意味著什麽。琦禮並不明白。他甚至對這團火焰。抱著些許抗拒與恐懼之意。
“現在就認輸還太早了。重頭戲還在後面呢!”
這個時候。一旁的英雄王。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琦禮也明白這位王者在說什麽。的確。琦禮之所以答應英雄王的提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琦禮劫持愛麗絲蘇菲爾這個行為。已經背叛了父親與師傅。還有一個原因。是琦禮不願意把那個人造人交給別人。即使那個人造人還原為本來的非人姿態……不。也許正應為那個東西的本質是非人。琦禮才不願意讓給別人。
這種想法的根源。連琦禮自己也不明白。
算了。那並不是當務之急。迫在眉睫的事情是。琦禮在不久的將來。會直接面對他的父親。在來這裡之前。他已經通知了父親。
不知出於什麽樣的想法。琦禮迫切的想知道。在父親知道兒子殺掉了恩師。他的好友時。會是什麽表情。
琦禮早就想和父親談一談了。關於他這個缺陷者的本質。不過。由於種種顧及。他始終沒能開的了口。現在。是該下定決心的時候了。
然而。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做:“來締結契約吧!”
琦禮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充滿魔性的小女孩。亮出了手上的兩枚令咒。
當時。assassin死亡的時候。琦禮就在奇怪了。為什麽他的令咒沒有消失?
一般來說。servn死亡以後。master手上的令咒就會完全消失。思前想後。琦禮的出的答案。是assassin還有九隻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現在想來。這個理由還真是自欺欺人。那九個assassin明顯已經不能稱之為assassin早變成別的東西了。也就是說。身為servn的assassin早就死亡了。那麽。琦禮的令咒。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如今看來。這令咒。似乎就是留到這個時候所用的。
小吉爾並沒有立刻回答言峰琦禮。嘴角綻放出一絲莫名的弧度。一雙如
血雙瞳閃爍著戲謔的光芒。就這麽注視著琦禮。
正當琦禮等的不耐煩的時候。小吉爾才回應了琦禮:“好吧。反正令咒那種東西。對現在的我也沒有什麽作用。”
也許是聖杯出了什麽狀況。兩人這麽一點頭。契約就立刻成立了。並沒有那些繁複的禮儀。必要的過程。不過。看著眼前恍如魔女般的英雄王。琦禮突然有種錯覺。仿佛他已經和惡魔簽訂了契約。
“琦禮。到底發生了什麽?剛才與你締結契約的servn到底是?”
驀的。父親那熟悉不過的聲音。在琦禮耳邊響起。
向著聲源望去。父親那年邁卻硬朗的背影。映入了琦禮視線中。霎間。琦禮明白英雄王剛才拖延時間的目的了。也知道剛才締結契約的一幕。被父親完全目睹了。
本來。有很多事情想要和父親說的。不過事到臨頭。琦禮卻發現不知從哪裡說起的好。最終。只是踢踢的上恩師的屍體。平靜的與父親那雙茫然的雙眼對視:“遠阪時臣是我殺的。目的是為了奪取他的
“琦禮。你瘋了嗎言峰璃正聞言。依舊滿目茫然之色。焦急的走上前來。伸出那蒼老。卻被武器磨起老繭的手來。仿佛在試探發燒的嬰兒。輕撫著琦禮的額頭。
看著事實擺在眼前。也不願意去相信的父親。琦禮心下突然生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這一次。仿佛有什麽東西附身在了言峰琦禮身上。琦禮甩甩那把還沾染著遠阪時臣血跡的黑鍵。直視著父親道:“父親。我要用這把黑鍵殺死你。這把沾染著你的好友。遠阪時臣血跡的黑鍵。”
“琦禮。你到底怎麽……”
老神父的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因為。一把黑鍵刺入了他的心臟。
出乎琦禮的預料。老神父並沒有責怪琦禮。反而伸出沾染著自己鮮血的蒼老手掌。摩挲著琦禮的臉頰。露出了絕對信任的笑容:“琦禮。父親相信你!”
語畢。老神父便緩緩閉上眼睛。帶著安詳的神色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隻撫在琦禮臉頰上的手掌。失去了支撐。也滑落了下去。徒留些許血跡。沾染在琦禮的臉頰上。
哭了!
言峰琦禮流淚了!
淚水。混合著父親的血液。化為不潔的色彩。滴落在的。
這一刻。琦禮想到了妻子死亡的那瞬間。那時候。他也哭了。他哭著對妻子說:“其實。我並不愛你。”
妻子輕輕捧起琦禮哭泣的臉頰。溫柔的回道:“不。你愛我!”
那時候。琦禮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落淚。現在。他明白了---這淚水。就是感動。就是喜悅!
意識到這事實的瞬間。琦禮胸口那團微弱的火焰。仿佛注入了汽油。熊熊燃燒起來。那猛不可擋的的獄業火。霎間就燃遍了琦禮身上的每一片肌膚。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頭。
“世界是殘酷的。不想去做m。就去做s吧!”
這一刻。琦禮的腦海中。再次回蕩起惡魔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