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兒滴著玉露,慢慢的凝在枝蔓上,緩緩的沿著枝藤滑下。一絲細如纖發的須系裸露的空中,支著零星點綴的紫色花兒,迎著柔和的晨光。 瓊心帶著小桃和小翠下了樓,粼粼珠光迷了眼睛,驚的站在水池邊。水溏對岸建起一座小草亭。赤霄靠著小亭柱子,笑呵呵的擺著手,說了一句差點沒氣昏瓊心的話。“小師姐,我住這了,看著花”。
小桃和小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太大膽了吧,這要是被門主知道了,不殺他就怪了,瓊心推了推小桃。
小桃會意的走過去“你不能住這兒,趕快搬走,你就不怕門主和你師傅怪罪,不要命了”。
昨天,赤霄聽了瓊心的話,心裡沒了底,前腳種完,後腳這幾個死丫頭把花種全毀了,白種不說,還得又打又罵,欺辱一番。赤霄收了種子,找到師傅竹光。“師傅,有點事想求你幫下忙,弟子接了一個活,幫助瓊心小姐種花,沒人願意種,弟子想呀,種花是好事,練功之余可修養心境,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竹心心知肚明,瓊心小姐要種花,想種的人何止萬人。看來瓊心想用赤霄,還道是一件好事,弟子能為瓊心所用,越親近越好。瓊心會成為下一任門主,培養幾位忠實的門人,並不為過。“去吧,記住不能影響練功”。
赤霄兔子似的鑽入後山密林,選了幾根姿態優美的樹枝,割了數捆帶著香味的草,頂著黑沉沉的夜幕,趁著雲霧彌漫,細霧縈繞沉睡的花草,躡手躡腳的進了瓊心的院子,無聲無息的搭了這個小亭子,準備住下看著花種。
“小桃妹妹放心,我師傅同意了,門主嗎,哪有時間來看花呀。等花開了,我就走。我可不放心有些人呀,嘴上說的好,等我種下了花,前腳走,後腳來個毀屍滅跡,我有多少個手指也不夠砍”。赤霄眼睛瞟著瓊心,眨巴兩下眼睛,眉毛挑挑,玩著眉目傳情。
“小桃,走,讓他種,會有收拾他的時候”。瓊心狠狠瞪著嘻皮笑臉,擠眉弄眼的赤霄。
“謝了小師姐,你放心從今天起一直到花開,就是一隻老鼠也別想進到院子裡,呵呵呵,當然小師姐和小桃、小翠妹妹除外”。小桃猛的轉過身,好你個赤霄,把我們和老鼠比起來了,好,你等著瞧!咬著細牙向赤霄呸了一口,扭著細腰追瓊心去了。
赤霄盯著婀娜曲形波浪,咽著吐沫,心中這個美呀,從現在開始,與瓊心一窗相隔。赤霄坐在亭子裡,目不轉睛的盯著二樓的窗戶。愣愣的想了一個時辰,慢慢的拉袖卷腿,癡癡呆呆的乾起活。
烈日炎炎,小鳥不知躲藏到什麽地方,刹了聲,留下傻傻知了,吱,吱,吱的叫著。院內樹葉低垂著頭,沒精打彩的蔫了。瓊心等人打著花傘進了院子,赤霄戴著草帽,圍著毛巾,低頭忙碌著,撒種子,澆著水,正眼都沒看瓊心,認真勁不用提了。小桃和小翠抿嘴笑著,拉著瓊心上了樓。
“小姐,我不信他就這麽看著,連飯也不吃了”。小桃撇著赤霄忙碌的身影。
“不用管他,到時候再找他算帳”。瓊心換著衣服,搧著扇子,透了明的**緊緊的粘在身上。
赤霄種了三天。白天累了,拿出自帶的水和肉干邊吃邊哼著小曲,吃飽了接著種花。晚上對著瓊心的窗戶陣陣發呆,時不時的筋著鼻子,像似能嗅到樓內的香氣。
月光撒在樹葉上,黑綠樹冠披上銀色的緞帶。月亮灑下柔和的光,清涼的點著波光粼粼的池面。
赤霄坐在小亭裡吹著悠揚的笛聲,習習晚風吹得綰巾飛舞。小桃扶著欄杆,指著赤霄的鼻子。“什麽時候了,不讓小姐睡覺了”! “小姐這都四天了,赤霄還沒走,帶了不少的水和肉干,有吃、有喝、有睡的,沒事吹奏一曲,晚上我把他踢出去得了”。小桃梳理著瓊心的發絲,狠叨叨的絮叨著。
“有他吃苦的時候,就怕他一棵也種不出來。哭著求我饒了他”。瓊心對著鏡子,抿著嘴。赤霄想玩?好,我陪你玩到底吧。
赤霄坐在涼亭裡翻著書,回憶種花的全過程,沒有紕漏的地方,明日再澆一次水,估計能出苗了,只要出苗,開不開花不關自己事。這些日子赤霄過得不錯,晚上對著瓊心在窗前靚影,幽幽的香氣,一絲甘甜的味道縈繞在赤霄心間。
“小師姐,去習武呀”?赤霄看到瓊心打扮的花枝招展,靠著柱,打著招呼。
“霄哥哥,你的花種的怎麽樣了?我一直等著賞花哪”。瓊心眯起的媚眼,上揚著嘴角,狡黠的帶著神秘的笑容。
“今天澆過水,再等三、四天一定能出苗”。瓊心這聲哥哥叫得,赤霄的骨頭都酥了。
“瓊心叫我哥哥,叫我哥哥了”。瓊心和兩個丫環走遠了,赤霄差一點跳了起來,在亭子裡直轉圈圈,美滋滋的澆著水,癡癡的坐著涼亭等著瓊心回來。
“小師姐回來了?累不?到亭子裡坐一會兒”。赤霄看著瓊心曬紅的臉,心痛的喊著。這他媽的鬼天氣,地都烤冒油了,熱烘烘的,一動一身汗。赤霄都想跳進池塘裡避暑。
小桃白楞著赤霄。“呵呵呵,還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晨霧還沒散去,山峰、河流,小院沐浴在金色的朝暉裡。沉睡的樓閣門響了。炊煙嫋嫋霧氣裡,赤霄掄著鎬頭,戴著草笠,不停的鏟著草,見瓊心出了樓門。“看我像不像種地的農民”。
瓊心沒正眼看莫邪,輕飄飄的出了院子。小桃壞笑著。“像,像個死人”。
赤霄不氣反笑,拄著鎬頭,打著飛眼,嘿,嘿的笑著。“像個東西就行,”。
等到第七天,地裡一個花苗也沒出。赤霄急了,抓耳撓腮的在地裡徘徊著,急出一腦門子汗。
第八天,還是如此,赤霄耐心的等著,心裡響著千百面小鼓,嗵,嗵,嗵的敲個不停。
第九天,赤霄坐不住了,不可能呀,自己是按書上說的方法,一步不差種的,怎麽可能一棵也沒有出來呢?赤霄在地裡兜著圈子。終於找到一棵幼小的小苗。赤霄的臉一陣白一陣黑。四下瞧瞧,趴在地上扒開土層。一粒,二粒,三粒。媽的一點也沒發芽。又扒開一處土。一粒,二粒,三粒。還是沒發芽。
赤霄牙齒彼此打著架,心像掉進冰水裡,腦子裡灌滿漿糊,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完了,這回死的不能再死了。
細柔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赤霄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閃身竄入草亭,衣服蓋著頭,呼呼的打呼嚕。
“呀,今天這麽清靜,花奴都睡著了”。小桃撇著亭子內睡覺的赤霄。
赤霄躺在亭子裡,揉著臉,腦門流著豆大的汗珠子,耳朵裡嗡的回蕩著小桃的奸笑聲,胸口像壓著千斤巨石,箍著緊緊的連氣都喘不過來。兩千一百粒種子出了一棵。赤霄面無表情的躺著,看似在想入非非,做著黃粱美夢,其實在想脫身的辦法。
第十天早上,小桃提前下了樓,笑盈盈的走到赤霄身邊。“醒一醒,都什麽時辰了,還睡覺,小姐問你花種的怎麽樣了”。
赤霄哪裡睡的著,想了一夜,眼睛眶子都想出了黑圈,裝睡呢。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揉著惺忪的眼睛。“著什麽急,再過兩天就出了”。
第十一天晚上,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天像決了口子,狂風卷著密密麻麻的豆大雨點狠命砸著,赤霄的小亭在風雨中隻留下四根柱。閃電劃過,一道黑影在地裡忙碌著。
清晨庭院沉寂在濕淋淋的水氣裡,青幽幽的樹葉綻放著幾朵滴水的精巧小花。瓊心還沒起床,樓外有人驚呼著。“我的花呀,我的花呀,都讓大雨衝跑了”。
小桃笑呵呵的跑進屋。“小姐,傻小子在哭喊哪,說他的花昨天晚上被大雨衝跑了”。
不久,赤霄苦喪著臉進了屋,見瓊心穿著簿透的**,愣了一息,低頭行禮。“小姐,我種的花昨夜被雨衝跑了”。
瓊心目不轉睛盯著赤霄,板著臉孔一聲不吭,臉色漲紅,氣得雙唇微微地顫抖。赤霄嚇得低著頭,也不敢抬頭,心裡虛呀。“真的嗎?是天災,還是人禍”?
“小姐昨天晚上的雨太大了,我忙了一個晚上,還是沒保住,請小姐處罰”。赤霄顫著咕唧唧鞋,長襯上滴著泥水。
“呵呵,真難為你了,我也不多要,把十個手指頭砍下,天災怨不得你”。瓊心冷冷的笑著,心中明亮的很,給赤霄的種子,那是芙蓉花的種子,是毛玉從外面帶來的“芙蓉”種子,可以用來美白,是一種美容保健的藥材,早就炒熟了,能種出花來,那才真是見鬼了。
“這個……這個……小姐,你看,這十個手指砍下來就沒用了,要不這樣,先放我這養著,等小姐什麽時候要用了,再砍下來”。赤霄呲牙咧嘴的求著。
瓊心臉色一沉,潔白的牙齒執拗地咬著薄薄的下嘴唇。“小桃拿劍來”。
小桃遞過早已準備好的明晃晃的利劍,鬼笑的盯著赤霄。
赤霄眼睛直了,瓊心這死丫頭要玩真的,這還了得,赤霄身形一閃,險些撞到小翠身上。十幾隻細嫩,帶著柔勁的小手,將赤霄殺豬似的按在地上,扳著赤霄的手,狠狠的按在瓊心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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