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當張風念出這兩句詩的時候,冒險者這邊的戰鬥術法像得到命令似的,都跟著那股才氣所化的銳氣朝著趙天野射去。 趙天野本沒想著參戰,在這種層面的戰鬥,自己一個遊龍驚鳳境後期的道人還不屑參與,有守城軍足以。
戰場上風雲突變,一股華麗麗的術法陣雨,破面而來,趙天野避之不及,只能瞬發了鬥氣護身訣硬頂著撐過一輪擊殺。盡管是境界高了,趙天野也是渾身狼狽不堪,鬥戰盔都被砸了個洞,洞裡正幽幽得冒著青煙,一臉黑灰,戰甲也多處破洞,特別是屁股前後,竟然露出了一片大紅色的底褲,紅燦燦的亮瞎了很多人的眼睛。
趙天野頓時瘋了,祭出長刀,飛身殺入戰群,如猛虎下山般摧枯拉朽,本就弱勢的冒險者,更為不堪了。
見到趙天野殺了出來,王旭忙指揮著機關人合圍了上去,可是機關人動作遲緩,防禦力又不高,三兩下被趙天野砍個稀巴爛。趙天野也發現了,這個術士就是剛才射出第一弩箭的那個小子,頓時提刀就砍殺過來。中間有幾個冒險者戰道想頂上去,卻被趙天野一輪無影腿直接踢飛了出去。
戰場狀況隨著趙天野的加入,冒險者這邊士氣越發萎靡了,開始節節敗退。雖然人數上冒險者多一些,但是沒有超級高手,也沒有統一指揮,所以在訓練有素的守城軍面前落了下風。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張風給自己加了個遮天蔽日隱身術,這是符道的技能,但是上回在造化天書裡面練習過,剛張風一試發現自己的才氣也能施展。於是找了個沒人注意的角落躲了起來,用唇槍舌戰喊出一首戰詩。
原本士氣大落的冒險者,聽到這首戰詩後,竟然大受鼓舞,無所畏懼的鬥志從心底激發而出,像喝了一口烈酒一樣,殺傷力爆擊了一個小境界。
自古弱兵怕強兵,強兵怕死兵,所謂死兵就是抱著必死之心的死士。
戰局竟然奇妙的扭轉了。冒險者像不畏生死,不知疼痛般,盡情得揮動著手裡的武器,沒有防守,只有進攻,再進攻。
“該死的,哪裡來的書生?”趙天野也是頭大,剛剛書生一句擒賊擒王把自己逼出手,這會兒又來一首戰詩鼓舞士氣,還有完沒完了。
這書生的聲音郎朗得,像充滿了整個天地,戰場上每一處能都能聽聞,無法聽聲識位,一時倒找不到書生的具體方位。
趙天野不知道張風在哪裡,但是有人知道,那人就是曹進,曹進卻是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摸不清這書生的實力。戰鬥一開始,他明明看到書生被幾隻破法箭射飛倒地,又見他拍拍灰塵若無其事的起身,然後又是看到書生一句詩引得術法全部朝著趙天野殺去,現在一句詩又讓冒險者集體瘋魔狀。戰場上幾百年未見的近戰書生,今天一下見了兩個,曹進第一次覺得原來讀書人也能上戰場。
殺不了書生,就殺那個術道,趙天野現在對這兩個人是恨得牙癢癢,也不管自身這會兒紅褲衩外露,奔著術道王旭就殺了過去。
王旭也自知不是趙天野的一合之力,於是采取了迂回的方法,不斷的在戰場上跑動著,手裡的小玩意也是層出不窮的往外丟,一會兒一個守株待兔獸夾子,一會兒一個你儂我儂粘合膠……
趙天野也是惱火,戰道是近戰職業,可惜這狡猾的術道不跟自己肉搏,放著風箏似的滿場跑。
還撿破爛似的丟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自己一會兒腳被夾了,一會兒又鞋子黏在地上,趙天野感覺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當了這麽多年的城主,今天一天丟人是丟得最大的一回。 “趙天野狗賊,你欺我謝家無人?”“趙天野,你竟敢對我們四大部族動手?”“趙天野,你真以為這如城是你一個人的天下嗎?”“趙天野,你今天死期到了!”
當城主府門口戰局膠著狀態的時候,從如城四個方向響起了四道怒喝,只見四人禦器從天而降。來人正是如城四大部族的家主們:東城謝家謝長青,西城賈家賈高升,南城郭家郭子義,北城劉家劉華。
來了四個遊龍驚鳳境後期的道人,戰場上的守城軍頓時同時停手了,這城主府滿打滿算也就三個遊龍驚鳳境的道人,趙天野、五爺還有曹進。這一仗沒法打了。
趙天野也把長刀往地上一立,鮮紅的紅內褲迎風飄著。
四大家主看著都忍不住笑出聲來:“趙天野今年是你本命年呀!”
趙天野也不懼這四人:“趙某這一生,身經百戰,從無敗績,要取我趙某人頭得先問問我手中長刀答不答應!”
張風聞言心想,這姓趙天野不愧是一代梟雄,怪不得這些年霸守這如城,四大部族也沒敢動他。若不是今天趕上了眾人兵諫,怕是姓趙的還得繼續逍遙下去。眼下這四人圍而不攻也不是個事兒,萬一趙天野又來援兵豈不是白費心機。
張風剛想現身說話,又聞得一聲大吼:“要殺趙三哥,也得先跨過我秦五爺的屍體!”卻見那秦五爺橫刀立馬得衝出城主府,這回倒是沒有蒙面,臉上趴著那條蜈蚣般的刀疤顯得更猙獰了。
“想當年我兄弟五人,馳騁這如城數十載,你們四大部族也沒見誰敢出來放個屁,如今只剩下我和老五,你們倒是膽大出來跳騰了。”趙天野手撫長刀像撫摸著心愛的女人的臉面一般,甚為柔情。
“殺我?我好歹是這趙國的一城之主,殺了我,你就不怕那上面追查了下來,千軍萬馬的鐵騎踏平這如城?”趙天野仰天長嘯道。
四大部族的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沒人敢先動手。看來還是人心不齊呀。
“四大家主,今天大家把趙天野逼到這份兒上,如若今天不斬草除根,他日趙天野卷土重來,我想四大部族將無一幸免吧。”張風趕緊現出身來煽風點火,不然這股熱乎勁兒一過,冷風一吹,黃花菜就涼了。
趙天野看到張風,眼裡閃過一絲狠意。
“爹,三位伯父,這張風說得有道理,打蛇不死後患無窮!”謝無雙站出來道。另外三位公子也紛紛勸說自家老爹。今天這一戰打得窩囊,第一輪破法箭齊射時候,若不是仗著自己一身異寶,他們四人也許就橫死當場了。
四大部族家主沒見過張風,沒想到這年輕人竟然能一句話說動自家的四個小子,可見也不是凡人。
“哪裡來的野小子,竟敢煽動四大部族圍攻我城主府?”趙天野提刀怒喝張風道。
“你趙天野搜刮百姓,逼良為娼此為不仁;當城主卻唆使自己兄弟當街行凶擄人越貨,此為不義。謝家主支持謝良辰籌建冒險者安濟坊,你卻從中破壞,至無數冒險者家屬死活不顧,引得萬民兵諫,死傷慘重,如城動蕩,此為不忠。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之輩,人人得而誅之!”張風張口把趙天野的罪狀一一列舉,同時運用唇槍舌戰的戰技加以渲染,朗朗乾坤,天地昭昭,眾人聽得心潮蕩漾。
“該殺!”“殺死這不仁不義不忠之輩!”
“殺”民心所向,眾人齊吼。冒險者們再次舉起武器,這回守城軍卻沒有人舉起戰刀,他們也覺得張風說得有道理,強敵當前,他們選擇性忘記了趙天野乾得這些事兒自己都或多或少參與過。
趙天野拔刀橫衝直撞,對著張風就衝殺過來。那五爺也是愚忠得很,提起刀殺入冒險者堆裡。曹進卻沒動手,從始至終都沒動過。
張風不斷後退,嘴裡又念出擒賊先擒王的詩句,引得眾術法都齊齊砸向了趙天野。
趙天野心一橫,加快了速度,人之將死,他也要殺掉這張風為自己陪葬。
眼看著趙天野的戰刀就要砍到張風頭上,這時一把長槍架住了趙天野的長刀。長槍的主人是那西城賈家家主賈高升。
兩人都是戰道,實力相當,因此打鬥場面甚為精彩,刀光槍影,你來我往,趙天野一時間被糾纏住脫不開身。賈高升本來實力要偏弱些,但是剛剛趙天野被群攻過兩次,所以雙方暫且扯平了。
另外秦五爺那邊卻有謝長青和郭子義兩人圍住了,兩個遊龍驚鳳境中期的對一個遊龍驚鳳境後期。秦五爺是戰道, 謝長青和郭子儀一個是符道一個是術道,都不是不擅近戰。但是兩個對一個,倒也糾纏的秦五爺施展不開。
張風退到一邊,喘了口氣,有三個遊龍驚鳳境的道人加入戰團,勝局已定。
觀察了一會兒,張風發現,兩邊打得勢均力敵,一時半會兒誰也奈何不了誰,那邊上的劉華卻是冷眼旁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張風對著秦五爺,又是手一揮,善解人衣出手了。
“啪嗒”一聲,秦五爺的戰甲竟然在戰鬥中掉落在地上,正揮舞著長刀的秦五爺差點被自己的衣服給絆倒了。
只見他身子一個踉蹌,猛跨兩步才穩住了身子,卻見這褪去戰甲秦五爺竟然也身著紅內褲。眾人不禁一陣惡寒,這城主府的男人怎麽都有這癖好?總不能剛好都本命年吧。
沒了戰甲的秦五爺防禦力大減,不一會兒就被千瘡百孔了,這漢子也愣是一聲不吭,死戰到底,臨死去了也是長刀杵地,不肯倒下。
這邊戰局搞定,謝郭二人也不停歇,立馬加入了對付趙天野那邊的戰圈,三人配合著越打越順。
趙天野雖然最後嗑藥爆發了一下,在賈高升肩膀上狠狠砍了一刀,差點砍飛賈的一條胳膊,但最終也沒有扭轉局面,大吼一聲:“三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飲恨而去。
自此一代梟雄趙天野的人生畫上了一個悲壯的句號,也許若乾年後,也只有那說書人會偶爾提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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