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脫口說這句話時的那副語氣,儼然不是在同她商量,也不是所謂的投石問路的探詢,說溫和一點,是直言不諱和自做主張。 而如果實事求是來講的話,有通告和命令的嫌疑,某種程度上則屬於不管不顧的一廂情願,含有牽強他人的意味,語氣有些略顯霸道,但也一分為二,卻不歸於蠻橫。
有如一語驚醒夢中人似的,甜心寶貝藍鳥柳豔兒一下被驚得從大腦混亂和激情高漲的某種渴望的意念中恢復過理智來,如同從虛幻睡眠的美妙夢境中活生生被拉回到她身處的這個千方百計去把握和抓緊似乎才得以成立的現實邏輯中的低俗世界,即以之對立的噩夢般陰暗的現實法則下的另類場景。
現在擺放在她眼前要做的,是冷靜地讓自己的眼睛巧妙而不動聲色地在那裡捕捉到的,自己感覺到在那裡感受到的東西或是她身處的這個環境盡可能地置換過來,以之對應地達到恰如其份,既通俗易懂和簡單明了,又不被一時衝動弄昏頭腦地使其模糊一片,混淆不清,得不償失。
一定要把瘋狂的激情和眼下的現實區分開來,當然如果能讓兩個概念互不茅盾又互不排斥地相互交融,那就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了,如同喜從天降,老天開恩似的掉了餡餅兒。
這一點她心裡有數,完全能撐握好分寸感,他呢——當然也不完全屬於性情中人,而且又經常出入這樣的場所,應該也已完全理解和明白這其中的規則,不會因此感到過於別扭和尷尬,甚至產生為難之類的清高情緒。
如此思索少頃後,她裝著一副不無羞赧的嬌羞模樣,讓嘴唇緩慢而斷斷續續地蠕動道:“啊——嗯?開……開房……是吧?”
她後腦杓緊貼地靠在他的胸口窩前,臉微微上揚剛好能讓眼同他相互對視。
黃毛王成居高臨下,又睜著狼似的冒著綠光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神色撲朔迷離的目光問道:“你覺得呢?我想你是不會拒絕的,對吧?”
“嗯?親,那你的意思呢,你會允許我拒絕嗎?”
他皺了下眉頭。“瞧你這話說的!”
“怎麽,有什麽不妥嗎?”
“好像是我在逼迫你似的。”黃毛王成低聲說。
“哪兒的話,完全沒影兒的事,是你言重了,親!”她輕輕搖晃了下頭說。
“你這麽說,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開房這事,我們是不是已相互達成共識?”他吞了口口水後問道。
“親,乾嗎說得這麽直接!”
“直接有什麽不好嗎?我就喜歡直接。”
“男人嘛,直接一點也沒什麽不好,可我們才剛坐下來,不是嗎?親。”
“可笑……難道這跟開房有關系嗎?”
“呵呵……”
“什麽意思,你認為真有關系?”
“我……”她欲言又止。
她假裝猶豫不決,便不斷眨巴起雙眼來,像在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
“真有關系?”他步步緊逼。
“這個嘛……這個嘛……這怎麽說呢……”她囁嚅和語無倫次地說道,很羞赧,很難為情地,當然是她故意的。
“別吞吞吐吐……我知道你是不會拒絕的,對吧?”黃毛王成又重複了一遍。
他的目光如燃燒得通紅的火炭,火辣辣的很是燙人。
如遇勁敵,她隻好讓步和委婉地點頭低聲道:“嗯——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個!”
“說下去——說出來,
只是什麽?”他有些很不淡定,或者說似乎難以理解她的吞吞吐吐,像走戲似的在他眼裡演得又假又逼真,但他既不大聲對她喊叫,又不聲色懼厲喝斥,人雖然有些惱怒,可語氣令人感覺出有霸氣但不傷人,也適宜地可以讓人接受。 他果然還算有些涵養和大度,柳豔兒心想。
她的一對閃閃發光的眸子於是浮現出幾絲苦笑之色,愈顯撲朔迷離,仿佛在多事之秋映在平靜的瀘沽湖水面上的灰色雲絮,臉上還顯出拘謹的神情——當然,這全都是她故意裝出來的。
“這個嘛……你不是很清楚麽!”她扭扭捏捏地回答道,一副偽裝出難於啟齒的嬌羞模樣。
答案尚未得到確定,高漲起來的人性的原始激情正在被蠶食,並不愚鈍的黃毛王成本想索性緘口不語,靜觀其變,但盯視她其逐漸失去真實明晰度的輪廓,讓他突然變得不安份起來,思緒一片紊亂,內心愈發焦躁而不甘——到嘴的肥兔他可不願就此便放棄和作罷。
但他絕不會作出低聲下氣的任何舉動來達到某種目的。
從現實的沙漏鍾滑落的沙子流經過他的大腦後,使他深感困惑和沮喪,開始感覺內心有隱隱疼痛。
因為,她的確正逐一變得真實而具體的微微顫抖著的輪廓,毫無疑問也正逐一變得模糊而世俗地複雜起來。
遺憾和不可思議的是,他似乎真的不甘就此作罷,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進行到底。
不就是逢場作戲嗎?他就緊皺了下眉頭。
“關於這個嘛……請但說無妨,可否直言快語明示,拐彎抹角毫無意義,沒說錯吧?這個你也心知肚明。”他隨後佯裝不解地淡然說道。
意識到他的神情和態度發生了不測的變異,她有些微微感覺錯愕和緊張,但並沒直接表現出來。
究竟要怎樣發生下去呢?
不會這麽觸霉頭吧?
是她有眼不識泰山小瞧了他?
她發誓真的沒有。
她才不會去哪麽做。
她怎麽敢妄自輕視了他呢!
他可是個——這方面的老手。
真正老手一個。
輕視他,傻娘們,可別不識趣地犯二哦!
被她置換過來的真實輪廓——她的守則或是本來面目也因此意外地受到了挑戰、抨擊和甚至料想不到地即將受到損壞的危險。
而危險正在迫近,正步步為營地襲來。
看來——她得把保持兩全其美的這中立守則暫時忘到一邊,拋開一邊,否則煮熟的鴨子就真的飛了。
她得做出些讓步——不得不這樣,剛剛一不小心打了人家一棍子,現在她總得給人家補還上一顆甜棗。
她接著便嫣然一笑,答非所問和溫柔地掐眉放起電來:“你生氣了麽?不會真的生我的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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