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許文昌起了個大早,心情大好,還把長發綁起,穿了一件白T恤,看起來比往日陽光許多,見薛陽起身,說了句,“睡得好麽?” 薛陽揉揉眼睛,想確認眼前這個陽光少年是否還是昨晚咬著煙頭的頹廢大叔。只見許文昌站在薛陽衣櫃上的穿衣鏡前,擺弄頭髮,時不時還在上面塗抹著什麽。
薛陽驚呆了,“你今天有事?”
許文昌沒任何回應,倒開始修起了鼻毛。
過了好一陣,許文昌轉過頭看看薛陽睡意朦朧的模樣,說:“怎麽,沒事不能就變精分些啊,心情好。”說罷又拿起一個極複古的寫著耶穌經文盾牌和十字架掛在胸前,分外精致,這樣浮誇的墜飾,放在別人身上也許過分,但在許文昌身上掛著,那就叫做相得益彰,標致極了。
“好看嗎?”許文昌的表情變得狡猾多變,充滿邪氣,他對自己的臉蛋從來沒有過質疑。
“恩。”薛陽平靜地點點頭,要是擱別人身上,這會功夫,他早就一個巴掌上去,娘炮變態什麽的詞兒橫飛,不給任何人情面。但是一看到許文昌正兒八經的當娘炮,他這張破嘴硬是吐不出來什麽來,你還別說,這許文昌稍微那麽一意粒拐嫦窀齙焙烀饜嵌ゼ餑L刂啵駛拐媸遣灰謊
“心情這麽好,”薛陽會心一笑,“你還真是善變,自打第一天見著你,就沒笑過,我還以為呀,你嫌棄我這個鄉巴佬,說實話,跟你走一塊,是個人都有壓力!別說是哥們,就是女朋友...”
話還沒說完,薛陽的嘴就被許文昌纖長的手堵上了,“我不交女朋友。”說罷,眉毛輕挑,眼神閃爍著誘人的光。
薛陽傻子似的站在那,“不是,什麽意思,你這麽大了還是處男呢!”
許文昌被這一句處男戳中了笑點,放肆大笑,“寶貝兒,我沒看錯,你是真可愛。”
薛陽被這一句寶貝兒叫的心膽一塊顫,“得了得了,你是不是處男跟我有什麽關系!”
許文昌見薛陽惱羞成怒,笑的更歡了。
笑罷,看著一臉無辜的薛陽,說:“總有一天我會身體力行告訴你有沒有關系。”他的表情堅毅,又帶著自信和不屑。
“我以後就叫你寶貝兒好嗎?”許文昌低沉磁性的嗓音讓薛陽渾身的汗毛豎起,這一句更是讓他手足無措。
“胡鬧,我又不是什麽...”
“哼哼,寶貝兒...”許文昌根本沒有給薛陽拒絕的機會,兩人的臉又開始逼近了。薛陽心跳直線飆升,已經顧不得思考,他看著許文昌迷離的眸子,雪白的肌膚,性感的喉結就那麽霸道的靠過來,他知道自己有多麽致命的吸引力,所以才那麽不可一世。
薛陽不明白為什麽,他對一個男人這麽忌憚,他每逼近一絲一毫,都讓他覺得快要崩潰。“文昌,別這樣,我受不了。”在被攻破最後一層心理防線的一刻,他選擇了閉上眼睛,選擇屏蔽許文昌的溫柔誘惑。
看見這張清秀的笑臉被自己逼的漲紅,許文昌得意收場。點上一支煙,猛吸了一口,說:“開門,邵峰在外面。”
薛陽小心翼翼睜開一隻眼睛,確認許文昌已經撤退,一臉錯愕,將信將疑地去開門。
誰知邵峰那小子正習慣性地將耳朵貼到門上豎耳傾聽,門猛地一開,他一個趔趄撲到薛陽肩膀,薛陽一臉嫌棄,推開邵峰,“我說你能不能長點心啊,老讓人看笑話你不嫌丟人啊。”並給了邵峰一個眼神暗示,
告訴他是許文昌讓他開門的。 “我...我我,不是打擾你們做什麽‘正經事’了吧?”邵峰鼻孔眼珠子一齊張大,鼻尖上還直冒汗。
“你個不要臉的,我看你是皮癢!”薛陽說罷準備在邵峰厚厚的脂肪和角質層上致命一擊,許文昌卻攔下了,轉身往後捋捋頭髮,揪住邵峰的衣領,靠近他的耳朵,壓低嗓子說:“你壞了我的好事,就是你心裡想的那種好事,我許文昌什麽都可以做,就是做不了正經事。”嘴角向上一挑,把邵峰放開了,微微一笑,拍拍薛陽的肩膀出去了。
“他他...他瘋了吧他.”邵峰擦擦鼻頭上的汗滴子,驚魂未定地說道。
“你才瘋了呢,我跟你說啊,他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心情好得不得了,你是剛沒看見,變了個人似得.....”薛陽t望著門口,嘴角不自覺上揚,還搖頭晃腦。
邵峰看著薛陽這個樣子,心裡暗想,他倆呀,都病的不輕。
此時的許文昌,走出樓門,回頭看看,確定沒人跟著,打開手機,發送了一條簡訊:人,我找到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薛陽開始往寢室置辦各種電器,裝飾品,不懂藝術品的他買了幾個他覺得好看的像樣的瓶瓶罐罐,也不是盲目,他向論壇上的人谘詢過,這些玩意雖然不知幾個錢,但畢竟都是一些名家作品的仿品,放著也挺賞心悅目的。至於畫,他覺得顏色好看就買了。薛陽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想給許文昌一個好的住宿環境,畢竟人家一個搞藝術的,就這麽搬進學生宿舍,和窮酸學生們同吃同住,打水洗衣,心裡一定不好適應。
等許文昌回來了,看著滿牆的“名畫”“名作”,一臉驚愕。
“這都是你弄來的?”
“我...我我看著好看就買了,你湊合看看就得了....”
許文昌心裡是個明鏡,“真是有心了,我喜歡。”說這話時許文昌根本沒有看牆上的東西,而是看著薛陽。
薛陽不好意思的笑了,“那就好。”
“這是什麽”許文昌馬上把視線轉移到了床的扶梯,每一個梯子上都鋪著一層毛絨絨的東西。
“哦,這是扶梯墊子,我看你上床上去的時候硌腳不舒服,冬天又涼....”
“你的呢?”許文昌疑心很重。
“我,我就用不著這樣的東西了,早就習慣了。”薛陽認真地回答。
許文昌聽著薛陽說的每句話都小心翼翼,聽不下去了。走到薛陽面前,微微仰著頭,脖子一歪,注視著眼前這個小心翼翼的家夥,自言自語道:“這可是你自己撞槍口上了。”下巴向上一抬, 又是那種不可一世的自信。
薛陽不懂許文昌的意思,眼神空洞的看著許文昌。
“真是我的好寶貝兒。”許文昌詭譎的笑。
薛陽每聽到寶貝二字就崩潰一回,總有一種被牽著鼻子的走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軟的像一根草。
夜深人靜,兩人都安靜地躺在床上,
是薛陽先開口了,
“文昌,”
“恩。”許文昌閉著眼睛答應。
“你為什麽到這來”薛陽平靜地問。
“找一個交代。”許文昌一字一頓的說。
“什麽交代?”薛陽很好奇。
“給我的父親,也給自己,給自己過去的受難一個像樣的交代。”許文昌台詞一般訴說著,薛陽聽不懂,想繼續追問,又覺得自己過分了。
“你不用知道,知道的多了對你無意,睡吧。”
“文昌,”
“恩。”
“你,多大了?”
“24.”
“隻比我大一歲,為什麽這麽成熟?”
“你們,書讀多了,像個呆子。”
“你幾歲開始抽煙?”
“14”
“因為什麽”
“因為想念。”
許文昌眼睛乾澀,望著天花板,那段記憶絲毫沒有褪色,隻是不足以讓一個男人哭了。
也許是太累了,許文昌再回頭看薛陽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柔軟的睫毛乖乖地閉合貼在他涉世未深的稚嫩的臉上,人生路,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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