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格的聲音聽不出起伏，不過李晟還是捕捉到了其中蘊含著的仇恨以及一絲的……畏懼:

“那個女人，賽麗亞將我擊敗之後，就把我封存到你的手裡……她是一切的初始也是終結！不過現在不同了，只要我獲得了新的**，就能恢復力量，擺脫賽麗亞的束縛！

我一直在等啊……等待你達到要求的那一天，現在的你已經足夠強壯，足以承受我的靈魂！”

吉格一步步逼近，薩雅的防禦猶如紙片般破碎，作為鬼神，兩人的等級差距太大了:

在李晟身前一步的位置停下來，吉格的聲音既像是威脅，又蘊含著誘惑:“來吧，跟我融為一體……我們將統治這個世界！”

“抱歉啊，我對跟一個男人合♂體沒有興趣！”，雖然李晟現在看不見了，但是他還是能鎖定吉格的氣息:“而且——我不打算跟別人平分世界！”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吉格冷冷地說:“那你就去死——”

吉格的話沒有說完，因為轟鳴的雷光已經落在李晟身前！

從天而降的閃電裡，摩格的身影浮現，湛藍的瞳孔看向半跪在地的李晟:

“好久不見了，笨蛋徒弟。”

仿佛不是分隔三年初次相逢，而是今天早上才分別一樣，沒有一絲的生澀感，李晟苦笑一聲:“師傅，你怎麽這麽慢?我可是差點就被乾掉了！”

摩格這個男人就是這樣，無論李晟站在‘正義’、或者‘邪惡’的一方，他都只會罵一句“笨蛋徒弟”，既不會去幹預也不會阻止……那是超越了人類的善惡，某種程度上來說，摩格比那些古神們更加像是神明。

就算什麽都看不見了，還是能感覺到摩格身上的光，那是貫通天地的巨大光束，包含了萬物更替的終極規律。

“我這不是來了嘛……”，摩格轉身，眼神變得肅然:“果然是你……惡魔之神吉格！幾千年前我們就交過一次手，沒想到你居然隱藏在我徒弟的鬼手中……難怪我一直覺得鬼手的力量非常熟悉！”

李晟這才恍然，第一次遇到摩格的時候，摩格就提起過這個事情，鬼手的力量摩格曾經遇到過，原來是兩人早就交過手！

最初的驚詫以後，吉格迅速恢復了平靜，手中出現一把寒氣繚繞的短劍:“該說是因緣麽?幾千年前那場未完的戰鬥，現在可以繼續了……不過，我更喜歡別人叫我……萬鬼之王，神官吉格！”

雷神對魔神！

深淵的一角，兩柱神明的戰鬥正式打響！

……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李晟的戰鬥意識依然犀利，通過對氣息的感知跟薩雅的補充，倒也把兩人的戰局摸個大概。

現在的對戰，是摩格佔據壓倒性的優勢，作為篡奪了光之神、雷神神位的摩格，擁有無窮無盡的雷霆之力，每一次攻擊都會帶動整個深淵氣候的劇烈變化。

雷霆、閃電、狂風、暴雨——遠遠不止這些，與之伴生的還有許多影響巨大的現象，霹靂、海市蜃樓、虹霓、極高溫、極低溫……而這些現象僅僅是摩格神力無意識中帶來的副作用罷了！

雷神之錘輕而易舉地就摧毀了整片的陸地，雷光照耀之下無數的鬼神化為泡沫消散，剛才還毫發無傷的吉格在雷霆之下節節敗退，身上也出現了無數的焦痕。

如果完全數值化計算的話，完全體的古神們平均戰鬥力如果設定為10的話，那麽奪取神位以後的新神們最高也就在7、8的樣子，畢竟是以人類之軀獲得神力，不可能完全吸收古神的力量，所以能有七八成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當然，如果像海神源氏那樣，殺死了自己對應的古神的話，那麽就能完全吸收神力，達到接近於10的力量。摩格之所以能夠跟全開的源氏戰鬥而佔據上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摩格本身的實力太過強悍。

而吉格則是所有古神中的特例，他不過是最新出現的一柱古神，歷史恐怕還比不上那些新神，所以力量最是弱小，即便是全勝時期也不過8的樣子。更何況是現在靈魂狀態、實力大不如前的情況?

因此惡魔之神不敵雷神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

在天空戰鬥，整個天空都被撕裂;在大地戰鬥，山巒盡數被削平;在深海激鬥，鬼神們甚至填滿了大海……神明級別的力量輕而易舉地就將整個深淵的地形改變，如果不是兩人都有所顧忌，避開了李晟所在的區域，再加上薩雅守護著，李晟早就死在這天地異變中了。

“……只是防禦戰鬥的余波就已經快耗盡全部的力量了……”，薩雅發出這樣苦悶的呻吟，她已經是很強力的鬼神了，但是經歷了先前的戰鬥之後也不剩多少體力，現在又要防禦神明級別的攻擊余波，實在是力有未逮。

世界在他們的戰鬥中顯得太過脆弱，這樣的力量，簡直就超越了這個世界應有的數量級！

“要分出勝負了嗎……”

感受到惡魔之神的力量在急劇衰減，李晟心中了然，摩格一直都佔據優勢，現在終於到了打出決定性一擊的時刻了。

然而，心神都放在天空中的戰鬥的李晟沒有注意到，他的身後有幾個身影正在逼近——

等到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薩雅的體力消耗太多，在敵人的突擊下，冰霜之盾沒有堅持兩下就破碎了。而李晟身上的傷勢相當的嚴重，最重要的是失去了視力，根本無法有效地反擊，所以很快就被製服了。

李晟的腦袋被踩了一腳:

“被我們踩在腳底的感覺如何?”

聽到這個聲音，李晟才意識到，這些製服他們的人是理查德的特種部隊——帕拉丁小隊。而踩著他的腦袋的人就是三年前追捕李晟卻铩羽而歸的帕拉丁首領，聽那首領惡狠狠地道:

“要不是陛下下令必須抓活的，這次你就死定了……三年前害死了我那麽多的兄弟，這次可不會再讓你跑了！”

看來這個首領對三年前李晟反抗的時候殺死了他的手下的事情依舊耿耿於懷，所以才踩著李晟泄憤。

“你們是怎麽進來的?”，李晟認命一般地問道:“這裡可是深淵，沒有穿梭空間的本事根本沒法到這裡。”

“還要多謝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師傅……如果不是他打開蟲洞，我們也無法進入深淵……”

首領這麽一說，李晟就明白了，摩格的能力足夠打開一個通往深淵的蟲洞，但是他無法及時關閉蟲洞，所以帕拉丁小隊就趁著那個時機闖了進來。

按照李晟的性格，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之所以表現成這樣子，當然是為了給摩格爭取時間。果不其然，只聽得一聲炸雷，帕拉丁小隊的人就都被掀飛出去，摩格的氣息出現在身邊:

“笨蛋徒弟，我總想著等你成長起來了再讓你接我的班，不過現在看來，需要稍微加快一下腳步了……”

突然之間，李晟原本漆黑的視線裡出現了光，他的視力恢復了正常——何止是如此，眼中爆發出無盡的光芒，甚至足以照亮黑夜！

原本李晟的眼睛就不是物理上的失明，而是在吉格的幽魂劍影陣中受到了詛咒才看不見的，現在在摩格的幫助下輕松地破開了詛咒，自然就恢復視力了。

“師、師傅！?”

李晟恢復視力之後，看到摩格的胸口插著一把短劍，饒是以李晟的定力也被嚇了一跳，短劍上恐怖的鬼神之力纏繞，明顯是神官吉格的手筆。

即便是已經成為雷神的摩格，終究還是人類的身體，心臟受到這樣的重創怎麽可能會安然無恙?何況短劍上蘊含的鬼神之力絕對非同小可，摩格這次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摩格只是渾不在意地笑笑:“感受到了嗎?這個力量就是雷神之力……是光的波動！”

“光的……波動?”， 感覺到源源不斷的力量從身體裡湧現，眼前是如此的光明，李晟吃驚地喃喃:“這是……神力！”

另一邊，神官吉格也緩緩落下，他不由得感歎道:“明明只差一招就能擊敗我了，可是為了救你的徒弟，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嗎，摩格……我的短劍上蘊含著我全部的力量，即便是雷神之軀，也無法抵消這把短劍的傷害！”

！！

李晟驚異地回頭，摩格身上的盔甲在剝落，原本閃光的雷神之錘也開始染鏽。湮滅——這是神明走向盡頭的標志，而摩格本人似乎早有心理準備:

“嘛，在來深淵之前我就預感到會變成這樣……神的預感是很準確的，這不是你的過錯，笨蛋徒弟。領悟光之波動吧，這是為師給你上的最後一堂課了……”

摩格原本雕塑一般的身體正在變成石像、風化，露出其中閃耀的金沙，摩格想起了什麽:“對了，幫我照顧好那兩個笨蛋女兒啊……”

“這是當然。”，李晟堅定地保證，這是他的應該做的。既然師傅盡到了自己的義務，那麽作為徒弟，李晟必須也要完成自己的責任，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真是，到最後還不忘記教學……雖然看起來是個糟糕的大叔，不過你還真的是個合格的師傅啊……”

“哈哈，那是當然，我可是雷神摩格！”，摩格灑然一笑，風化的金沙消失在空氣中……

緊緊地握著一縷金沙，直到完全分解，李晟才抬頭，看向神官吉格的眼神已經殺氣凜然:

“我們該好好算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