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識海並不寬廣,數十丈不規則方圓大小。 兩人一狗就這麽你來我往對戰著。一人一狗不斷發動自己最強戰力猛撲向巨人,可每次總被火雲邪神輕描淡寫得掃開。
縱使只是一縷殘魂,縱使生機不多,縱使一絲神獸血脈的壓製,可也是張風和小白面前一座不可逾越又不得不拚死去逾越的高山。
不斷被擊飛,不斷拖著殘破的身軀撕咬上來。靈魂的受傷,那是肉體殘破無法相提並論的。
不知道戰了多少輪回。火雲邪神也是壓抑得很,明明感覺對方兩個人下一刻就堅持不住了,可每每在倒下的那一秒又衝殺出來。
是對生的信念,是對長生的追求,是對夢想的執著讓張風和小白不能倒下。現在兩人的契約已經不是主仆契約那麽簡單,而是進化到血液靈魂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是所有契約中最高級永不可破的境界。
“萬獸無疆”聽到青羽的嬌喝聲響起。
只見玄幻塔不斷的旋轉著,突然射出一道道光團,落在小白的識海,化作一個個不可一世的戰獸。數量不斷增加,獸潮來襲。
“吼!”萬獸齊吼,整個識海空間不斷晃動。
萬獸奔騰,衝殺向火雲邪神。
“哪裡來這麽多獸魂!”火雲邪神也被突然冒出來的獸潮驚到了。
以火雲邪神的境界本不會怕小小的獸潮。
可是玄幻塔來歷神秘,等級神秘,其間的獸魂也很多在三千大陸上並沒有出現過。而且年代久遠,其中不缺乏上古神獸的魂魄。本來玄幻塔裡面的獸魂並不能出。現在這裡是玄幻塔。但是這裡是小白的識海,並不是現實空間,故獸魂以魂態出擊自然是行動無阻的。
獸潮不知生死,不知後退,一個獸魂倒下了,後面十個獸魂補上了。玄幻塔中的獸像是源源不斷一般。
所有的技巧都是虛無,現在就是靈魂最原始的戰鬥,最原始的靈魂肉搏戰。
隨著甘霖的不斷滴落,火雲邪神身上的神火,漸漸減弱。隨著獸潮的不斷撕咬,火雲邪神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
火雲邪神也感到靈魂顫動了,他害怕了,多少年了,敢與天鬥的上古大能,在生死面前,他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恐慌。
奪舍誰不好,偏偏要奪舍一個簽約了主仆契約的哮天犬,哮天犬也就罷了,又莫名其妙的多出來這麽多的獸潮。火雲邪神後悔了。
獵人和獵物的角色互換了。張風和小白終於感到一絲的安全感。彼此互相對望一眼。
“戰!”戰鬥還沒有結束,還不能松懈。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擒賊擒王,所有獸魂的戰力凝成一股繩,一個接一個不間斷的衝向火雲邪神的身體。目標同一個點,不斷撕咬。
滴水穿石的力量是可怕的,以點破面,牽一發而動全身。火雲邪神的一條腿終於在拚殺了大部分獸魂後崩潰了。
魂魄是無形的,是變化的。前一秒被吞噬的殘腿,下一秒又重新幻化了出來。不死之身呀!只要火雲邪神的殘魂還有一絲存在,他就是不死的。
唯有吞噬吞噬不斷吞噬,把火雲邪神的魂力全部化為己有才能徹底擺脫現在的困局。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張風又激出口槍舌戰。
隨著擲地有聲的戰詩吟出,識海中漣漪四起,從波瀾的最中間冒出一隊鐵血騎兵。來自幽靈的魂冰。
鐵馬踩著九幽之火踏浪而來。無聲的廝殺,只有空洞的眼眶中燃燒的靈魂之火在無聲的催命。
馬背上的騎士,手中的武器幽幽的泛著冷光,能攝人心魂。連張風這個召喚者看到都忍不住靈魂顫動。
“靈魂收割者!”火雲邪神的聲音傳來,略帶顫抖。
張風體內的才氣燃燒著,這回的鐵馬冰河比上回出現的時候更強大了,同時所消耗的才氣也更多了。
造化天書顫動,文曲星顫動,一道星光破空而來,從九天之上直射而下,無視所有阻礙。
“吼吼吼!”小白仰天長嘯,對月當歌。月華如洗,穿過煉獄,直接照在小白的識海。
白色如同實質的月光灑在小白身上,小白受傷的身軀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眨眼之間就完好如初了。而且隨著月光的吸取,小白的身軀也在不斷長大。像吹了氣的氣球一般,一下子漲了數倍。
但這種長大又不是氣球那樣中空,看在張風眼裡,那是實實在在的長大。此刻的小白就是識海裡最耀眼的明月。隨著月光的照耀,小白的識海也變得越來越寬廣。
小白識海裡面的一層封印揭開了。王者歸來,我的主場,我做主。此刻的小白是傲視天下的王者,是這個識海空間唯一的神靈。
小白長大的同時,張風也覺得自己的靈魂越發的凝練了,魂力變強了。
變大的小白,低下頭,看了張風一眼,兩人對視,是最親密戰友的凝視,是托付彼此性命的凝視。
小白的眉間一輪彎彎的月亮亮著光。如閃電在黑暗中一般閃耀。嘯天的月神。
張風一躍,跳上了小白的背。
“吼!”****合一,張風終於有了自己的戰寵,雖然是靈魂狀態的。
與此同時,鐵馬戰騎踏著冰河衝殺到了火雲邪神面前。大戰仍在繼續。
火雲邪神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上古邪神的本領不是蓋的。多少次拚殺都沒能抹殺的神靈,自然有自己的活命之法。
“焚天煮海!”火雲邪神一聲怒吼。
眼前的螻蟻竟然把自己逼成這般狼狽。我火雲邪神九天十地縱橫這麽多年,何時如此憋屈過。
隨著火雲邪神焚天煮海技能的激發,以他為中心一個火焰煉獄不斷擴張。岩漿翻滾中,不斷人頭浮現。
一時間小白的整個識海變成了火的海洋。如此大的識海,小白才剛剛揭開封印,尚不能適應,無法控制。
火雲邪神的信念又是一往無前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戰。所以他也別無選擇。
如果可以重來,火雲邪神肯定要先休養生息一段時間,等自己靈魂壯大了再想辦法壯大。可是沉睡了萬年,對自由的渴望,對生的追求,讓他失去了一個修道者最基本的謹慎。但是面對一群螻蟻,他需要謹慎嗎?
修道就是這樣,躊躇不得,莽撞不得。可世間又哪裡來那麽多的恰到好處?機緣這東西不可捉摸。
金戈鐵馬踏浪而行的衝鋒,瞬間就與焚天煮海魔域兵刃相接了。火焰吞噬了一切,無聲的戰鬥,岩漿翻滾之間的刀光劍影,戰馬長嘶。
天空的甘霖停止了下落,岩漿的溫度太高了,還沒等甘霖落下,就已經在空氣中蒸發成了氣態,消散在這片識海。
岩漿海中不時甩出的燃燒著的鐵鏈,不斷把魂獸都卷入期間。眨眼就沒了生息。
獸潮在鋪天蓋地的火焰面前,不堪一擊。
隨著獸潮的泯滅,玄幻塔也是不斷顫抖,嘀嘀嘀在空中旋轉了一會兒,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絲白光,衝入了造化天書中,在一個新頁面上成了一個塔的圖案。
“青羽!”張風紅著眼喊道。但是此刻的青羽已經沒法回應他了。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張風吼出一句戰詩。
既然潤物細無聲無法感化你,那麽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你火雲邪神能捅破天,那麽我就用九天之上的銀河水給你洗禮,給你淨化!
造化天書金光大盛,在紅色的岩漿海中泛出一縷驚世駭俗的金光。這是一個劃破虛妄的執念,氣衝星河。才氣噴湧,化成一道九天銀河,混合著文曲星的星光照射下來。
照在咆哮的岩漿上,照在高聳的巨人身上。水與火的戰鬥,生與死的較量。
“吼!”小白眉心的月牙一亮,全身散發出一道聖潔的光圈。把張風和小白包裹在裡面。
一人一狗在岩漿中奔馳衝殺。
數十丈距離轉眼即至。小白的身軀,此刻已經高大得能與火雲邪神的巨人身軀媲美了。身上的月華又讓他有了跟火雲邪神對抗的資本。
小白張開巨口,對著巨人的脖子咬去。牙齒晶瑩剔透,尖尖的,像是能咬破一切。
小白是識海的王, 可是這個識海現在在火雲邪神生前的域中,而識海中又有一個魂態激發的岩漿域。所以現在的不知道是誰在主宰誰。唯有一方滅亡方能定論。
領土的爭奪,控制權的爭奪,生存下去的爭奪,氣運的爭奪,萬古與當下的爭奪。這是一個序幕,是一個從零開始的起點。
對於這樣的戰鬥,此刻的張風無法左右。此刻的他是無助的,是無力的。張風再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弱小。弱小到在這樣一個戰鬥中只能旁觀。
張風腦海裡思索著所有的能用的技能。化髓境,在這樣的戰鬥中如果不是靈魂狀態,估計直接就是被火雲邪神秒殺的資格都沒有。實力,我要變強,我要活下去。
張風從小白身上站起來,渾身才氣環繞,手中的江山筆隨著張風信念的增長,也變成了一支長槍狀態。江山筆封印開啟戰鬥模式。
接著小白身軀甩動的力量,張風憑空躍出。手中長槍的尖如墨汁般泛著黑光。一筆定江山。
躍出的張風所有的才氣化作手中長槍尖頭的一點,舍命一擊。張風的身體如流星般砸向了火雲邪神的眼球。
火雲邪神眼裡,一隻長槍尖越來越大,下意識的一閉眼。一個螻蟻一把凡兵完全忽視!
“破”可火雲邪神萬萬沒想到的是,就是這個他不屑一顧的螻蟻凡兵,在一聲破的嘶吼聲中,真正破開了他的眼皮,刺入了他的眼球。張風整個人都落入了他巨大的頭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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