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年,朱元璋獨自一人在書房批閱完最後一份奏章後,緩緩地放下手中的筆,深呼了一口氣,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窗戶,一陣冷風襲來,耳邊傳來蟲鳴聲,再次深吸一口氣,那是混雜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一輪明月高掛在天上!朱元璋嘴裡喃喃說道:“正月二十一,那家夥出現到現在剛好一年了!”
來人!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位年輕的內侍低眉順眼的走了進來,走到跟前將腰彎得更低了點!
朱元璋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那小子果然沒說錯,這些閹人將自己的秉性喜好摸得是清清楚楚,自己喜歡什麽他們就給什麽,依附皇權而生,一切隻是時間問題!
“那小子最近在做什麽?”
內侍低聲而果斷的說道:“今天他到城內到處逛,最後在菜市場買了一斤豚肉和一條鯉魚,晚上親自下廚做了一份東坡肉一份糖醋鯉魚!”
朱元璋聽了內侍的話,好似在詢問又像在自語:“看這小子這樣自在,我倒是羨慕他了,該給他找點事做!”
朱元璋看向內侍,那個內侍將頭低得更低了點,沒有看朱元璋更沒有回話!
下去吧!
朱元璋手一揮內侍彎腰緩緩退出了書房!
朱元璋看著內侍心中十分滿意,太滿意了,雖然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該不該殺了換一批?將自己的喜好摸得是清清楚楚,比自己還了解自己的喜好!心中盤桓了一會後還是決定放棄,那小子說的對,一切隻是時間問題!
朱元璋走回書桌旁,打開書桌上一個精致的木盒,從木盒裡拿出一本書,自己親自抄寫的書――《明朝那些事兒》。
朱元璋將書捧在手裡卻沒有翻看,而是想起了一年前!
當時自己身著便服,隻帶了貼身內侍,在玄武湖一小亭裡,那小子就那麽出現了。是的,胸前背著個包,短平頭,穿著奇怪的衣服就那麽躺在草地上!幸好當時自己沒直接叫侍衛,而是讓內侍去將他叫醒,自信自己能在三回合內將其擊殺!
那小子醒了,張嘴第一句話就是:“你們在拍戲嗎?我都睡迷糊了,我馬上走!”
“這位小兄弟,既然來都來了,幹嘛急著走,坐會兒不要緊!”朱元璋說。
“怎麽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
“在不遠處!”朱元璋說完乾脆在草地上坐了下來。
“看你們這身打扮,哪個年代的?”
“洪武!”朱元璋自豪的說。
“洪武,也就是明朝嘍,巧啊,我背包裡剛好有本書,你等著!”說完那小子打開自己的背包,從背包裡拿出一本書《明朝那些事兒》。
那小子拿著書叨叨的說道:“洪武,明朝第一個年號啊,朱元璋這個猛人,草根皇帝,厲害佩服啊!”
“噢,你對朱元璋和明朝怎麽看?”朱元璋忽然來了興致。
“明朝,怎麽說呢,驅逐了蒙元,是漢族最後一個輝煌的帝王中央集權政權。我組織下語言啊。嗯,明朝嘛,將近兩百多年的歷史,最後亡於財政破產,要我說啊,武將叛亂是烈性毒藥,一刀斃命,簡單乾脆。文臣亂政那就是,等你發覺時卻已經無力回天了!”
朱元璋好奇的問道:“二百多年,之後呢?”
“之後就是清朝的事兒了唄,有興趣嗎?有興趣我們可以長聊,難得遇到一個對明朝歷史有興趣的同好!”
朱元璋起身對旁邊內侍輕聲說道:“今天遇到一個妙人,你去讓人準備些飯食和酒水送過來,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這位小友,我們到亭子裡坐下來慢慢聊。”朱元璋笑著說道。
“當然可以,難得遇到同樣的愛好者!”
待兩人坐定後,朱元璋問道:“您說明之後還有個清,清之後呢?他們都是因何而消亡?”
“明之後是清,清之後中國就沒有帝王進入民國時代,再之後就是軍閥混戰,日本侵華,直至國共內戰建立新中國啊,不過啊,我建議我們將話題限定在明朝,要不然東拉西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啊!”
“這位小友,那就從洪武三年的開始講吧!”朱元璋說道。
“嗯,你等會兒啊,我也是半吊子,我們邊看書邊聊吧!”
……
洪武三年正月二十一,夜,玄武湖畔,那個人已經醉了!朱元璋冷冷的看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青年,那個青年叫吳凡,姓吳名凡,後世之人就是這樣取名字的!今天聊了很多,從洪武三年開始,一直聊到明亡,從明亡又順便聊了一下清,又從清一直聊到新中國建立!朱元璋拿起手上那本書,《明朝那些事兒》,苦笑道:“他居然會認為我是什麽港台演員,所以很多簡體字看不懂,在拍什麽電影電視劇!”
可我苦心建立的明朝居然就那樣亡了,那個不孝子崇禎帝哪怕隻要接受點帝王教育,那個吳凡所說的政治教育,明朝還不至於亡,還是有機會自行政治進化改革出君主立憲的!
這個妙人說的都是真的嗎?朱元璋拿起《明朝那些事兒》看著那個排版印刷。真的,無人能仿冒出來,隻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罷了罷了,明天再說。
朱元璋對內侍說道:“給他在宮外準備個住處,確保他安全,不得讓任何人接近他,不許和他說話,他醒了立即稟報朕!”
朱元璋看著吳凡歎了口氣又說道:“把他帶進宮裡安頓好,此人不容有失,你貼身看護他,不許有人和他交談,他醒了立即稟報朕!”
朱元璋走出亭子再次回過頭對內侍冷冷的說道:“絕對不容有失,明白了嗎?”
內侍惶恐的對著朱元璋將腰彎得更深,微微有些顫抖!內侍知道,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看到不該看到的,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有沒有命活下去全靠造化了!
次日清晨,朱元璋聽到內侍來報,吳凡醒了!朱元璋拋下政務,來到吳凡的庭院門口,遠遠的就聽到吳凡的怒吼:“你們到底想幹什麽?整人有個限度啊,一個個全不說話裝啞巴還不讓人出去,知道你們這是什麽行為嗎?你們這是非法監禁,我告你們去,讓開,我讓你們讓開,別以為你們人高馬大的我就怕你們了,快讓開啊,解釋,至少給個解釋說法吧?你們一個個裝啞巴什麽意思啊?”
“吳凡小友,在這裡住的可還習慣?”朱元璋笑著問。
吳凡沒好氣的說道:“您說呢?你們到底玩什麽?玩整人節目嗎?攝像頭都藏在哪裡?”
朱元璋笑著說道:“您認為這是個節目?”
“難道不是嗎?”吳凡沒好氣的反問。
朱元璋笑著說:“那就麻煩小友陪朕出去逛逛微服出巡吧,上天讓小友來到朕的身邊,朕是萬萬不會傷到小友的。”
“行,隻要你們好吃好喝招待,我奉陪到底。”吳凡壓著火氣,心想先出去再說。
朱元璋笑著說:“不知應天府您認為哪些地方好玩?”
吳凡說道:“入戲還挺深,還應天府,南京就南京嘛,也沒見你穿龍袍啊,秦淮河夫子廟。”
吳凡此話一出,周邊的人都把腰彎了下去慢慢退出,朱元璋身邊的內侍卻是彎著腰頭上冒出了冷汗。
吳凡是故意的,秦淮河夫子廟在後世可是有名的商業區,到人多的地方讓你們嘗嘗被圍觀的滋味!
朱元璋笑笑,說道:“小友說的應該是孔廟吧?”
很快,吳凡和朱元璋就坐進了一輛外表看起來普通,內部卻裝飾豪華的馬車。吳凡上了車,透過馬車的窗口向外看去,一路走來,看著街邊的街景,吳凡的心漸漸的下沉。
離得不遠,很快就到了孔廟。朱元璋下了馬車,笑著說:“這位小友,孔廟到了。”
吳凡恍惚的下了車,一路上,高大的城門,車旁路過的巡邏士兵,出宮後一路上的行人和街景,拍戲不可能也沒必要這麽大手筆,吳凡現在心有點亂!
站在孔廟前,吳凡怎麽看都不像後世的夫子廟!吳凡有點凌亂!
“我沒記錯,您自稱朕?”吳凡問道。
“小友想知道什麽盡可問朕。”朱元璋說。
吳凡深吸一口氣問道:“這是什麽年代?我在哪?你有是誰?”
朱元璋說道:“現在是洪武三年,你現在在應天府,我就是你口中的朱元璋!”
吳凡沉默了,靜靜的站在,整個人猶如石化。過了好一會兒,吳凡緩過神後千萬隻草泥馬在心中奔騰,原來這一切是真的,那個光球說的也是真的,我不是做夢,可我怎麽想不起我是怎麽穿越的?我要在這個世界存活六十年才算完成任務,這不是夢。可現在要命的是,穿越還沒一天,自己就把自己賣得底褲都沒了!還遇上朱元璋這種猛人,這以後可怎麽混啊?
吳凡穩定下情緒,問道:“你想做什麽?”
朱元璋嘿嘿一笑,說道:“小友,我們要做的事情可是很多很多,我們還是先回去讀書吧,我很喜歡聽你講故事。”
吳凡苦笑道:“那些可不是故事,而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歷史!”
朱元璋說道:“我對你說的事情,尤其是政治體制還有階級劃分方法,矛盾論,哲學,經濟,什麽的很感興趣,我可是還有很多地方不清楚呢!”
吳凡說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總不能在這說吧,很多東西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
朱元璋和吳凡上了馬車在回程的路上,朱元璋對吳凡說道:“上天讓小友來助我,不知道小友適合什麽官職?”
吳凡看著朱元璋那一張陽剛而憨厚的臉鼓足勇氣,怯怯的說道:“洪武年間的官,陣亡率有點高。”
“哈哈,小友果然直爽,你不是也說了嗎,太子若不是早亡,頂多開國功勳死一批就夠了,青壯一代的文臣武將是不會有事的。”朱元璋笑著說道。
吳凡看著朱元璋的笑臉恐懼的問道:“我那天喝醉後都說了些什麽?”
朱元璋眯著眼悠悠的說道:“很多,很多!多到我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