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之間十分默契似的沉默無語有頃——時間就像踟躕地突然停止了前行的腳步。 時間在活人的世界裡當然不會真的停止下來,它正悄然流逝著——秒針在鍾表盤裡馬不停蹄地以它亙古不變的節奏一圈圈的奔跑著。
它只能這麽奔跑著,好像活人的世界絕不允許它出現任何紕漏和失誤似的,除此之外,它沒有其它的選擇余地。
柳豔兒也沒因為沉默而就此什麽也不想地停下來,她正在思索她剛才說的哪些小貓釣魚的話——佔了主動上風仍手握釣魚杆兒紋絲不動的應付自如——,反省和點評似的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現在想來,像電影裡的男女主人公精彩的對白似的——她在做完最後總結就回過神來開始默默注視起窘迫的黃毛王成。
對方這時仿佛靈魂飛出了九霄雲外,又在目光飄逸和恍惚地四下打量,匪夷所思地盯視。
他的眼睛雖在專注地追逐和分辨眼前某樣輪郭模糊的實景,可實際他什麽也漠不關心,什麽也沒追逐和分辨到位,完全漫無目的,完全心不在焉,內心似乎有思考和思索,但那不過是腦袋的邏輯和作用。
再次被動地出現這樣匪夷所思的狀況,他自責似的認為,某種程度上是因為自己的軟弱,或是出於在女人面前的故作裝逼的一貫德性,才導致了稀裡糊塗地陷入這隨波逐流的被動局面,就像什麽東西一旦從平靜的水面上沉了下去,就再也無法逆轉。
他應該在哪裡覺察出來便出其不意地采取主動反擊,而不是猶豫不決地停住不動。
起初,是他對自己太過於自信滿滿,近乎衝動和莽撞地估計不足,覺得拿下一個柳豔兒沒什麽難事。
不料這個柳豔兒卻是個讓他事與願違,非比尋常的硬茬高手。
她似乎特擅長玩小貓釣魚的遊戲,懂得怎樣應付像他這類的男人,待他碰壁似的意識到時,已為時晚矣,進退維谷似的陷入了動彈不得的窘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現在事已如此,難道還能再重新來過?
面對這樣一種始料不到的狀況,他實在是感到有些苦不堪言。
當然嘍!黃毛王成的心裡是不會就甘於如此的,至於如何挽救似的扭轉劣勢,恐怕也只有他自個兒才清楚他在心裡是怎麽盤算和計劃的,旁人就算是連精明極了的柳豔兒只怕也肯定無法知曉。
他心裡也許在想,他一定要找到窘境的突破口,不能認輸似的就這樣翻了船——而且還矢志不渝地相信他一定會找到那個突破口。
柳豔兒默默注視了一會黃毛王成像丟了魂兒似的變得奇怪的Sp模樣,便忍不住開口先打破了沉默——
“呃——哪個什麽?王成是吧!很抱歉請別介意……你在想啥呀這般入神?”
他哦了一聲,回過神來,低頭瞟了她一眼,還誇張地長長吐了口氣,仿佛剛剛的思索和心情得以告一段落。
這家夥怎麽如此奇怪呀?腦子不會是想什麽給想壞了吧?柳豔兒心想。
“沒想啥。”他霜打了似的淡然和慵懶地應了句。
她有些頓感錯愕似的不由蹙起眉頭:“嗯?覺得不像,一點沒說實話。”
他默默點點頭:“真的什麽也沒想。”
他的語氣平靜和淡然得讓她極不舒服,他不應該是這副樣子,好像剛從昏昏沉沉的睡夢中醒來一樣,還一點兒也打不起精神來。
還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一直都沒想?”她頓了一下又問道。
“沒有……我想是沒有。”他仍還是那樣的語氣說道。
拒人千裡?
還是跟她裝p?
似乎都像。
似乎又都不像。
還的確是個夠奇怪的男人。
她可不想讓他一直這樣奇怪下去,特無聊,特沒勁,特不來逮,關鍵是讓她總隱隱擔心煮熟的鴨子稍不留意會飛走了。
而他現在就是那樣的一隻鴨子——突然變奇怪極了的鴨子。
這可不是一個很爽的信息,絕對地不是。
這麽看來,她也得因地製宜地變下招了。
“不像話!”她裝著微微不悅和生氣地對他說道。
她的善善誘導果然讓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了起來。
“怎麽啦?”他便皺起眉頭緊鎖似的問道,“好像有生氣了怪我的意思,我可沒把你怎麽樣哦!至於多有得罪的話似乎就更無從談起。”
“還說呢!就是你惹我生氣了嘛,而且是真的多有得罪!你這人老不地道了。”她撒嬌似的,連珠炮似的,很誇張似的數落和嗔怪起他來。
他於是一臉詫異和驚愕,似乎在想,天下最不講道理,最擅長無理取鬧的就數這些女人了——當然包括所有的女人,哪些表面正經和假正經的女人們。
“我倒是並不介懷,挺樂意洗耳恭聽……”他說,語氣似乎有些委屈,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解,抑或還有些頓感愉快,和有些幸災樂禍,可以說簡直就是五味雜陳。
柳豔兒心裡暗自一樂,知道他又牛p地跟她裝上了,該給他下些誘餌了。
“對你麽,我覺得可以完全實話實說……”她繼續撒嬌似的說道。
“理應如此,瞧我多直白啊!”他故作嚴肅地說,“不是嗎?請直說吧,我真的很願意洗耳恭聽。”
且聽聽,倒要看她能不能說破大天,黃毛王成在心裡幸災樂禍地想。
她媚眼放電地眨巴了幾下,接著巧笑倩兮地繼續撒嬌似的說道:“王成,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了不起的男人……我說的話你肯信不?”
他不由咧嘴一笑:“嗯——信什麽啊?除了一開口光給我戴高帽外,你還什麽都沒說哦!”
她撅著誘人的、紅豔豔的、嫵媚性感得極其動人的嘴唇不無羞赧地慎怪道:“戴高帽總比戴綠帽兒強吧!你就那麽愛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我不是早說過了嗎?”
“我不記得你說過哪句讓我願意肯信……”他坦白似的應答她道,但這句卻不是他隨意裝出來的,完全是肺腑之言。
“嘖嘖——你這人怎麽這樣?太不地道,太無誠意,也太善變了哦!”她喋喋不休地數落他道。
他一邊皺眉,一邊煞有其事地揺頭:“不懂你在說什麽——是故意冤枉我吧?”
“才不呢!”她也學著他的樣子煞有其事地說道。
“……”他頓感無語,隻輕微咧嘴笑了笑,仿佛很感覺困惑。
“就是答應你同意開房啊!”她裝著十分嬌羞似的提醒他道。
他又皺起眉頭緊鎖似的突然盯住她的臉和眼,用不易讓人察覺的不悅和生氣的語氣說道:“你這可是豬八戒照鏡子倒打一耙!是你無誠意怎麽變成是我無誠意,你可別滿嘴亂跑火車的胡說八道哦!”
她阻擊似的立即轉移陣地道:“還飛機上掛口袋裝風(瘋)呢……你能不能大度點,先別跟我急眼?你隻管就這事老實坦白地回答我,你是肯信還是不肯信?”
好吧,那就暫時先順她的心意回答她,他倒想看看最後她怎麽收場。黃毛王成又暗自耐著忍不住幸災樂禍地想。
黃毛王成當即點頭:“剛開始是信的。”
“那現在呢?”
“現在嘛,隻好在飛機上掛一口袋,先裝裝瘋了,不知道。 ”黃毛王成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柳豔兒向上翻著眼逼壓似的又追問:“真的?”
黃毛王成於是又咧嘴一笑。
“這種事上我從不喜歡說慌——似乎也根本用不著說慌。”黃毛王成就對她如實應答道。
柳豔兒便用同樣的表情和同樣的眼神再次逼壓似的追問:“那現在還信不?先別玩裝風了,會讓飛機偏移航向的。”
黃毛王成被逗得樂笑起來。
停住笑,他沉默片刻,想了想。“不知道——關鍵是好像不敢。”他說。
柳豔兒輕歎了口氣:“是在懷疑我無誠意,是這樣吧?”
黃毛王成便毫不猶豫地對柳豔兒點了點頭,沒有啃聲。
柳豔兒再次輕歎了口氣:“是嗎——你沒準認為我是在信口開河?認為我是胡說八道地滿嘴亂跑火車?認為我是故意先答應再故意躲避?甚至認為我是在和你玩小貓釣魚?”
“這恰好是我最苦惱也最為擔憂的……”她繼續連珠炮似的說道,“沒錯,天曉得是不是這麽回事,又是初次見面,說來似乎也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不是初次見面的話,我幾乎可以妄下斷言,你一定不會這麽錯怪地懷疑我。”
黃毛王成這下有些傻眼了,馬上就快頭昏腦漲地認為她所說的句句在理,句句情真意切,句句感人五髒六腑。
可他似乎飄飄然地忘了,她也是在這風月場所混跡久了和慣了的非尋常之人,她的確是個真正玩小貓釣魚的高手。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