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露濃,冷月當空,陰森的密林鬼魑的沙沙響著,兩道黑影踏著幽黯荒草,魂似的走著,夜雖黑,隱在月光下,陰濕的樹林裡,一軀軀黑黝的身影,黑皮皴裂,掛滿了苔絲,抖著一綹一綹的粗如臂膀的藤蘿,斑斑駁駁的月光點散射在曳動而眨著詭秘眼的樹葉間。幾聲驚了魂似的夜鶯低鳴,嗚嗚的呤應著驚蟲的唧令。 淡光透過洞口樹梢,照在崖壁狹窄處,黑乎乎的,濕濕的石壁,流著水,衝著浮動的綠毛,恐怖的讓人窒息。蒙蒙的水氣呈現出淡淡的青色,幽靜縹緲,青霞繞室般透出樹隙。
黑森森、濕淋淋的山洞裡,莫邪、赤霄點了一堆冒著滾滾黑煙的篝火,蜷縮的依靠在火邊,抱著團的打著哆嗦。赤霄不知跑了多遠,才找到個山洞。瞪著眼睛斜斜的看莫邪。心裡不解。“莫邪怎麽總叫自己主人,一會兒主人這個,一會兒主人那個,難道三弟的腦子壞了”。
赤霄抖了抖冒著熱氣衣服,扭著濕寒的背,瞪著薰的像兔眼的眼睛,四下尋找,拾起一塊棱角分明石頭。“來三弟,哥哥把金鏈子砸開,明日拿下山,換兩件好衣服”。
“兄弟拉好了,別著砸手,手指碰點皮,你那小丫頭又瘋了”。赤霄嘟囔著,拉過莫邪的鏈子放在石頭上,咬牙切齒的砸下去。
金石聲過,火星四散,赤霄低頭看著連個痕跡都沒有的金鏈,瞧瞧缺了口的石子,抖了抖震得發麻的手。正要罵娘。
“赤霄”。一聲鬼嚎的聲音響起。嚇得赤霄扔了石頭,移出山洞,嘶啦一聲,衣服扯開長長的口子。好一會兒,抖著水滴的樹葉裡伸出黑林林的頭髮,兩雙白蒼蒼的手一分,露出一張鬼笑的臉。盯著呆呆的莫邪。“你行呀三弟,會嚇唬你二哥了”。
赤霄抖落身上的露水。顛著石頭走了過來。“有話好好說,別玩陰的”
噹!“你怎麽……”。莫邪說了三個字,赤霄愣愣,看看沒有痕跡的金鏈,顛了兩下石頭,心裡明白了。問題出在這條鏈子上,打斷這個金鏈子,莫邪就能恢復。
噹……噹噹,噹……噹噹,鬼魅的山洞裡,響起陣陣金石聲,回蕩在幽靜的森林裡,嚇得夜鶯、夜蟲都沒了音。
噹,“來此……”。莫邪斷續的說著。
“我回總舵,路上遇到了你”。
噹,“打斷……”。噹,“這個……”。噹,“鏈子……”。噹,“我就……”。噹,“自由……”。赤霄、莫邪配合的道默契,赤霄砸一下,莫邪說一聲。
“放心,我會想辦法”。
噹,“鏈子……”。噹,“太硬……”。噹,“石頭……”。噹,“不行……”。
“我也沒別的東西,你有辦法嗎?。赤霄抖抖竹扇,顛顛石頭。
噹,“乾將……”。噹,“神兵……”。
“好!躲過那隻黑蜘蛛,就去找乾將爺爺。黑蜘蛛是誰呀”!赤霄張牙舞爪學著扁樂的樣子。
噹,“扁樂……”。噹,“黑風……”。噹,“谷主……”。赤霄砸一下,莫邪的眼睛放一點光,像似石火花星點燃星弱的燭光,一閃又消失了。
“我拷,怎麽是她,你怎麽招惹她了,人長的漂亮呀!放心二哥不會跟承影和鈍鈞說”。哥倆叮叮噹噹的在山洞裡聊了一夜。大致事情赤霄弄明白了。
萬籟無聲,沉默的夜在斷斷續續的噹噹聲中,像經清澈清澈的水洗滌過似的,水靈靈,潔淨淨,柔和肅穆亮起簿明,萬裡一碧的蒼穹,
幾顆殘星閃閃爍爍,宛若無邊的淡白天穹印上碎玉水印小花兒。 晨涼,輕輕地飄灑;露水,悄悄地凝聚。洞前樹葉上掛著露珠兒,漸漸的大了,漸漸的圓了。嗡得隨著久久的一聲金石鳴音,驀地抖抖的一滴驚落,又一滴掉下,撲嗒,撲嗒。
赤霄實在是掄不動了。“兄弟,哥哥手酸了,今日累了,跑不動了,你抱我跑吧”!
噹,“滾……”。莫邪隻說了一個字,氣得赤霄直瞪眼,指著莫邪的鼻子,“你……。你太不夠意思了,我掄了晚上石頭,連點同情心都沒有。我有承影的消息還沒說,你看著辦”。
赤霄壞壞的笑著。“小樣,把柄還在哥這哪”!
唰!莫邪抓住赤霄腰帶,抱起赤霄衝出山洞。赤霄環著莫邪的脖子,嘴咬著金鏈,嗚聲嗚氣。“兄弟這就對了”。
嘎嘣,赤霄咬著舌頭似的咧咧嘴。莫邪眼神發直,未知一聲。“暈!用牙不管用呀”!
“嘣碎你的牙”!嬌柔甜媚的聲音傳來。一軀嬌小玲瓏的身影,站在露光閃閃的樹梢上。
“啊”!赤霄瞪起滿是黑蝙蝠的眼睛,找了一圈沒看到人。“黑蜘蛛,別以為本公子怕你,你出來”。
接著小聲趴在莫邪的耳朵邊。“兄弟看你了”。
“是主人”。赤霄跳出莫邪懷抱。唰!打開破了皮的扇子。斜著眼睛掃著霞光垂影的虯枝碧葉。
“哼!乳臭未乾的小破孩,連我在何處都不知道,裝的道像”。嫋嫋環音,回蕩在清彩奪目的樹林。
“不服你出來,本公子除子眼睛不好使,什麽都好使,不信過來試試”。赤霄無賴勁上來了,喊罵了半天,伸著耳朵細聽著,就是找不到人。
“淫賊……”!嗖,一條黑影穿出閃著金光樹葉林。唰!赤霄破扇子一合,插到後脖領裡,彈出兩指,啪,啪。噗!黑絹一頓,飛回密林。
“呵呵!你也會兩手,好,抓你一起煉傀儡”。密林裡回蕩著悅耳嬌笑聲。
“煉你媽的頭”。赤霄無賴性格,可不像莫邪那麽斯文,赤霄的斯文是裝出來的,骨子裡就是**樣。三指一合,彈向一處樹叢。轟!轟!樹林裡炸開陣陣黑煙。
“小賴皮,發這麽大有火,今日姑奶奶好好教訓教訓你”。唰!三道黑影飛出密林。赤霄再次連彈三指,噗,噗,噗。三道勁氣撞向黑絹上,絹影一頓,縫隙間飛出兩道黑影。赤霄撇撇嘴,雕蟲小技,兩指連彈。
黑影一合,避過赤霄的點空術。罩著黑光的嬌小身影到了近前。赤霄慌亂中彈出一指。嬌小身影伸出黑尖利爪鎖向赤霄的喉嚨。
赤霄移形換位,閃過黑爪。嗖!一道黑影隨影飛來,從赤霄後屁股上一劃而過。一陣透著風的冰涼,赤霄回手摸了一把。“媽呀!屁股劃條口”。
赤霄捂著白花花的屁股,移出數丈遠。“女**”。
“跑呀兄弟”!赤霄罵了一句,喊了一聲,移向莫邪。
“嘻嘻,那有這麽容易”!黑衣女子鬼魂似的出現在赤霄面前。笑笑的眼神盯著赤霄,長長利爪鎖向赤霄喉嚨。
嗖!一道黑影飛來,扁樂眼睛一花,赤霄消失了。一連串的黑煙和爆鳴聲從林中響起。扁樂舞動黑絹擊向黑影,人卻停了下來。歪著頭,凝目看著霞光漸落的密林。咬著細牙,狠狠說道。“老不死的,陰魂不散”。
“哈哈哈,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沒那麽容易”。一位綠袍老者從濕淋淋的樹林中走出,龍頭拐杖輕落草間,嗡的一聲,驚落十丈內的花珠。
扁樂眯著驚波似的黑瞳。看著安圖格。“老頭子,想棺材了”。
唰!數十條黑絹飛展天空,瞬間遮了一片天地。四條黑影飛向幕罩內的安圖格。安圖格原地未動,綠袍瞬間膨脹,雙手舞動,陣陣罡氣從體內彌漫出來,轟的一聲巨響,四條黑絹炸斷一半。
八條黑影無聲從七面飛來,安圖格無風而動,勁風再次四射而去。轟!七條黑娟爆開,卻有一條衝過勁氣風屏,射到安圖格面前。
嘶啦!黑絹破裂,兩隻黑燦燦利爪,閃著道道黑芒,橫掃安圖格面門。安圖格左手揮袖,右手直探黑絹裂口,利爪如刀,瞬間切向安圖格手腕。安圖格右手彈向利爪,左腳側踹黑絹。
唰!黑絹內一隻秀腳直迎而上。左手利爪前探,五道爪影直撲安圖格胸部。安圖格身體後串數步,左掌拍出。轟的一聲驚天巨響,內力形成的勁風,哢哢哢,震得十幾棵腰粗大樹應聲而倒。安圖格一個鷂子翻身向後飛去,蹬蹬連退了兩步,踩出數寸深的腳印。
黑絹急射而回,在空中旋轉數圈,輕然落下,扁樂在草中滑出二、三丈遠。臉色脹的微紅,漸漸的凝重,內力比拚,扁樂明顯輸了一層。
安圖格眯著小眼睛,嘿嘿的冷笑著。“小丫頭內力是不錯,可惜還不到火候”。
身形一動,移出八、九丈遠,龍杖輕揮,急風打向扁樂。杖勢一頓,閃身消失在密林中。陣陣罡風襲近扁樂,愕然止住。扁樂愣了,晨光漫閃的樹林間,兩股罡風吹得樹葉微微的閃動,沙沙的雨滴未落地,兩道身影輕然飄出微露濛濛的霧林。
幾吸後,兩位鶴發老者落在滿是殘樹的空地。紅衣老者環顧了一圈。“葉盟主,你感覺到什麽”。
“熟悉的氣息,這次事鬧得可不簡單呀”!葉尋瞟著安圖格跑路的方向,呵呵的笑著。
“你與他交過手?勝算有多少”?扁詩目色凝重,總感覺這林間的氣息有些不同。
“扁醫尊不好說呀!三十年前,我和此人在大興國奇寒之城有過一次交手。那時我勝他一指”。葉尋雖然這麽說,心中確是不願與安圖格為敵,必竟高手相鬥,成敗只在瞬息之間。
“你我的勁敵不是他,是乾將,但願此人不會參與進來”。三十年未見,葉尋對安圖格心存余悸。
“沒事,問題不大,你知剛才和他交手的是誰”。扁詩呵呵的笑著,掃向扁樂消隱的密林。
“誰”?葉尋搖搖頭,心裡犯著嘀咕。“能與安圖格打平手,上丘國武林中除了乾將,還能有誰”?
“我師妹曼玉”。扁詩眼裡星光閃閃,很久沒見到師妹曼玉了。
“哦!你怎麽知道”。 曼玉,葉尋聽說過,盟內有不少曼玉當年當黑風谷谷主時的消息,近幾十年不知為何,在江湖銷聲匿跡。
“不會錯,那人用的是玉顏神功”。扁詩信心十足的回道。
“不是你女兒扁樂”?葉尋撚著胡子笑道。
“她不可能,樂兒雖然是黑風谷谷主,這玉顏神功太難練了,聽師妹說,黑風谷歷代谷主除了第一代掌門青雨散人練成過,只有她偶得其妙”。扁詩歎了口氣,他道希望女兒扁樂能煉成。這次千辛萬苦回到上丘國,原想看看女兒,又不想把女兒引入父輩恩怨中。半年前,雖然去了豐城,卻沒去見女兒扁樂。
“怎麽辦?乾將老兒又丟了”。葉尋一臉的晦氣。
“先找師妹,再找乾將,我三人聯手,一定能除掉他”。扁詩心裡感動的不得了,找到師妹對付乾將又有二層勝算。
葉尋點點頭,兩人閃身向扁樂隱去的方向追去。這兩人也夠鬧心的了,追在乾將屁股後,眼看追上。進了玉劍山,乾將等人遇到大霧,一陣亂闖都跑丟了。
扁詩早年經常出沒深山采藥,練就了一身識山辨向的本事,輕易走出大霧。不然葉尋兩人還在霧中亂跑哪!葉尋、扁詩衝出大霧,在玉劍山外尋找一圈,沒找到乾將等人。正犯愁時,聽到此處內力撞擊聲,沿巨響尋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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