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陽到很晚都沒有回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讓他覺得自己被控制,心裡倔的很,多一分鍾也不想和許文昌共處一室,交換呼吸。許文昌點了一支煙,順著窗子的方向煙霧繚繞,他覺得忽然很安心,倚著床杆,煙抽完了,眼圈被不太乾淨的空氣熏得發紅,打了個冷顫,煙灰缸裡找了個沒怎麽被人碾壓虐待過的煙蒂,點燃了。他認為,一個人若想覺得溫暖,首先屋子得被燈光填滿,可惜,薛陽的吊燈不爭氣,這樣的屋子讓他覺得涼颼颼的,但是無奈自己偏不想關窗,外面川流不息的嘈雜讓他覺得很有安全感。他將身上的珊瑚絨毯往身上貼了帖,胳膊環繞雙腿,覺得沒有那麽冷了。風從窗外猛地襲來,煙圈縈繞,被吹散了迎面撲到許文昌那張惹人憐的臉上,嗆得他花容失色。 是薛陽回來了。臉被三月的晚風吹得慘白,牛仔褲上沾滿灰塵。看到床上蜷縮成一團的紙片人,他的怨氣煙消雲散了。
“怎麽不開燈?”
許文昌一臉迷惑呆呆望著薛陽。
“哦,我這記性,忘了。”
男低音小聲呢喃:“你去哪兒了?”好像後面有千言萬語要說出口,又好像沒什麽話說。
“出去走走。”
由於房間沒什麽光線,伸手不見五指,薛陽懶得洗漱,鞋子一扔,窩到床上去了。閉上雙眼,卻聽不見對床那位有什麽動靜,翻身,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恨自己是個近視眼,只看得到許文昌標志性的輪廓,烏黑的頭髮散到胸前,米白色開衫,領口沒系扣,就那麽自然敞著,鎖骨被暗夜裝飾的更突出了。又是一支煙,在煙霧迷蒙的吞吐中,喉結有規律地上下移動。看人自帶美顏效果的薛陽真的有那麽一刻相信了坐在他對面的就是一個絕世美人。
“還不睡嗎?”薛陽問。
“你不是知道了我晚上做什麽勾當嗎?”許文昌冷笑了一聲。
“你還要畫。”薛陽無奈拿手支著腦袋注視著眼前的美人。
“薛陽,別動。”
“.....”
窗簾被拉開,月光灑在地板上,照在薛陽清秀的臉。許文昌咬著煙,皺著眉頭,時不時抬頭仔仔細細地端詳薛陽的臉,又在速寫本上行雲流水,紙張被他的畫筆摩擦沙沙作響,整個房間,時間凝固了。
薛陽忍不住多看幾眼這個人,雌雄難辨,原來就是說徐文長這樣的人,老天爺的公平在於,把楚楚動人的臉蛋分給女人,給了她們騙取男人的心和同情的籌碼,又把強壯的身體和理智分給男人,讓他們獲得女人們的阿諛獻媚,但是許文昌,兩樣都佔。有些人,天生獲得老天不計回報的青睞。
沙沙作響的聲音停了。
“畫完了?”薛陽嘴角上揚。
“嗯。”許文昌喜形於色,他很喜歡剛才完成的作品,滿意的遞過來。
“薛陽,你太適合出現在畫中了,尤其是我的。”許文昌得意地一笑,在月光的映襯下,美得不可方物。
薛陽並沒有怎麽注意看他的畫,他覺得,許文昌比畫還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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