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間,冒險者安濟坊開張,秦五爺血洗安濟坊、數千人拚死血諫、四大部族圍攻城主府,滅秦五爺殺趙天野,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卻沒人發現這一連串的事裡都有一個書生在穿針引線。 趙天野死後,四大部族瓜分了城主府的財物,當然現場的冒險者們也得到一筆不少的分配,還有戰死的人的家屬,不管是冒險者也好,無辜百姓也罷,甚至連守城軍戰死的軍人都得到安濟物資。
謝良辰也被成功解救了出來,人受了點刑,只要人還活著就比什麽都好。曹進沒有人動他,畢竟他是守城軍的大統領。
另外眾人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城主府趙天野的十七房小妾都莫名其妙渾身抽搐眼看著進氣少出氣多。
“不好,幻心丹!”張風一見,突然聯想到飛虹和如煙中的毒。
王旭一聽臉色頓時慘白,轉身拔腿就跑,張風也趕緊追了上去。
二人趕到天街怡紅院。怡紅院裡面也正亂成一團。
不時有幾個郎中進來,被護院飛快的帶上樓去。大廳裡面姑娘們也沒心思陪客了,堆在一起交流著。張風看到小紅和小翠,就擠了過去把她們兩人拉了出來。
“張公子!你來了,是不是想小紅了。”小紅看到是張風,不由得一喜。
張風也懶得跟她囉嗦,摸出一把碎銀子放在小紅手裡:“是不是飛虹和如煙出事兒了?”
“公子你怎麽知道。”小紅驚訝道,兩位姑娘出事兒,上面都封鎖著消息呢,現在八樓的閣樓都是護院把守著隻進不出。
在飛虹和如煙的房間裡,馮媽媽正急得團團轉,兩個頭牌同時都不停抽搐著。郎中來了一個又一個,把脈後都搖搖頭。心脈盡斷,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呀。
“讓我上去!”王旭和張風一路強闖,來到八樓,被眾護院包圍住了。
“沫兒,我來了!”王旭左右突圍不出,放大聲音大喊道。
“旭哥,旭哥。”柳沫兒已經快不醒人事了,隱約聽到王旭的叫喊聲,嘴裡微弱的喊著。
“如煙,你有什麽事兒,跟媽媽說。”馮媽媽趕緊把耳朵湊到如煙嘴邊。
對這兩個丫頭,馮媽媽還是很上心的,一來是自己怡紅院的搖錢樹,二來兩位姑娘也是乖巧,懂得哄著馮媽媽開心。
“我聽到旭哥的聲音!讓他進來。”如煙微微睜開眼睛,很吃力得說道。
“讓外面的人進來!”馮媽媽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護院這才分開一條路,讓王旭二人進得房間。
“沫兒,我來了,你堅強點,趙天野已經被殺了,你沒事兒了。”王旭抱住柳沫兒大聲喊道。
柳沫兒眼角流出淚水,努力的睜開眼睛,伸出手想摸摸王旭的臉,但是怎麽也抬不動手。王旭拉住沫兒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
張風也沒閑著,走到飛虹身邊看了看,只見飛虹也是像一朵枯萎了的花兒一般,面如紙色,連嘴唇都白了。
馮媽媽聽到王旭的說趙天野已經被殺了,頓感到五雷轟頂,怪不得呢,原來是幻心丹的毒發作了。但是按理說趙天野一死,幻心丹應該毒自然就解開了,怎麽飛虹和如煙反而快不行了。馮媽媽不禁有些懷疑,趙天野當初在幻心丹上有做過手腳。
張風給飛虹和如煙兩人分別施展了草木精華術,但是卻無多大效果,兩位姑娘的身體就像是篩子一樣,上面進去的光暈,下面就漏了出來。
“這位公子,不要白費力氣了,心脈俱斷,神仙也救不回。”一位郎中提醒張風道。
張風畢竟才是個半吊子都不如的修道者,這些郎中卻是如城醫術最好的,他們都說沒治了,連喜郎中都一籌莫展,自己做再多也是無用功,隻得停手。
“飛虹姑娘!”張風把飛虹的頭擱到自己腿上。
飛虹弱弱得睜開眼睛,看著有過一面之緣的張風,衝著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飛虹心早就死了,如果不是有如煙陪著,早就不想活了。這萬丈紅塵中,再無牽掛。
“你有什麽想說的!”張風試著把自己的才氣輸入飛虹體內,可是一樣沒有效果。
飛虹努力抬了抬身子,想要坐起來,張風趕緊把飛虹扶起來,讓她背靠在自己胸口。飛虹靜靜的看著躺在王旭懷裡的如煙道:“妹妹等到她的旭哥了,我就放心了。”說完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甜甜得去了。
“飛虹,是媽媽害了你呀。”張風把如煙放平在床上。馮媽媽撲在如煙身上哭得真切。
誰說青樓女子無情無義,只是未曾動情罷了。
王旭緊緊握著柳沫兒的手,沫兒已經沒有了呼吸,沫兒嘴角是微笑的,她是幸福的,死在了自己心愛的人懷裡。沫兒走前跟王旭約定了:“來生。”
若有來生,等我。若有來生,娶我。若有來生……
場面靜止了,郎中們搖著頭紛紛離去,這邊沒有他們什麽事兒了。馮媽媽哭累了,癱坐在地上,她心裡悔呀。飛虹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如煙也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這兩個乾女兒,就像自己兩個親生女兒一般。
白發人送黑發人,紅顏薄命,馮媽媽心裡把趙天野罵了個透徹,你死就死吧,還帶走我兩個女兒。其實馮媽媽不知道,趙天野還帶走了他十七房的夫人。到了陰曹地府,他趙天野也是個風流鬼。
仿佛過了一世,王旭就抱著柳沫兒那麽靜靜坐著,他想起小時候兩人一起玩耍,一起長大。他想起柳沫兒說:“旭哥,我長大了嫁給你做老婆。”他想起了自己去界海冒險前柳沫兒在碼頭送別時不舍的眼神,他想起了界海船走遠了,還有一個女子立在海邊久久不肯離去。一切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可是沫兒你怎麽不說話了呢?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呀,我是你的旭哥。
“馮媽媽,我想帶沫兒回家。”不知道過了多久,王旭嗓子裡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一句話,聲音沙啞的,沒有哭,卻盡是傷悲。
“去吧,把飛虹也帶上,讓她們兩姐妹一起好有個照應。”馮媽媽靠在床邊無力得揮了揮手。
王旭抱著柳沫兒走在前,張風抱著飛虹走在後,怡紅院的兩個頭牌,大如城的絕代雙驕,我們回家。
怡紅院的大廳裡,眾姑娘們默默地看著走過的王旭和張風,眼睛都紅紅的,自發的一路跟著他們二人走出了怡紅院,馮媽媽也沒有阻止。今天的怡紅院是傷悲的,絕代雙嬌雙雙仙去;今天的怡紅院是喜悅的,怡紅院的女兒出嫁了。
一路慢慢走著,加入的人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長,有人沿路撒著花瓣,嬌豔得像姑娘的臉。
大如城看過兩位姑娘的人都走出家門,趕過來為兩位姑娘送行。在豪客們心裡兩位姑娘就是如城永遠常開不敗的女神。
柳山打開門把柳沫兒迎了進去,孫女回家了。小坐了片刻,柳山又笑著挽著柳沫兒的手,一起把柳沫兒送到了隔壁的王家,孫女出嫁了。王家才是柳沫兒想去的地方。
眾人在王家門外靜靜站了很久,才慢慢散去。姑娘們跟飛虹和如煙一一道別後也走了,兩位姐姐已經找到了她們的歸屬,可是我自己的歸屬在哪裡呢?馮媽媽沒有跟來,女兒出嫁,媽媽是不能跟上的。
在柳家後面的小河邊,柳沫兒和飛虹的葬在了一起,一個新堆的墳頭前豎著三塊墓碑中間一塊寫著“如城絕代雙驕之墓”,左邊一塊寫著“愛妻柳沫兒(如煙)”,右邊一塊寫著“柳飛虹”。
飛虹從小就是馮媽媽收養的,只有個藝名,既然是柳沫兒的姐妹,那麽她就該姓“柳”。飛虹你在天上看到了嗎,你也有姓了,你叫“柳飛虹”。
“沫兒你看這條河,還是我們小時候一樣那麽清澈,你看那兒還有兩條小魚在遊呢。”
“沫兒,以後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邊陪著你,陪你每天看日出日落。”
墓碑前王旭席地癱坐著,燒著紙錢,喝著酒,醉醺醺得道:“沫兒,我把劉成的人頭給你帶來了。”
祭品的位置赫然是一個沾滿血的大好人頭,瞪著一雙大眼睛,顯然是死不瞑目。
那天劉成去怡紅院喝花酒,卻直接被馮媽媽讓人給綁了,押送到了柳沫兒墓前。王旭灌了一口酒,手起刀落,劉成大好的腦袋就搬家了。
劉成死後,劉家也沒有太大動靜,像是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似的。其實是劉家主下了家主令不許任何人報仇。這是劉成欠了柳家的,就該拿命來抵!
柳沫兒頭七後,王旭發現柳山也跟著柳沫兒去了,睡的很安詳。
這一日,怡紅院來了一位陌生的公子, 給小紅和小翠贖了身,交代二人以後找個好人家嫁了,留下一些銀兩讓她們盤個店面做點小買賣,然後走了,沒有留下姓名。
小紅和小翠發現,走遠的背影,像極了一個人……眼圈紅紅的,淚珠兒止不住的流。
張風靠在河邊柳樹上,聽到遠處有人在唱那首嫌棄女神的《曲終》,聽著聽著想起了陸家村的陸雲兒,然後迎著風走遠了。
石橋幽徑啼青鸞,
井欄竹垣夜星漢。
明月羞澀伊人影,
子夜可否話闌珊。
掌間雪,指間沙,
終留不住,這似錦年華。
溪中水,雨中花,
終停不下,那各自天涯。
唱一曲離歌,賦一闕晚霞,
可終忘不了,往事白露蒹葭。
掌間雪,指間沙,
終留不住,這似錦年華。
溪中水,雨中花,
終停不下,那各自天涯。
唱離歌
賦晚霞
可終忘不了
往事白露蒹葭
掌間雪,指間沙,
終留不住,這似錦年華。
溪中水,雨中花,
終停不下,那各自天涯。
掌間雪,指間沙,
終留不住,這似錦年華。
溪中水,雨中花,
終停不下,那各自天涯。
“風哥,我又夢到你!”陸家村的陸雲兒在夢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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