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或者死!”火雲邪神的聲音在沉寂了一會兒後,又繼續響起。 在這段沉寂中,時間不長,但讓人感覺到漫長。等待將死亡的恐懼無限擴大,很多冒險者心驚膽顫。等待是漫長的,等待死亡是殘酷的,特別是這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別人一念之間。
現實往往就是這麽殘酷,沒有實力那就是弱小,弱小就要被欺凌,被別人主宰,哪怕是生死都不由自己。
如能選擇,誰都希望能夠生。螻蟻尚且知道偷生,更何況是人,更何況是這些高人一等的修道者。
人群中有人喊出聲音:“我要生,我要生!”而且數量不在少數。
喊話的人們身上都一道金光閃過,喊聲的人都被傳送走了。現場還留下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就連四方盟的四個盟主和如城的四大公子,此時也都束手無策。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都是浮雲。
什麽豪情壯志,什麽瀟灑不羈,此刻都是扯淡。怎麽活下去才是現在要面對的難題。
最終所有人都陸續選擇了生,沒辦法掙扎了半天尋不到其他出路,只能妥協,更何況向一個成名無數年的上古大神妥協,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兒。只是妥協後又該何去何從?
隨著金光的不斷閃現,大殿裡所有人都被傳送走了。
一陣短暫的眩暈後,張風晃了晃腦袋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處陌生的場所,沒有大殿的金碧輝煌。相反四處昏暗無光,抬頭看不見天日,像是在一處溶洞之中。空氣中彌漫著火焰的味道,空氣炙熱。岩漿從空中倒落下來,落入地面岩漿池中,轟鳴聲兒不斷。火紅的,映著張風眼睛裡都冒出火苗。
大地是乾枯開裂的,呈現著不正常的黑色。張風四下走著看著,昏暗的空間,入眼的都是紅色,滾燙的岩漿翻滾著,其間不時有白骨湧現。人間地獄,張風腦海裡浮現了四個字。
火雲邪神到底要幹什麽,這裡又是什麽地方?張風也要抓狂了。不是選擇了生嗎?為何此處不見任何生機,大地乾枯連植物都沒有。
遠處不時傳來雷鳴聲。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打破了張風的思緒。
張風趕緊激開幻影步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不多時,見到一個大漢,蓬頭鬼臉的狼狽瘋跑著,衣衫襤褸。眼睛通紅,像是著魔一般嘶吼著。跑著跑著,不小心踏入了邊上一個不小的岩漿池裡,岩漿冒了幾個熱氣泡,翻滾幾下,不見了蹤影。眼看是沒法活了。
張風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幻影步已經被激發到最快速度了,還是沒能來得及趕上。好不容易看到一個活人,還沒說上話呢,就這麽沒了。
沒有任何提示,就被莫名其妙丟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白光一閃,小白從玄幻塔裡出來了,落在張風面前。這小白貌似又長個了。
一身白毛越發光亮。
“哦哦哦……”小白昂著頭,衝著遠方長長嘶吼一聲。聲音傳出去很遠,驚得岩漿池裡面岩漿亂濺。
“小白!”
小白應聲回頭看了張風一眼,眼神冷漠陌生。絲毫不是張風認識的那隻溫順的小狗。
小白一路飛奔,張風緊隨其後。不管小白要去哪裡,不管小白是否還是張風認識的那隻。張風都必須跟隨著它,作為自己的戰寵,就是自己的夥伴。書生的節氣是不會讓自己丟下自己的夥伴的。
有危險一起面對。
不知跑了多久,張風體內的才氣不斷的消耗,如若不是有龍珠在不斷循環生生不息,張風早就才氣枯竭了。縱使這樣,長時間的奔波,也讓張風的身體負荷達到了極致。
不能放棄,堅持下去。小白還在不斷的飛奔。他身上的毛發已經從白色慢慢轉變成了紅色,跟這個空間岩漿的顏色一樣。若不是小白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契約聯系,張風都已經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的小白。
張風從小白身上感到了憤怒的。而且小白隨著毛發的變紅,體內的能量波動強大得讓張風感到壓抑。就好像是面對火雲邪神的壓力一樣,讓人無法抵抗。
對就是火雲邪神的氣息,小白身上為什麽會有火雲邪神的味道。那氣勢但凡經歷過的人就永遠不會忘記,是王者的氣息,讓人窒息的壓力,火的味道。
確實此刻的小白已經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小白。在它的體內正有兩個不同的靈魂在識海爭奪。
一個是純真愛吃肉的小白,一個是蔑視天下的火雲邪神。
火雲邪神竟然附身到了一隻狗身上!與一隻狗在爭奪著身體的控制權。
“放棄吧!你太弱小了。”小白的識海裡一人一狗對峙著。
人是一個參天巨人,遮天蔽日的感覺,在小白面前像一座山一般。火神冒著火焰,看不清面目。
小白原本雪白的毛發,已經殘破不堪,很多地方都直接露出皮肉。四肢顫抖著,眼神裡流露著不甘和堅持。
隨著小白毛發的越來越紅,張風感覺自己跟小白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弱。
“小白!”張風怒吼一聲,造化天書在腦海一顫,才氣噴湧而出。張風的幻影步頓時提高了一個等級,縮地成尺,速度加持。龍珠旋轉的更快了。
聽到張風的聲音,小白的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聒噪!”火雲邪神對著識海外手一招!本來這小狗都妥協了,放棄抵抗了,這可惡的人類一聲聒噪,讓事情又徒生變故。
張風頓時感到一股吸力,將自己的靈魂從身體裡吸出。來不及掙扎,就落入了一個另一個陌生的世界。
這個變化太快了,剛到了人間地獄還沒摸清楚狀況呢,就又到了一個陌生地方。還好這個地方有小白,對了,就是小白。
如此刻有人看到張風,就會發現一個人在追著一條狗,行屍走肉般奔跑著。
“小白你怎麽了?誰把你搞成這樣?”愛撫著小白殘破的身體,張風怒視著眼前這個高大的巨人。
“火雲邪神?”張風弱弱的問一句。
“哼!奪我龍珠的小子,我們又見面了!哈哈哈。”火雲邪神肆無忌憚的聲音回蕩在小白的識海,天雷滾滾。
“一個萬古大神,就這麽欺負一條弱不禁風的小白狗?打狗,你問過我這個主人沒?”
火雲邪神的不可一世和小白肉體的慘不忍睹,讓張風失去了理智,對付這樣一個不可能戰勝的敵人,唯有入魔方有生機。張風讓自己的怒吼發泄戰勝了自己的膽怯。
“戰鬥吧,我的小夥伴!”張風掏出江山筆。
對的張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哦,靈魂出體,帶著他的所有裝備。本來肉身疲憊不堪了,但是現在靈魂出竅,沒有了肉體的束縛,反而讓張風有了一種海闊天空的感覺。
造化天書、江山筆、玄幻塔還有一個不知道用途的銅鏡!
一人一狗飛蛾撲火般衝向火雲邪神。邪神身上冒出的神火炙熱得厲害,還沒近身就讓張風覺得口乾舌燥,水分缺失,快虛脫而亡了。
我不能死,我還有很多夢想,我要去找我的父母我的爺爺,我還要娶陸雲兒。我死了很多人會心疼的。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虛空中,張風用江山筆龍飛鳳舞最快速度寫下一句詩。
這裡是小白的識海,張風是小白的主人,所以這裡算得上是張風和小白的主場。
天降甘霖,潤物細無聲。雨水雖小,但適當就好。雨水落在張風和小白身上,滋潤了乾枯的趨勢。雨水落在火雲邪神身上,卻讓火雲邪神苦不堪言。
話說到了火雲邪神的境界,水能滅火這個規則已經對其不起作用了。在強大的火力面前,水也會燃燒。
但是這裡是小白的識海,小白不是一般的小狗。是哮天犬的後代。哮天犬上古神將二郎真君的戰寵,能吞天吃地,是真正的神獸。而火雲邪神在上古時期雖然在人間名聲赫赫,但是在天庭第一神將面前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仙。
這也是火雲邪神為什麽選擇了小白奪舍的原因。好的肉體,是修煉的前提。普通修道者的身體承受不住火雲邪神強大的戰力。本來有個張風,但是張風奪了龍珠,體內還有造化神物的庇護。造化天書能溝通文曲星,星辰之力是現在靈魂狀態的火雲邪神最懼怕的東西。
一縷殘魂,用假死狀態蒙蔽天機,苟延殘喘了數萬年。本來都風雨飄搖隨時就快幻滅了。可是一道驚雷劈開了封印,讓火雲邪神又看到了希望。果然過不了多久來了一眾冒險者。
在金路的幻陣下本來可以吸食更多的靈魂的。可惜被小白壞了好事。好不容易吸食了一些人氣,剛剛蘇醒了,又借助焚天宮和長生殿的能量虛張聲勢滅殺了一眾嚇破膽的修道者。
這仙墓歸根到底是火雲邪神生前的本命靈器。但是現在一縷殘魂要驅使消耗極大。但又不能不殺人,不殺人就沒有新的靈魂吸食,所以就惡性循環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火雲邪神在長生殿沒有滅殺所有人,而是把眾人分開傳送走的原因。這傳送進的人間煉獄,就是火雲邪神的火域。千萬年過去生機全無,唯有岩漿還在翻滾。
本以為在這裡能夠誘惑所有人投身岩漿中,不斷壯大自己的靈魂。哪裡知道邪靈附體的技能被一隻哮天犬阻礙了。哮天犬是萬獸之王,雖然小白還沒有覺醒,但是體內的血液是貨真價實的神獸后羿之血,神聖不可侵犯。
未曾覺醒的小白識海是空白的,但是神獸的血液傳承中有先輩的威壓在,把火雲邪神克制得死死的。雖然他幻化出來的巨人,巍峨強壯,但是只是徒有其表。而且火雲邪神進了小白的神識後發現自己出不去了。唯有吞噬了小白的靈魂,方能重新主控局面。
小白和張風之間的契約是主仆契約,小白是仆人,但是一樣可以分享張風給他帶來的靈魂共享。所以火雲邪神不得不把張風的靈魂也吸入了小白的識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沉睡了數萬年,不想再沉睡了。也不能夠失敗,因為最後一絲殘念,如若失敗,這世間真的就只有火雲邪神的傳說了。我喜歡做傳說,但是要做一個活著的傳說。火雲邪神的內心在怒吼著。
所以這次靈魂之戰,是火雲邪神的生機,也是小白和張風的生機,更是仙墓一眾探險者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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