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跟上,小壽子講起那劉家大小姐,肚子都要笑疼了,“姐姐你可不知道,我就用她那箱寶貝,把她治得服服帖帖……” 米足一點兒也不覺得好笑,隻白了一眼小壽子,“騷包!枉我還想盡辦法去救你!”
小壽子的笑容突然凝住,“米足這是……吃醋?”
“運足哥,我阿瑪額娘可在飯館兒?”
“米足?這不年不節的,你怎麽回了?”運足攬了攬米足,便對大貓說道,“大貓哥,米足今兒個回了!”小壽子氣惱得衝上前去,“誰!他倆誰!”
運足和大貓將小壽子輕輕使勁兒就推到一邊兒,“你小子打哪來的啊!”他倆一個抱臂,一個插腰,將小壽子逼到角落裡,米足走上前來,“哥,你們別欺他,我在宮裡受委屈,全是小壽子照應我呢,這次能出宮,也全靠了小壽子的關系。”
運足瞥了一眼小壽子,“這猴把戲有這能耐?”
“唉……!說誰猴把戲呐!”小壽子掄起袖子要乾架的模樣。
米足忙上前攔住他,“哎呀!他是我哥!我親堂哥!大貓哥是我額娘外甥,咱估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學廚!”
運足悄悄湊到米足跟前問道,“這小壽子是太監吧?”
米足竟狠狠地瞪了運足一眼。“哥,你管呢!”運足和大貓見米足真發惱了,“得得,你倆坐這,咱給你倆做菜去。”
......
吃過飯後,小壽子與米足謝過大貓與運足便離開了,路上正好又碰到了安德海。
小壽子拉了安德海對他說:“安達,給朕辦件事兒,不管以什麽名義,買下這間飯館,朕的銀箱在劉氏那。”
“是,皇上。”
正好安德海出宮變賣家產,他首先化妝成普通商人去劉氏手中取了皇上的銀箱,然後來到巴顏飯館問道運足,“東家在麽,聽說這飯館東家有意轉賣,本人有意盤下,不知東家可否出面詳談?”
正巧巴顏得魯從外頭回來,“您是想盤下飯館兒?”
二人很順利地談妥交接事宜,巴顏飯館也賣了個好價錢,這下米足總算心中大石頭落地了。“小壽子!真不知如何感謝你了!”
小壽子痞痞地逗米足指著自個兒脖根處的傷痕,“喏,給你哥掐了個紅印子呢,現在還疼!”
米足湊近一看,“這死運足!怎給你掐成這樣,來,小壽子,我給你吹吹。”
小壽子忙興高采烈湊到近處,趁米足不留神,一口親上米足臉蛋然後立馬就跑開了。米足的臉頓時爬滿紅暈的羞澀,與她雪白青春的肌膚彼此襯著,似極了一隻熟透的桃兒,“你個死壽子!!”
米足捂了通紅通紅的臉蛋兒,攆著小壽子滿街打,“你這壞東西!”
二人追追打打又遇上辦妥買飯館兒事宜的安大總管,安德海攔住米足見她又羞又急地樣子便問她,“追誰呐?”
“當然是小壽子!”米足急得直跺腳,“他!他!他!哇哇哇”不知怎麽開口的米足竟急得大哭了起來.
小壽子在不遠處聽見米足的哭聲尋了回來,“你別哭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再不逗你了就是嘛。”
一路上米足癟著嘴,抱著胳膊不理睬小壽子,安德海和載淳跟在米足後頭,載淳老實多了,只是小聲跟安德海抱怨,“朕不過親了她一口,瞧那小氣樣兒!”
安德海不禁“撲”地一聲笑了起來,輕聲回應到,“奴才還當是什麽深仇大恨的,只是這打情罵俏兒的皇上可別放心上。
” “唉!依你看,米足喜歡小壽子麽?”
“自然喜歡,還喜歡得厲害,只是年少,自己不知罷了。”
載淳露出一采心滿意足的甜蜜笑容,心中的興奮和喜悅化作臉上兩個討人愛的梨渦,他忙湊到米足跟前,“好姐姐,好姐姐……”
“討厭!別擋著我的路!你都是劉家大小姐的夫君了,還不老實點!”
“我與她怎麽可能成為真正的夫妻?!你還為這個吃醋呐?”
“你們都成親洞房了……我……我還去壞你的好事兒……”米足說著說著,又委屈地哭了起來。
“哎喲,米足,安安達都要叫你聲好姐姐了!小壽子,小壽子那是金蟬脫殼之計呐,不假裝答應順從,真給捆入洞房了,安安達才是要哭死!”
米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聲問道,“成親的話……洞房很重要麽?”
安德海無奈地苦笑道,“我怎麽會知道……情深意切該最重要罷……”
三人不到太陽落山便回到了紫禁城,安德海回了長春宮,小壽子跟著米足去了西長房,“姐姐,跑了一天肚子又餓了,菩薩心腸的姐姐給小壽子作吃的罷!”
“不—作—!找你的劉大小姐給你作去呀!”
“你能不能別惡心我了,若不是為了你,我能遭那罪?我除了滿腦子想著怎麽逃出來,壓根沒那什麽成親不成親的想法!”
米足側歪著腦袋一臉認真地看著小壽子,“小壽子,你會成親麽?像……安大總管那樣娶個才貌雙全的姑娘?”
“不會!絕對不會!”小壽子拍著胸脯保證道,他能娶的女人都必須是出身顯赫的貴族或士大夫家的女兒,才貌雙全算什麽,挑到上頭來了,醜八怪他也得娶呐。
小壽子心說著如今可不能讓米足卷入那波詭雲譎的后宮鬥爭中,她是他的愛,自由和希望。
他嘻嘻哈哈地靠在米足腿上,一片片玉蘭花瓣,純淨且富有脂質的溫潤,就這樣放肆撫過小壽子的臉頰,米足就那樣呆呆地望著他,聽他說,“姐姐,聽我講我的想法哪,小壽子當真……”
米足還不知怎麽惹了小壽子,小壽子一向像小牛皮糖似的粘著她,只因她不想學認字便輕看了他,米足的自尊心也在小壽子淡然無謂的眼神下經受了一槌重重的敲擊。
“小壽子,你明日不用帶文房四寶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米足“砰”地一聲關上北五院門,將小壽子擋在了門外。
門裡門外二人各有心事,門外的載淳心中惱極,什麽叫“恨鐵不成鋼”,他心中此刻算是領教了,米足的“死穴”竟然是認字兒,載淳狠狠地踹了一腳院門,一個悶響傳到米足耳朵裡,米足偏不理小壽子,拿起毛筆開始抄字典,誰說小壽子不教她她就認不成字兒了,米足看不懂小壽子寫的東西,可她阿瑪好歹認得幾個字兒呐,她且學著寫熟,等阿瑪進宮之時再偷偷請教。米足憋著氣兒管他什麽符,先抄著,眼瞧著快吃飯的時辰,米足氣兒也是消了,想小壽子多是好心,是自個兒太過份了,她想跟小壽子道個歉,讓他別惱了,米足一開門,小壽子竟蹲在門口,歪著小腦袋睡得香甜,米足笑笑擺擺頭,輕輕地脫下自個兒穿熱乎的小棉馬甲,搭在小壽子背上,便輕合了門,又回屋抄字典了,抄著抄著,米足靜下心來竟也看出了門道,小壽子把每個字兒的筆劃都列在了雙頁,單頁把字兒抄得獨大,怕米足一個人時不方便學,對照著字兒,還在筆劃上畫了些幫她理解的圖案,米足估摸著灶媽媽要來了,忙收起了文房四寶,她簡便收拾了下,去偏廚取了三個饅頭。
小壽子在門口醒了,看著身上搭著一件馬甲,還帶著一陣兒熱氣兒,小壽子看了看,這不是米足的衣服麽,小壽子孤傲的心立馬融回成好股溫暖的熱流,他剛準備站起來扣門給米足道歉,院門吱地一聲便開了,十一月的寒冬,米足隻穿著一件薄薄的單棉宮袍,最保暖的馬甲搭在了小壽子身上,米足遞了兩個熱乎乎的饅頭出來,“沒用早餐罷,我早飯有三個饅頭,你吃兩個,等後頭送鍋子來了,我給你端一碗且吃著, 要吃雞眼前兒也不好,晚上再吃罷。”
小壽子眼裡噙了兩條眼淚,他對米足的迷戀從善良單純開始,為何自己一定要去破壞呢,米足若變得工於心計,凡事以己利為重,會真的是他想看到的麽,后宮中哪裡會缺那種人,他是皇帝,一個愛的女子都沒能力呵護,而需要她自己變得堅硬,那樣,他連個男人也不算。
米足見小壽子哭了,心也柔軟了,“你說你,方才多厲害,這會子又哭了,拌兩句嘴便哭哭啼啼,我倒弄得又愧了。”
小壽子用米足的馬甲抹了抹淚,破啼為笑,“‘好姐姐’不是白喊的,小壽子可沒有哭哭啼啼。”
米足忙搶回自己的馬甲,“我看外頭天兒寒氣重借你披披,你擦鼻涕兒淚的,糟蹋它作什麽,這棉襖一洗便不暖了,我可就這麽一件馬甲呐。”小壽子又搶回馬甲,“你若嫌它髒,送給我算了。我明兒個給你作幾身兒新的,保證別人看不出差的。”
“你這小壽子,銀子多了得瑟罷,浪費那錢兒作什麽,這會兒最寒的日子了,作幾身兒新的又得好幾兩銀不是,等到春暖花開,宮裡又要給咱們添作新的春日宮服,你便是托門子給我作了兩身兒冬襖,隻過不多久又要在櫃子放上一年,來年穿時也不曉得鼠兒蟻兒的咬不咬它,你的銀子也花了,心意也糟蹋了,豈不可惜?”
小壽子聽米足這麽說,依依不舍地把馬甲還了米足,“那你不能嫌它,我隻抹了抹淚,沒擦鼻涕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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