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暖暖的微風,嬉戲在道路兩旁的林中。不見那樹木的身姿搖曳,但是樹?33??慵懶地相互拍打,還是發出沙沙的聲響。時間轉眼就到了五月,北方的仲夏,原本也該是太陽暖烘烘,遊人醉醺醺的季節。可是此刻官道上兩個行人,神情卻是有些昏沉沉。
兩人都在馬上。此時後邊那人仰起頭,用手遮住了太陽,略帶惱怒地說道:“郎君,今年委實奇怪了些。這仲夏天氣,太陽便這般曬人。要種到了夏末,還不得曬死個人。”似乎是看太陽也並不能將心中的那股焦躁發泄出來,說完了這句話,此人便用袖子一抹額頭,隨後甩甩,作一副汗水濕透衣袖的樣子。
“你個憊懶貨。前些時候不就說了麽。京中來信,道連續二十天未雨。按照這個情況推斷,顯然是有大旱的征兆。我等此時只不過是曬些太陽,你可知道那些農夫此刻恨不得用自己的汗水化作是雨水來灌溉田畝。”前邊那人聽完,囉嗦了幾句,最後把話題引向了民生。
後頭那被罵作憊懶貨的人也不反駁,倒是略帶討好地說道:“還是郎君心善,便是休假,還不忘這些事情。這便是郎君所說的‘處江湖之遠則憂其民’吧。要是陛下知道你這般心思,必然會反悔,此去長安一定要把你留下來。”
討好的話並沒有引起前頭那人的開心,不過也沒有因為看破而生氣:“好歹我也不算是個油滑到時時刻刻奉承人的,怎麽到了你這廝身上,便冒出來這麽多奸猾的性子來。真是讓人想不通。我看啊,此去長安,為了能糊住你的嘴,我還是將你鎖在府中,然後重新挑選一個憨厚些的前來。”
“郎君,別啊。我不亂說還不行麽。你看,要是再換一個,郎君豈不是還要適應好久?我保證,回到京中我必定半個字都不亂說。”後頭那人似是急了,不停央求。不過,後頭他還小聲吐槽了一句:“再說了,我這樣還不是郎君你的緣故。你不奉承人,但是你身邊那些人時常奉承你,這不耳濡目染麽。”
後邊這人似乎以為馬蹄的噠噠聲能蓋住自己的低語,誰想到就這樣還被前頭那人聽到了,笑罵一聲:“你倒是找的好理由。我看啊,此次回京,你還是到後院去做擔水劈柴的夥計好了。既然你說是耳濡目染,那就讓你跟木頭做一年半,好好染點木訥出來。”說完還爽快地一笑,似乎眼前已經看到後頭這人擔水劈柴的場景了。
只見後邊那人頓時嚇得臉色蒼白,不住地央求:“郎君,我錯了,你就饒了我吧。”頓時說話的聲音不僅急切,還帶上了哭腔。
“行了行了,少給我裝模作樣。以後少耍那些心眼子,我的面前你還想作戲,也太小看你家郎君了。”半是警告,半是勸解,前頭那人說完這句,便不再說話,只剩下後頭那人不停地道謝。
沒錯,這兩人便是羅彥與阿全主仆兩個。
經歷了漫長的兩個月緊張而忙碌的教學生活,終於迎來了長達十五天的田假。這種假期最適合外出了,在宅和回家的選擇中,經過艱難的抉擇,最終定下了回家的計劃。給那幾個算學的學生準備好了十幾道難度略高的題目,羅彥便在放假第一天早上出了金州。
關於出題的目的,其實羅彥也是有些惡趣味。想想自己當年從小學到高中每次放假寫不完的作業,羅彥就有些膽寒。如今既然已經當了夫子,怎麽說也該布置點作業好好荼毒一下大唐士子。不然這麽漫長的假期,放他們出去各種浪,委實讓他心裡不爽。
要是他心裡這點惡趣味被如今困在宅院中,每天早起晚睡群策群力的那幾個士子世道,怕是會造他的反吧。
走了約摸兩三天,終於到了京畿地帶。
太陽依舊一副曬死人不償命的樣子,當然了,真要曬死了人,要太陽怎麽償命?幾日來羅彥主仆兩人也算是受盡了磨難。出金州的時候也沒有理會太多,走到路上才發現缺了水袋。熬了一天,路過一座城鎮終於買到了水袋,誰想到還買少了。沒犯法,就這樣沿路是遇到茶攤就下馬,遇到城鎮就補充水。饒是如此,羅彥還是多買了幾個水袋備著。
進了京兆府地界,羅彥的眉頭卻皺的有些緊了。
一路上每人兩袋水不夠喝,這也就罷了。可是過了秦嶺以後,沿路哪裡有先前見過的那般蒼翠。越是靠近長安,路上就越能看到那灼熱的氣息。這不是太陽越來越曬人就這麽說的,一路行來,官道兩旁的樹木看起來越發沒精神。葉片略顯蒼黃不說,還蔫蔫的。用手摸過去,半點脆嫩的感覺都沒有。
沿途當然也經過不少耕地,禾苗不見綠色,土地曬得龜裂。農夫們為了挽救那些還沒有枯死的莊稼,紛紛挑著水前來一瓢一瓢的澆在禾苗的根莖處。不論是老人還是孩子,此時都懷著期待侍弄著地裡的作物。那副場景,讓羅彥看的越發心酸。果然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心裡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羅彥對身後的阿全說一聲:“好了,咱們暫時不要去長安。先去藍田,看看情況,再說入京的事情。左右也不差這一兩天。”
說完便打馬取道往東。卻是此時進了子午關,直往北走,便是長安,而藍田縣則是在子午關的東北方向。這一改道,卻不是羅彥所說的一兩天那麽簡單。繞路也就不說了,到了藍田的地界,別人也就罷了,你自己能夠在一兩天內脫身?開玩笑吧。
不過主人已經打馬走了,阿全還能夠說什麽,只能隨後跟上了。有長假,就是這麽任性。
不過走了一天,兩人就已經到了藍田的地界。往前走了約摸一個時辰的路,羅彥便發現了一樁奇事——這處村鎮的百姓不去挑水灌田,反而在這裡祭拜水神。
雖然自己也經歷過穿越這件事情,可是對於這漫天神佛,羅彥是半點也不相信的。無他,要是這神佛有用,何不在百姓最困苦的時候施點本事,好生拯救一番貧苦的黎庶。更何況,原本京畿地區的百姓這兩年就相當貧苦,搞這麽一場祭祀,不論對誰,都要剝一層皮。折了錢財,還耽誤了生產,有什麽意義。
雖然不信這個,但是抱著意思好奇,羅彥還是下馬前去圍觀。
說是祭拜,這場面還真的是夠熱鬧。這行雲布雨之神的泥塑上,此刻掛滿了大紅的絲帛。塑像下邊是一張供桌,是以少牢之禮供奉的。除此之外,還擺了不少果脯和鮮果。光是看這些東西,就知道肯定是花了不少錢財的。至於這供桌前邊,此刻正是有些人帶了神鬼的面具狂舞著。
羅彥不懂這個是什麽東西,但是顯然也是祭祀的一種形式。
而一群人則是跪伏在這舞蹈周圍,不停磕頭,嘴裡默念這諸如神佛保佑風調雨順之類的祈禱詞句。
看到這裡的羅彥心裡有些悲哀,民智不開,遇到事情就會依賴神佛。可是神佛就是天生的麽,熟悉這歷史上神佛演變史的羅彥,可是知道光這行雲布雨之神,有史以來就換了好幾茬了。什麽神,怎麽祭祀,還不是一群和尚道士加上神漢巫婆在信口開河。
不過他沒有阻攔。
天災沒有辦法改變,讓人心裡有些寄托,也是好的。神佛的存在,或許就是這個作用吧。
正饒有興趣看那些帶著面具的人亂舞,羅彥忽然間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似乎是吱吱的尖叫,但又不是老鼠。或許是蛇類,可是乾旱的時候,能有這樣大聲音的蛇出現,那也不太可能。正在思索的時候,羅彥回頭一看,眼前的一幕頓時讓他驚呆了。
身後的半空中,赫然是一些細碎的蟲子。雖然沒有像黑雲一樣壓過來,可是聽這個聲音羅彥也知道,這蟲子是蝗蟲,而且看數量,怎麽說也有好幾百只在一處。
也許有人會說,幾百隻蝗蟲驚訝個什麽,這麽大一塊地方,到了這個時候出現數百隻蝗蟲,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羅彥卻不這麽認為,他腦子裡可是清楚地知道,這是要鬧蝗災啊。
這事兒必須要知會地方,然後還要飛速趕往長安,向李世民匯報這件事情。要是能趕在蝗災到來之前就做好準備,想來京畿的百姓日子也會好過一點。至於李世民,也不用再以生命去作秀,活生生地吃掉一隻蝗蟲來表達滅蝗的決心。
拉拉還在圍觀神鬼亂舞的阿全,低聲一喝:“快走,咱們得馬上趕到藍田縣衙。有急事。”說完便自己率先上馬,出門第一次揚起鞭子,打馬飛馳而去。對於自家主子這一驚一乍的表形已然免疫,說什麽阿全都照做。唯一沒有想到的是羅彥有這麽著急,因此倉皇收拾好東西,也是一打馬隨後跟上。他可不敢說什麽等等他的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