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王成像條餓狗似的舔了下嘴。“你說猴急就猴急吧,因為我從不喜歡墨墨跡跡浪費時間,尤其是……”他沒有把後面的話直接說透出來,但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直奔主題,他的樣子真的猴急……很猴急!真不愧是個貪色之徒。
“呀?親,時間還早著呢,這麽早便去開房,”她——狡兔三窟似的柳豔兒,接著便媚眼一個勁兒對他直放起電來,嬌嗔地說道,“你不會瘋了是吧——就現在?”
黃毛王成喉嚨發乾。“你的意思,那事難道非得等深更半夜不可?我可不願如此墨跡。”他說。
她賊笑了一下,安慰他道:“親,當然不會那樣墨跡的。”
“那簡直就是糟蹋時間。”黃毛王成自顧自地嘟囔說。
“親,放心吧,不會你想的那樣墨跡……唉!我說你乾嗎這麽猴急哦!”她壞笑著嬌嗔說。
被她如此搪塞,心中原來有數的打算,一下如同五彩鮮亮的肥皂泡似的破滅了,讓他惶惑地始料不及——黃毛王成一時頓感啞口無言。
於是,就迎來了充滿焦躁感的沉默。
她嬌嗔而壞笑著說完話後,卻不急不躁地開始等待著,小貓釣魚似的手裡緊握釣魚杆兒,心裡已知魚兒上鉤了,就是默不立即應答,她還就偏遲遲不收線,大有穩坐泰山,成足在胸之勢,任由那沉默漫浸而來。
而黃毛王成同她則形成了鮮明的極大反差。
黃毛王成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置身於這匪夷所思的空間狀況,他竭盡全力也始終無法理解,大腦出現一片混亂和困惑。
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她不是痛快的滿口同意開房了嗎?
她不是並沒有直接反對嗎?
身處於漫浸過來的沉默下,他愈來愈頓感焦躁。
凝目細看。
不錯——他盯視著細看她的嘴唇形狀,剛剛從哪兒表達出的語句,和現在她嘴唇形狀保持並所顯示的沉默,都令他微感不悅地難於分辨。
繼續沉默。
時間在毫不間斷地、馬不停蹄地虛耗著。
黃毛王成一邊極力地控制著心裡的不悅防止逐漸擴大和擴散開來,一邊費勁地面無表情地追逐著眼前這令他匪夷所思得一頭霧水的變化和狀況,思考在某種意義上相反地愈來愈空洞,愈來愈更焦躁地支離破碎了。
似乎——似乎只能如此認為,或是只能如此感覺和解釋,他心中的一切包括周圍頓感混亂的輪廓正在解體,人間真情遠離喧囂嘈雜和陰暗曖昧,金錢至上猶如魔鬼當道,隻惟獨剩下表面焦躁實則麻木不仁的沉默,然後為了急於打破這沉默,逢場作戲和尋歡作樂這對雙胞胎姐妹,便如約粉墨登場,演盡人性喜樂劇情,最後才疲憊不堪地曲終人散。
只有時間讓人驚愕無語,無時無刻不陪伴其左右,但卻一副事不關己,永遠置身事外的樣子,不聞不問,不理不睬,只顧按套地忠實不二,哪管你歡笑還是痛苦。
意識到時間的秒針卻在鍾盤上流暢地不停轉圈或是不停旋轉,黃毛王成愈發地顯得手足無措了——不由露出苦澀的神情。
思考再次受阻,時間呼應地悄然流逝使其思緒和情緒再度紊亂的黃毛王成,身體某些輪廓模糊和發生變異的部位微微顫抖。
他轉著頭煩燥地四下打量了一眼,無論他以何種形式,現在都無法再介入其中,他又是一個遇強則強,絕不灰溜溜就此退縮的熱血而執著的男兒,
尤其是在男女曖昧情事上,更是不到黃河絕不死心。 隨後,他又望了一會和他屁股下面的高背沙發椅同樣黑乎乎的天花板。
他的視線動向飄逸而恍惚,似乎在用眼睛逐一追逐這個房間裡的一切——或千奇百怪,或形形色色,或美麗,或醜陋,或粗俗不堪,或曖昧不明,或真實,或模糊,或熟息,或陌生,他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他就像是一個偶然路過的過客——僅僅隻可能是個過客——,可他又時時對它充滿牽掛,不定時回頭重返而來,內心歡呼雀躍,身不由己地深陷於此,著魔了似的無法自撥。
他在俯視了前面一張接一張整齊擺放在牆角陰影裡黑乎乎的高背沙發椅後,又把飄逸而恍惚的目光收集了回來,轉而看了看他自己無措地搖晃著的手,最後才集焦了盯視起柳豔兒正一臉巧笑嫣然,頻頻媚笑地注視著他的意味深長的臉和眼睛。
眼前這個迷人的尤物,在她誘人的騷性外表下,其實暗暗隱藏著一顆狐狸般狡猾無比的心眼,就連他這樣的老手都不由為之佩服和感慨。
“我一直認為你是個性情中的女人,爽快而乾脆,”黃毛王成在覺察出她的心思後,當即對症下藥似的說道,“行事從不扭扭捏捏地拖泥帶水——我說的沒錯吧?”
“啊?”她突然睜大著媚眼順勢停住放電的雙眼,似乎禁不住地有些頓感驚訝和詫異,不敢相信或是意想不到他會如此說出這麽驚人的話來。
狡猾——真狡猾!老狐狸一個。
精明——實在不簡單!果真是出入慣了這種場所的浪蕩哥兒,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真正的勁敵級中的高手。
********就是不凡——可她柳豔兒也不是吃素的,什麽軟柿子之類的由人擺布。
行,跟她玩起迷惑人的激將法來了,可她才不會上當呢!
他不是喜歡逢場作戲,到處尋歡作樂嗎?
她可擅長小貓釣魚了。
那就陪他玩玩——就當是禮尚往來嘛!
嘻嘻!柳豔兒隨即好不興奮和激動,在心裡不由暗自樂笑。
黃毛王成的心思被她明察秋毫地一眼識破後,心情說不出地來勁——其實她想說來逮。
來勁或是來逮的柳豔兒便在心裡又緊握著釣魚杆兒玩起了小貓釣魚——她便佯裝什麽也亳不知情和懵懂不明地開口對他說道:“你真會誇人哦!把我誇得跟個爺們似的,實在佩服。真佩服!”
“我有說錯嗎?”他極力裝著老實巴交地坦誠問道。
“也許……”她媚眼又轉而放電的對他無聲地笑了笑。
他費勁地思索少頃——真錯愕地不懂她指什麽,是有還是不有?她的話模棱兩可,滑得像泥鰍似的——但他似乎一點也並不惱她,反而感覺十分刺激。
“那就是有了,是這個意思吧?”他問。
“你怎麽會如此想,我可沒這麽說啊!”她又無聲地笑了笑說。
“這不是明擺著嗎?你就是這麽個意思。”
“你當然是誤會我了……”她欲言又止。
“誤會?”他略微感覺有些困惑。
她點點頭:“沒錯,你確實是誤會了……不過,這可以理解。”
“……”他頓感默然,真的無語了,真的感覺困惑了。
她在心裡會心地又暗自樂笑了一下,接著說道:“我還真沒冤枉你——我不是已爽快的答應你同意開房了嗎?你說,我倒是答應了沒有?”
黃毛五成不禁啞然失笑,猶豫不決地說不上話來——這個女人也實在太狡猾太善於狡辯了。
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呀?
“答嘛倒是答應了……”他嘟囔著不解地說,有些委屈似的,感覺分明是被人涮了一遍,偏就挑不著理地有苦難言。
“呵呵,這不就結了……”她樂呵呵又立即改換成羞赧和嬌嗔地說,“證明我可沒冤枉你哦!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當然就是講究乾脆爽快,這點你倒是沒看走眼,也算是你有眼力喔!”
嘖嘖——真不地道!瞧這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呀?哪兒有她這樣的,明明是在跟他耍心眼兒,還大言不慚的往自個兒臉上貼起金來,好像倒是他在欺負她似的,就一點兒也不感覺害躁?臉皮比他還厚——老實說,他還一點也不討厭這種類型的女人,相反,他似乎還挺奇怪極了地喜歡。
“可你……”黃毛王成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急忙打斷了,似乎心領神會的明白他想要埋汰地說什麽似的。
還確實是這樣,只聽她嗔怪地說——
“可什麽呀你可?我答應你的話,就是現在也不反悔,說了便算數……可你倒好,心裡反而先敲起鼓點來了。你說,你這是什麽個意思嘛?”
“我……”他一下哽住似的說不出話來,窘迫得滿臉直冒了虛汗。
看到黃毛王成啞巴吃了黃連的窘迫的****樣,柳豔兒差點兒忍不住笑噴出口來,但還是被強製性的壓了回去。
好險呵!她幸災樂禍似的暗想。
她於是隻敢在心裡暗自偷著樂笑,臉上的表情盡可能地保持不動聲容,又不知該說什麽合適,便沉默無語了片刻。
黃毛王成心裡正憋屈似的鬱悶著,見她不說話,似乎反而正中了他的心懷,便跟著像讓她牽住鼻子似的也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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