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似乎離水聲越來越近。 洞中隻有螢火之光,水霽小心翼翼的靠著石壁,一隻手摸著凸起地方,躡手躡腳緩緩遊著走,不時擊起一些下方的碎石,嘩啦,嘩啦,蕩起陣陣回聲。
入洞很深,回頭望見洞口看上去如一個小口。
這時,水霽感覺有水浸入鞋中,頓時眉開眼笑,似乎忘記了身體的疼痛,立馬半跪在地,用手在地面探了探,冰涼刺骨的山泉從指尖劃過。
他高興極了,捧起一團水就往嘴裡塞。
“咳!”
水霽滿嘴都是砂礫,如骨鯁在喉,異常難受。
此處水流很淺,手中淨是泥沙,無可奈何,隻好朝更深處走去。
......
山洞的盡頭是一處窪地,上方的岩石布滿裂縫,山泉從那裡滴落,在滿出的水面上蕩起銀鈴般的旋律。
水深不到一米,漫來出來的水越過窪壁向外流去,如涓涓細流。
水霽徐徐走來,水流在他腳邊擦起嘩啦啦的聲響。
“終於到了”
水霽已經急不可耐,兩手扶著窪壁,一頭就按入水面,大口口得吞食山泉,恨不能一飲而盡。
一番酣暢淋漓之後,他睜開澀澀的雙眼,突然看見水底有一抹奇怪的光亮。
這光亮非常微弱,若不是四周漆黑,恐怕難有人察覺。
“是什麽東西?”
水霽好奇道,決定向水中邁去,一探究竟。
於是一腳跨入水潭,水正好將他的下身淹沒,冷瑟瑟的,讓他有些打顫。
水霽按跡循蹤,踟躇幾步到了光亮的上方,大憋一口氣,鑽了下去。
如螢火一般的光亮,在水下若隱若現,說不出到底是什麽顏色,似從水底的一層沙下滲透出來的。
水霽用雙手拋了拋,將沙趕向四處,可是沒幾下水就混濁不清,汙泥濁水中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隻好浮出水面,緩了緩氣,也不著急,待泥土沉澱之後再次潛了下去。
第二次下潛,水霽本以為會有東西顯露出來,可沒想到,事與願違,水底隻是透亮起來,而源頭還在更深處。
如此一來,沒拋幾下,水裡又變得渾濁不清。
周而複始,不知第幾次潛入水中,終於,一塊屁股大的石頭出現在視野之內,石頭下方露出一枚白色的玉簡,潔白無瑕,正是這枚玉簡散發著光亮。
他立馬伸手拽住,打算拉出這枚玉簡,可又不敢太用力,擔心玉簡破碎。讓人懊惱的是,無論向外拉,還是左右搖晃,玉簡被壓得嚴嚴實實,絲毫不動。
“可惡。”
水霽皺起眉頭,思索片刻,隻好挪動石塊。
石塊鑲在泥土裡不知道多少年,似乎早已融成一體,水霽用盡渾身力氣,臉頰被漲得通紅,也沒有挪動絲毫。
他無可奈何,雙眼露出精芒,冷言道:
“碎了就碎了吧”
水霽又潛了下去,這次他沒有顧忌,不再拖泥帶水,看準玉簡一把握住,拉扯半天,最後乾脆將雙腳蹬在石塊上。
忽然,哢嚓一聲。
玉簡碎成兩截,水霽毫無防備,根本來不及收力,直接向後梭了好幾米。
“嘿嘿,不錯,拿到一半呢。”
他滿意的笑道,拿著剩下一小截的玉簡,打量起來。
誰也沒有注意到,玉簡破碎的一刹那,一縷絲白如霧的光正從石頭下擴散開,如同墨汁一般,浸染整個水池。
數息之後,整個窪地水塘煙波萬頃,彌漫著乳白的光霧。
緊接著,他手中的半截玉簡突然爆炸,一陣強大的衝擊席卷而來,水霽直接飛出了洞外,奇怪的是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他木訥的站了起來,似乎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根本來不及反應,滿眼疑惑著朝洞中望去。
這時,白色的光霧將洞穴照得透亮,水霽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洞底,光霧如漩渦翻滾,異常狂暴。
忽然之間,光霧中吐出一道符文向水霽極速射來。
水霽大驚,還沒來得及挪步,符文已經印在額頭上,直接被彈飛起來,擊起一道道波紋,空間泛起圈圈漣漪。
就在這一刻,一個蒼老的身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老者一身灰色長袍,長袍破爛不堪,隻有半截,下半身露出瘦骨嶙峋的雙腿,黑乎乎的,邋裡邋遢。一隻大大的鼻子很是顯眼,滿臉如抹了炭,可笑極了,但胡子和頭髮卻被打理得很是乾淨,背著充滿褶皺的雙手,臉上浮現出淫邪的微笑。
他背對著水霽,口中振振有詞:
“地魁術,戰鬥系,通過手臂凝練出八十四條靈紋,按照三短一長,環繞一直到手掌,待靈能飽和......”
一邊念叨著一邊轉過身來,以為自己將會看見一個人正五體投地的跪拜自己,叫嚷著拜師。
“我擦,小孩兒。”老者爆起了粗口,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小孩。
水霽正四周打望,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老頭子。
這裡昏昏暗暗,但卻又看得清,整個世界布滿暗紅色的雲朵,自己懸浮在空中,很是不可思議。
“喂,小孩。小孩。你到底聽我說話沒?臭小子。”老者叫嚷著,徐徐的飛了過來,下身破爛如同穿著短裙,隨風飄蕩。
水霽回過神來,驚異的注視前方的老者。他一身破爛,頭髮卻被打理得發亮,面黃肌瘦,但還是恭敬的回應道:
“老爺爺,你是誰?這裡又是什麽地方?”
老者聽了暴跳如雷,正要破口大罵,又忽然想起,似乎沒有突破上級靈士的靈者,都不能自發地進入意境空間,於是擠眉弄眼,強忍怒火,不再責怪水霽。
“小鬼,若不是我,你恐怕這輩子也看不見這個地方,這裡就是所謂的意境。哼哼”
老者譏笑道,背起雙手,昂頭挺胸,一副夜郎自大的樣子,等著水霽張口結舌。
水霽本就不是這裡的人,根本不了解靈能,靈術,意境等等,對於老頭子的言論根本不知所謂。
做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敷衍道,“哦,原來是意境。老爺爺你還沒說你是誰呢。”
老頭吞咽口水,其哽咽聲依稀可聞,愣愣的看著這個棕發少年。
這一切與他當初留下這枚寄靈玉簡時的意願,完全違背。
他喜歡被人崇拜,好戴高帽,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隻要能讓自己的虛榮心得到滿足便可,於是他在各個地方灑落自己的寄靈玉簡,就希望被人發現,然後自己出面給出一些秘法,讓人感激涕零。
但是數百年過去了,沒有收到一點回應,他時常悔恨,是不是自己把玉簡藏得太過隱秘。
終於,就在今天,他感應到有人摔碎了他的寄靈玉簡,眉飛色舞地從玉簡的召喚中趕來。
可是眼前的這一幕,他的心,碎了,碎得很徹底。他遭到了人生中最沉痛的打擊,一個小鬼竟然無視自己。
水霽的一句話讓老頭閃過萬千思緒,喘著粗氣回答道:
“老夫叫王雪峰,別人都稱我......咳咳,你叫我王老爺就行。”
顯然已近被氣過了頭,像他這種境界的人已經幾百年沒有告訴別人自己的本名。
老頭眨巴了幾下眼,自己當年說過要傳授碎玉之人一種術式,可面前這個小孩好像什麽也不懂,可如果就這樣離開,那豈不是更無顏面。
“哎,名字都告訴他了”
他低下頭哀歎一聲,似乎認命,崇拜沒有得到,反而要搭上一個靈術。
於是捋著胡須,不耐煩的說道:
“小孩你什麽等級呀?”
水霽眉頭緊鎖,尋思半天,終於想明白老頭的意思,笑口道:
“我小時候跳級了,現在高二了,算11年級吧”
一連幾下哽咽聲傳來,老頭索性不再問水霽問題,只見他雙眼浮現出若隱若現的光暈,瞄向水霽,從下往上看了個遍。
水霽頓時感覺身體似乎被王老頭的眼神穿透,張皇失措。
最終眼神停在了他的腹部,老頭心裡驚奇了一陣,嘀咕道:
“噬靈封印!怎麽可能”。
老頭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快步到水霽的面前蹲了下來。
“小孩,把衣服撈起來,快點。”
老頭一邊說一邊搶著幫他撈起了衣服,仔細的審視他的肚皮。
水霽感覺很是奇怪,自己的肚子上沒有任何東西,卻又不好說啥,畢竟對方是個年老的爺爺。
“到底要不要幫他解開?可是如果解開,這孩子控制不住裡面的東西,他可能會死,但如若不解,這孩子永遠感受不到自己的靈能,就算覺醒了也沒有任何意義。”老頭心中萬千思緒,很是困惑,不能感受靈能怎麽可能教會他靈術。
虛榮心爆棚的老頭始終不肯放棄,索性坐了下了,緊盯水霽的肚子,默不作聲。
一個似乎有著獨特癖好的老頭對著自己的肚皮半天,水霽心裡很是尷尬,便不好意思的詢問:
“王老爺爺,我能不能把衣服放下來,我手都酸了。”
老頭昂起腦袋,露出一臉怪相,疾言:
“等等,再等等,一會就好。”
水霽一臉哀怨,無奈得歎了歎氣,繼續撈住衣服。
突然,老頭眼前一亮,抬起左手,數道符文從他手中爆棚而出。
“小子,會有一點痛,你忍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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