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談妥後,不等老棍簫歌伸手去牽,猩紅旗袍自己便主動走出了排隊等候的藍鳥隊列,一言不發的算是同意了陪老棍簫歌到牆邊的高背沙發上共舞至少跳足五曲。 這猩紅旗袍還真是夠奇葩,和陪他共舞過的不少藍鳥都很標新立異,個性十足,老棍一邊轉過身走在前面引路,一邊暗自竊笑的想。
她被寵慣了,要不她天生就是這樣冷血,誰都看不順眼,孤傲得真以為自己是隻鶴立雞群的天鵝,真有趣……老棍簫歌斜身穿過熙攘的人群,嘴角上揚著嘲諷的詭秘笑意,一路上都沒回過頭去瞥一眼跟在他身後的猩紅旗袍,因為他一點兒也不擔心她會半道上被其他的男賓搶走,這些歌舞廳的每一個甜心寶貝藍鳥怎麽說她們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起碼不會隨便打破遊戲規則,雖然這規則沒有任何的明文規定。
老棍簫歌尋歡作樂最得意的一句座右銘是:愛如空氣,不如今夜……他繼續往大廳中段的牆邊擠出亂麻麻人滿為患的大廳在前引路,心裡想象手裡正捧著一束好大好鮮紅的玫瑰花,熙攘的人群把似要滴出血來的鮮紅的玫瑰花瓣擠落,在他身後灑了一路。要是猩紅旗袍跟不上他的話,他完全毫不擔心,因為她可以追尋著一路灑落的玫瑰花瓣很快追上來,而他會在哪些沿牆整齊擺放的高背沙發椅上等候她,把她攬入懷抱,然後伴著動聽纏綿的音樂盡情享受那銷魂的無限奇妙……
這樣發神經的隨意奇思怪想著讓他感覺說不出地開心極了,忍不住就要笑噴出來,這間俗氣和墜落不堪的歌舞廳仿佛一下變成了靈魂擺渡後找到歸屬感的人間理想天堂。
終於擠出了熙熙攘攘的大廳,老棍簫歌眨了眨他已不再清澈甚至因出現了混濁而開始變得黯然無光的黑色眼珠,耳邊的喧囂聲並沒有所減弱下來,可姿態放松了些,人也一下回到現實中來,真實和熟息的場景於是像變戲法似的把他手裡捧著的玫瑰花束不留痕跡的變消失了,連余香也沒給他留一點兒,但他還是很開心。
愛如空氣,不如今夜……呵呵,這就是他人生快樂的座右銘。
猩紅旗袍正如他毫不擔心的那樣沒有走散,她一直都跟在他身後,而且一步沒落下。老棍簫歌舉腳朝牆邊一張像特意為他們準備好的、空位著的高背沙發椅昂首走了過去。
他們毫無停留也毫不猶豫地直接走進暗影裡,然後在空位著的高背沙發椅上坐了下來。
猩紅旗袍靠在高背沙發椅舒適的後背上,看不出有所畏懼,也看不出半點放松和緊張的樣子,雙眼也旁不斜視,坐下後就一直像具木頭人似的讓她的雙眼直視前方,除了讓人感覺一臉漠然和冷淡外,就毫無其它的表情了。
老棍簫歌看著她這個冰雪一般怪誕不經的樣子,幾次忍不住想啞然失笑,心裡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現代高科技下的一款高仿的人造機器人。
但老棍簫歌當然絕不會真的相信她是扯淡的什麽高仿的人造機器人,他今晚雖喝了不少的酒,可沒喝到腦子徹底糊塗的程度,他就算睜著雙眼寧可相信她是從聊齋裡走出來的女鬼,連閉著眼做夢時他也不會真認為她是高仿的人造機器人,那可實在是太荒誕不經了。
如果她真的是個冰藍鳥的話——她當然還算不上是冰美人級,他剛才隻憑一眼便選定她可就過於輕舉衝動了,這樣的冰藍鳥只會讓人感覺無趣,而他是來尋求刺激和快樂的,又如何能讓他開心而來,盡興而歸。
但人已經坐到了身邊,突然攆她走人倒顯得他氣度不夠灑脫,何不順其自然,最遭遇的結果無非是他大不了硬著頭皮和她跳足五曲,這對他也就損失點兒時間,少享受一些開心和快樂,何況五曲的時間無論怎麽無聊也就眨眨眼的功夫。
這麽自我安慰的想了一遍,老棍簫歌心裡便如釋坦然了下來。他接著輕咳了聲,開始主動開口去和她試著溝通一下——
“美女,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看著猩紅旗袍定定注視著前方,一言不發,他以為他說的話她沒有聽清,或者根本就充耳未聞,他正想再次提高分貝對她重複一遍,卻聽她突然從牙縫裡冷言說道:“不就跳舞嗎?你愛怎麽跳就怎麽跳,至於問話,沒有什麽好問的,你還是打住吧。”
M的!還真是個冰藍鳥哦!老棍簫歌不由皺了下眉。
“美女,那你說說這舞我該怎麽跳呢?”
猩紅旗袍愣了一下,板著臉漠然吐出兩個字:“隨便。”
老棍簫歌不由啞然失笑,感覺頭第一次在這間歌舞廳一下大了一圈。“你不覺得,咱們就這樣空坐著很無聊嗎?”
猩紅旗袍於是皺起眉譏諷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說好要跳足五曲的嗎?這還一曲都還沒跳完, 你就想換人了……虧你還是個男人,別這麽沒勁。”
老棍簫歌搖頭作苦笑不已狀:“美女亂說什麽呀!我又沒說不跳,你急什麽,我說過的話又豈會不算數。”
“說話算數就行……你也別介意,剛剛就當我什麽也沒說。”猩紅旗袍緩和了一點語氣說。
“介意?倒還不至於。”
“謝謝。”
老棍簫歌不由又苦笑了一下,直直地盯著猩紅旗袍的目光換成了滿臉無奈的愕然,一時頓感啞口無語。
他收回在猩紅旗袍哪兒被碰壁的目光,伸頭四下看了一眼,重新換了個坐姿後,突然抑製不住地輕笑了起來,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猩紅旗袍不知道他因何故發笑,愣了愣,最終還是沒忍住略略偏了下頭,向他投來漠然裡含著絲絲好奇的目光,她正剛把一根手指習慣性的放到鼻翼上輕輕摩挲,便也跟著停住了下來。
倆人的目光不期而遇,恰好交集地相碰在一起,因為老棍簫歌也忍不住又好奇地看向猩紅旗袍。
“美女,想知道我剛剛在笑什麽嗎?”他不失時機地信口問她道,如果就這樣一言不發地一直枯坐下去,除了感覺無聊至極,還會讓人因為遺憾而產生不利身心健康的破敗情緒,他當然極不願意讓這樣的情況發生,他很清楚自己來此的原因和所求,他可不想虛了此行,哪怕用盡所有不光彩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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