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神叢記》第53章 較量(2)
  “小明,你來幹什麽?快出去!”率先看向朱祁銘的是方姨,一路的跋涉、一夜的驚恐與牽掛令她形容枯槁,精神萎靡。一見朱祁銘,她近乎呆滯的目光倏然發亮,深深的擔憂隨之流露出來。  朱祁銘不忍細看方姨的面容,目光掃向堂上的主官、佐官二人,心中的酸楚化作滿腔憤懣。

  曲判官見堂上突然多了一個小孩,便開始拚命地擠眉弄眼,顯然想將威儀掛在臉上,但那張臉根本無法承受凜然正氣的重壓,只能在徒勞的掙扎中扭曲變形。曲判官伸出一隻手抓向桌案,卻發現驚堂木遠在樂知州身前。

  樂知州此時眉眼低垂,似在閱讀桌上的卷宗,但細察之下,會發現他在真寐假閱,此等公堂上就能見周公還不失態的功夫,沒個十年八載的歷練還真是學不來。

  樂知州慣於在喧嘩聲中入夢,驟然間的寂靜反倒讓他張開了眼皮。見一個十歲大小的男孩直直地望著自己,他懶得去抓驚堂木,只動動嘴皮,扔下了一句口頭禪:“見了本官為何不跪!”

  “大膽!”曲判官附和著大喝一聲,由於動作過猛,膝蓋頭碰到了桌案,臉上立馬成了便秘相。

  兩班衙役抖起了威風,公明棍杵得砰砰有聲,嘴上呼呼作響。片刻後見那小孩並未尿褲子,反倒饒有興致地托腮看他們表演,當即泄了氣,齊齊罷手定在了那裡。

  “不敢跪,跪了怕大人承受不起。”杵棍舞十分精彩,朱祁銘看得興起,不料衙役卻草草收了場,他頗為失望,這才意識到還需回樂知州一句話。

  樂知州臉上一凜,困意頓失,左顧右盼一番,隨即哈哈大笑。

  樂知州的情緒感染了堂上眾人,於是,笑聲連成了一片,大家隻當是一個癡兒不小心闖到了堂上。

  曲判官舉手一招,胡海、耿大二人屁顛屁顛跑了過去,俯首聽曲判官一番吩咐,頭點得如小雞啄米般。

  那邊樂知州望著朱祁銘,陡然來了興致,全然不顧大堂威嚴,雙手往前一攤,頭擱在案上,嘻嘻笑道:“姓甚名誰呀?”

  “不敢說。”朱祁銘陪上笑臉,眼睛盯住了樂知州頭上的烏紗帽。

  堂上又是一陣哄笑,這次連曲判官也樂了,咧嘴一笑,頭上的烏紗帽一歪,差點滑落下來。他連忙正冠整衣,又將手一招,一個書手模樣的人躬身小跑過去。片刻後,書手與胡海、耿大三人各自散去,胡海拋給丁二狗一個略帶深意的眼神。

  丁二狗悄悄垂下頭,以隱藏無法收斂的得意神色,或許他心中正在盤算自己能得多少銀子呢。

  一切都似乎已在暗中敲定,只等“犯婦”簽字畫押了。

  這時,朱祁銘淡然道:“我的姓是國姓。”

  “天下朱姓者甚多,有何不便說的?”樂知州臉上的笑容散得乾乾淨淨,顯得頗為失望,只是殘存的興致驅使著他繼續發問:“名呢?”

  “不敢說。”

  一句話重說多次就不好笑了,朱祁銘自顧自地傻樂,別人卻笑不出來,紛紛拿白眼掃他。

  “我讀書不多,只知道自己取名要遵從祖宗定下的規矩。頭一個字好像在《詩經》裡見過,嗯,‘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後二字便是我名中的頭一個字。”言畢,朱祁銘朝方姨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寬心。

  都能子曰詩雲了,這還算讀書少?樂知州白了朱祁銘一眼,“不就是祁······”就在這一刻,他渾身一震,喉嚨似被噎住了,眼睛瞪得滾圓滾圓,

頭緩緩轉向曲判官,而後者更是誇張,胡須在連連抖動,雙目黯然失神,仿佛剛剛從驚悚的險境中脫身。  姓朱,名字中的首字是“祁”,天下無人膽敢如此起名,除了皇室宗親!

  而且,這男孩若所言非虛,那麽,他必是永樂皇帝的重孫,與當今天子是未出五福的近親,至於親到何種程度,只須問問他名中第二字即可知曉。可是,二人豈敢發問!若問明了第二字,就等於對方徹底亮明了身份,再也無法裝聾作啞了。

  這男孩與“犯婦”對過眼,又打過招呼,顯然是熟人,若說男孩是皇室宗親,那麽他怎麽會孤身在此,且與窮鄉僻壤的村婦相識呢?

  心中疑竇叢生,有赴紫禁城查驗的強烈衝動,但衝動終究戰勝不了內心的恐懼。一旦男孩皇室宗親的身份得到確認,今日堂上顛倒黑白的一幕必將直面朝中重臣的審視,或許還要直面天威,那可是不堪承受之重!

  朱祁銘的目光轉向衙役,衙役們都是文盲,無人有知州、判官那樣的心思,故而個個都是一臉茫然。

  “知州的品秩是從五品,判官的品秩是從七品,二位大人一生之中或許有那麽兩、三次機會入京朝覲天子,過金水橋,入左右掖門,可見奉天門外有片丹墀,那是禦門聽政的地方,二位大人上不了丹墀,能遠遠望一眼,遙對天子行叩拜禮,已是莫大的榮幸了!”

  撇下惶恐中的知州、判官和恍惚中的衙役而不顧,在丁二狗詫異的目光注視下,朱祁銘緩緩扶起一臉茫然的方姨。

  反了!眾衙役心中方生怒意,但見知州、判官大人全無喝止之意,便怔怔的不知如何是好。

  樂知州、曲判官早已心知肚明:連他二人都只能遠觀的地方,這男孩卻曾身臨其境,好像還不止一次,那麽,他的身份還用質疑嗎?

  “犯婦”曾叫他“小明”,明?鳴?······

  銘!

  樂知州、曲判官心中駭然,只是尚存一絲疑惑:他不願表露身份,似乎留有余地,隻想彼此心照不宣,那他開出的條件必定相當的苛刻!

  “這不是盧家村無惡不作的丁二狗嗎?今日遇上兩位青天大人,算你倒霉!”朱祁銘向丁二狗投去鄙夷的一瞥。

  這一瞥宛如一記閃電,將看似牢不可破的利益聯盟猛然轟碎,流毒千年的醬缸文化沉渣泛起,頓時,厚黑學在大堂之上出現了變異,惶恐中的曲判官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開始施展他的斷尾求生之術。

  “來人,將危害鄉裡的丁二狗拖下去!”

  幾名顯然是曲判官心腹的衙役從內堂湧出,丁二狗還沉浸在數銀子的美夢之中,突聞斷喝聲,當即驚得暈死過去。

  朱祁銘的目光再掃向胡海、耿大二人。“聽家裡人說起過上表一事,不知何意,不如找個日子試一試。”

  向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上表?若把今日之事捎帶進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樂知州狠狠瞪了曲判官一眼,後者立馬盯住胡海、耿大二人,眼神無比冷漠決絕。“來人,將胡海、耿大拖下去!”

  兩班威武的衙役隱隱覺得堂中小孩的眼神帶刀,碰不得,紛紛低首垂目,生怕厄運降臨到自己頭上。

  一名衙役匆匆入內稟道:“三人已畏罪自盡。”

  又是未審先判!朱祁銘咬咬牙,懶得再看曲判官一眼,反正此人官運已經到頭了,今日之後,樂知州還想做官的話,斷然不會容忍曲判官繼續擅權。

  但朱祁銘覺得州衙做得還不夠,似乎還缺點什麽。“韃賊入寇,許多難民逃至保安州,當時,保安州大小官員何在?這位方姨自家生計艱難,卻咬牙收留了六個孩子,她才是在代天子撫民!不料今日竟成了州官口中的‘犯婦’,看來,保安州山高路遠,天威弗及啊!”

  樂知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趕忙支走堂上所有的衙役,脫下烏紗帽,徑直走到方姨身前跪地磕頭,將不明就裡的方姨嚇了個半死。

  朱祁銘冷眼看著磕頭者的醜態,暗道:本座誓將讓方姨成為一品誥命夫人,到了那時,你回想起此情此景,一定會感到無比的榮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