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是小壞而不是大壞呢?”他脫口問她道,垂吊在身體側面的五個指關節又再次攥緊成一個拳頭,這次好像把全身所有的氣力都集中到一起了,很有力量也很有信心似的。 “說不上來,感覺沒那麽恐怖吧!”她調皮地回答說。
“那你認為是小壞好呢還是大壞好呢?”他緊步逼壓似的問,而攥緊起來的那個拳頭則糾結不定和奮力掙扎地不肯就此松開。
“哎呦,為什麽就不能既不是小壞也不是大壞呢?”她用不勝惋惜的語氣反問他道。
聽到她如此帶有像在和他故意抬杠意味的問話,他不自禁地眯縫起眼睛,有那樣一種感覺——摸不著頭腦似的感到微微驚訝和詫異。
這話問得很有水平,一語刺中他善變的人性要害弱點,令他無可反駁,就算狡辨也沒用,很吃力地頓感困惑片刻,他隨後轉念說道:“噢,你這話問得就像在足球場上踢足球似的,我把球踢給你,沒承想你又反把球踢回還我——你可以呀,真個人精似的厲害!”
他攥緊著的拳頭這時說不上是釋然還是為之分了神,抑或是他轉而對交談突然心血來潮感興趣地熱衷起來,不由禿廢似的就自個兒慢慢松開了。
她不無羞赧地笑著“唔”了一聲,不知該如何寒喧回話,便默然無語,算是簡潔地勉為其難的表示認可。
他接著重新端詳和審視她剛才反踢回還他的問話似的繼續問道:“就剛才哪話,可以具體說明一下嗎?”
沒想到他會不依不饒地糾結不休,她隻好就此思索少頃。
“小壞嘛,讓人感覺調皮、頑劣、可愛,但也自以為是得十分幼稚可笑……”她一本正經和如實坦白地分析道。
“那大壞呢?”
“而大壞嘛,則會六親不認,十分極端危險,儼然像個無法無天的地痞惡棍,是討人生恨的惡魔。”
“啊?幸好我不是哦!”
“你當然不是……”
“呵呵……”黃毛王成咧嘴笑了笑。
她接著繼續說道:“如果一個男人能均衡地處於兩者之間,並接受有良好正統的教育修養,這樣的男人是很有魅力的,是很能吸引女人們著迷發瘋的,就我個人而言,他們近乎真實得完美,我也是偏向於喜歡這類男人——讓你見笑了呵!”
驚愕!
她能說出這樣如此中肯而獨特的見解來著實讓他刮目相看地頓感驚愕,他在心裡完全心悅誠服和一拍即合地表示讚同,這就是他的死黨兄弟朋友浪子蕭仁傑在和女人周旋處於登峰造極時常說的:“男人若不適當壞點,女人何愛?最好能壞到剛好恰到妙處,做到這點,又何愁女人不生愛慕之意。”
他(她)們倆人的見解有異曲同工之處,不謀而合,令人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慨。
他略微沉思了一會兒後忍不住又激動地點頭說道:“我心裡一直都在想你很特別,這麽說來,倒是完全應證了——你可謂是感情豐富,經驗誠然,剛剛這番非一般女人所能感悟的見解,實為言之有理,說得太好了,不但犀利精辟,而且還入木三分。佩服,佩服。”
她默默聽他說完,神情同樣有些異常激動,略略翹起嘴唇,若有所動地點了下頭。
“哦——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而已,可並不代表所有的女人們都會這麽大膽認為。”她直言不諱地說道。
“沒錯,那是——,雖說她們同樣也身在這個思想開放的時代,”他讚同似的興致勃勃地說道,
“但大多數女性還是比較矜持,內心拘束,談論起這方面來謹言慎語,總振振有詞地一再強調似的有意偏向正統主觀上,不過,倒是完全可以理解。” “對,就是這樣——好像她們個個都是正正經經的淑女風范,認為對這個社會起導著撥亂扶正功不可沒的作用。而我們這樣兒的全都傷風敗俗,把唯恐天下不亂的欲加之罪,總是處心積慮和何患無詞地強加到我們身上,一面大罵我們是商女不知忘國恨的行屍走肉,專吸男人骨髓的寄生蟲,可私下和背地裡不是也經常紅杏出牆玩曖昧,偷漢子,找情人和玩鴨子……三個女人碰在一起時即便為了針尖那麽大的繩頭小利,也免不了互相狗咬狗地勾心鬥角一番,所做所為有哪一件是見得光的——她們這些所謂正派的淑女們實在陰險虛偽,那會大膽承認我的看法就不是她們心裡所想。”激動了的她義憤填膺似的一吐為快。
“正是,那是——你說的句句在理!”他暗自一樂,便不錯失良機和抓住機會地頻頻點頭致意。
她就繼續激動地義憤填膺似的說道:“在公眾面前她們是楷模,是樣板,滿嘴仁義道德,大演淑女風范,暗地裡背著人也沒少乾齷齪事,但藏得嚴嚴實實,只有在藏不了捂不住時才被迫見光於青天白日下,從此才原刑畢露隻好架起尾巴像隻猥瑣的老鼠低調做人,虛偽得實在是自欺欺人,如同搬起石頭砸自個兒的腳,可以說虛偽得要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哪像我們這樣光明磊落,從不裝模作樣,心裡也踏實得多。”
“我也極為討厭哪些死抱著淑女風范的假正經女人。”他見縫插針似的接口應了一句。
“真的嗎?”她不相信似的充滿狐疑地問。
“你不是早看出來了嗎?”他不置可否地笑了起來。
“你這人有些奇怪和神秘,讓人捉摸不透——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是哪類男人。”她和他開玩笑似的說。
“嗯——你何不直接說我是在裝逼得了。”他不以為然地直言替她說道。
“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噢,跟我可沒半毛錢關系。”她據言力爭地堅持道,心裡其實也在認為對方是在和他裝逼,但似乎有些吃不準,而且即便認準了她也不會直言不諱,自討沒趣地就這麽說出口來。
“剛剛還說光明磊落,從不裝模作樣,這會兒又玩起虛偽來了——我斷言你心裡不就是這樣看我的嗎?”他用挑逗和打趣的語調輕松地說。
“唔,別冤枉我哦!我可不願與哪些淑女們為伍。”她微微歪頭一笑,他就像一座偏斜的埃菲爾鐵塔緊緊挨靠在她身上,使她的脖頸撐得明顯地感覺有些發酸——她隻得強自忍著。
“你的意思是說,既然存在相互排斥,心理上你們和她們充滿敵對意識,互不包融,於是自然而然便形成格格不入的姿態,或者說她們和你們對立地形成格格不入的局勢?”他隨即接口問道。
“事實不是完全一清二楚嗎?這可是千年以來的道德觀念。”她用嘲笑的口吻如實回答道。
談話到了這個份上,他認為某種程度上,他覺得對於她——身處風塵的甜心寶貝藍鳥柳豔兒——不妨據實相告,言辭上盡管難免會有過激之處,甚至尖酸刻薄,他還是會尊重她的立場的,不至於讓她誤會,是他滿口仁義道德的說教,或是把已成常識性的意見強加於她。再說,他和循規蹈矩的教條主義們不也格格不入地相互敵對嗎?
他於是如實坦白地對她說道:“不錯,這是歷史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我倒歷來認為是陳規陋習,早就該破了它——不過,作為旁觀者我有自己新的看法。”
“說來聽聽。”她不由頓感好奇。
“就你們和她們而言,”他神情激動,聲色共茂地說道,“但為了公平起見,或是她們和你們而言,一方自命清高,似乎無可菲薄,另一方則自命不俗,認為選擇自由,與何人無關,表面的確光明磊落,內心深處也不免黯然神傷,可兩者之間其實也異曲同工,都存有一定的虛偽,只不過各自所站的角度上不同而已——請別住心裡去,你就當是我倆之間的無聊笑談。”
“怎麽會呢?”她點點頭,不無羞赧地說,“你說的似乎句句在理,而且公平公正。”
“我說了——現在看來,也的確是無聊笑談。”他強調似的說。
“好吧,就聽你的——你到底是哪類的男人呀?”她突然忍不住好奇地問,而且很激動的樣子。
他不由一怔,稍加思考,說不上是愕然,更談不上是躊躇,只是思考而已。
“那麽,你認為呢?”他問。
“說不準確, 應該不屬於惡棍之流的大壞范疇吧。”她嗤嗤笑道。
他抬起垂吊著的那隻此時正五指松開著的手——撓了撓莫名發起癢來的頭皮。
“承蒙看得起,這麽說來,”他咧嘴呵呵笑道,“我沒有選擇的余地嘍,只能屬於十分幼稚可笑的小壞之流了。”
她芧塞頓開似的,又嗤嗤笑著立即改口道:“我可沒這麽說,是你上趕著自告奮勇承認的,戴錯帽子那也是你自個兒的錯,與我無關哦!”
對於她的強詞奪理,他心裡則是無所謂和不以為然的,便假裝委屈地嗔怪道:“滑頭了不是,我還有選擇的余地嗎?你們女人的心眼可真是活泛哦!”
“冤枉!我話還沒說完呢,你便猴急的搶在我前頭了,”她撒嬌似的駁斥道,“現在倒反過來怪我,你們男人的臉皮可真夠厚的,明知是自個兒的錯,非還豬八戒照鏡子,倒打一耙,我也是無語了。再說,誰說沒得選擇了。”
“不是大壞,哪還有什麽選擇,豈不是小壞嗎?”他順口而問。
“胡說,你跟我裝憨是吧?大壞和小壞之間不是還有選擇嗎?”她認真似的說道,“你就正是哪個類型的男人,你這個裝憨的呆瓜!”
“啊?你真的如此抬舉我?”這倒讓他頓感意外,微微有些驚訝地詫異。
她清了一下嗓子:“連哪些充當楷模的正經女人我都沒正眼相看過,所以我從沒想過要抬舉誰——當然,至於說到抬舉男人,那也得看他是不是夠份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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