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生,末學後進懇請先生您給我一個機會,給後進一個可以一展抱負才華的平台!”黃斌跪在地上,一臉希冀的看著鄭先生。
“不知道閣下的姓名?”鄭先生看著這一幕,在明白到自己躲不開了後,只能有點苦著臉的伸手攙扶還跪在地上的黃斌。
他有一個秘密基本上是誰也沒有告訴的,那就是他生來具有一種觀人的本能,一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被他一瞧,本能的就會知道這人的真性。
正是有了這個本事,一樣的博學多才,諸葛臥龍是越混越回去,而他這個一向不著調的人,卻是越混越好,桃李滿天下了。
而這個黃斌麽……
微不可查的,他的眉頭稍稍一皺。
“末學後進黃斌,鄭先生,學生是居住在金華人士的浙江人士,三歲識百字,七歲……”聽到鄭先生的問話,黃斌當即厚著臉皮開始以學生自居起來。
“好了好了,你既然求到了我的門上,我卻也是不能不管你……”鄭先生打斷了黃斌自賣自誇的話,道,“我今天是要來這裡見一個人的,既然你自負學富五車,就跟我一起去見見那人吧。”
“多謝鄭先生!!”
黃斌頓時大禮拜謝起來,隨後直接站在了鄭先生身後,一副親隨學生的樣子,至於剛才跟他一起交流的同夥,卻是被他直接給遺忘了。
也因此,他卻是沒有發現那位同夥,也就是他的資助者,此時卻是早早的已經不在酒樓了。
鄭先生在遇到黃斌這種不知趣的人後,也是沒有心情湊熱鬧了,在跟大廳裡的這些人打了一聲招呼後,直接朝著第三層的頂樓包廂去了。
包廂裡,周先生和身邊的護衛韓亞琛收回耳力,兩人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的無奈的搖了搖頭起來。
“周先生,鄭先生帶上來的人,似乎就是剛才在樓下辱罵誹謗先生的人……”說是似乎,但是韓亞琛卻滿是肯定的神色。
“這個老小子是年齡越大就越來越愛玩鬧了,君子有戒,背後議論他人就是一戒,這個黃斌到時候再看看吧……”
周先生神情中滿是對於自己這個老朋友的無奈道。
“亞琛,你和我一起迎接這個老夥計吧。”周先生站起身來,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後,微笑道。
“好的,屬下也已經很久沒有跟鄭先生見面了,當年鄭先生的幫助,屬下是沒齒難忘。”聽到周先生的話,韓亞琛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了一抹期待。
“嗯,走吧。”
耳邊聽著漸漸走進的腳步聲,周先生打開有著松鶴延年四字的房門後,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老周,我們真是好久沒見了哦!”
走了沒有幾步,胖胖的老頭鄭先生就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當先就給身材消瘦的周先生一個熊抱起來。
“這麽久沒見你還真是老樣子啊!”周先生拍了拍自己老朋友越見寬厚的後背,無奈道。
“是啊,你還是這麽瘦,老家夥,不是我說你,你現在應該多多吃點有油水的,老是吃那些蔬菜,你以為你還真是松樹和老鶴啊?”
聽到周先生的話,胖老頭松開了自己的熊抱後,指著包廂上“松鶴延年”四個字,有點關心的道。
“你這家夥,以為每個人都像是你一樣的,喜歡胖的麽?”聽到老友的話,原本還想要勸告對方減輕一下體重的周先生,此時頓時哭笑不得起來。
“好了好了,趕快進去說話吧,這次你叫我過來,我可是把一切應酬都推了啊,惹的小娟還跟我鬧起了幾天脾氣來!”看著自己老友似是有著教訓自己的意思,
胖老頭頓時趕忙岔開話題道。“代我給小娟說聲抱歉,這次找你來是有著關乎你的大事找你商討,我們進去再說吧。”周先生聽到自己老友話語裡的小娟,心裡也是不由羨慕起兩人的感情起來。
這兩人簡直是他們這老一輩的模范夫妻了,從年輕時的蜜裡調油到現在白發蒼蒼,卻依然如是,讓他們這些人都是個個羨慕不已。
同時,對於當時小娟這個才情高絕的美女,竟然沒有選擇他們這些王家公子,富家少爺,轉而選擇了當時相比之下稍稍落魄,其貌不揚的胖老頭,心裡也是不由讚歎當時對方的選擇。
很快,兩個老朋友就當先進入了包廂裡,四人依次分賓主落座。
“這位是?”看著胖老頭身邊的年輕人,周先生故作不解的道。
“哦,這位是我在酒樓大廳遇到的……”
沒有急著介紹,胖老頭先是把自己最喜歡的菜和酒樓特色飯菜點了一個遍,交給了一直恭敬看著他的韓亞琛後,才緩緩說起了剛才的事情。
“原來如此啊,鄭賢弟,你的意思是?”周先生明知故問的道。
“哦,你不是當朝宰相麽,我現在想要讓你測試下我身邊年輕人的才學,可以的話,你就看著辦吧。”胖老頭嘴角帶笑,一副平淡的樣子道。
不過和胖老頭相交多年的周先生,看著胖老頭的樣子,卻是心中一動,若有所思的看著表情平淡的鄭老頭。
另外一邊,自從進入到包廂裡,就一直安靜坐著的黃斌,聽到這話後,頓時激動了起來!
“先生莫不是當朝宰相周慶厚?”黃斌一臉激動的看著相貌清瘦的周先生,趕忙恭敬的站立了起來。
“老夫正是。”
“周宰相,學生久仰先生的大名,只是一直無緣一面,這一次見到先生真是三生有幸!”看著周慶厚,黃斌一臉興奮中稍稍帶著幾分諂媚的道。
此時的他,卻是毫無一點當時跟同伴交流時,那滿腔義憤填膺的樣子了。
看著黃斌的樣子,周慶厚表面微微點頭,但是暗地裡卻是微微皺眉起來。
他為人外圓內方,如果黃斌一直是出於書生意氣,直接敢於當面呵斥他,他說不定還會高看對方幾眼,但是現在黃斌的表現麽……
“哦,老夫自從當年在朝堂上那一件事情過後,卻是被士林中人罵慘了,這位……”周慶厚做思索裝的看著黃斌道。
“周先生,學生黃斌,家住浙江金華,先生千萬不要把慈航普度那個妖人掛在心上,天下士林中人誰不知道先生的周正清明,先生定是被人陷害的!”
黃斌趕忙道,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看著周慶厚。
“難得還有著明白人,小黃你等會多喝幾杯。”周先生微微頷首後,示意對方坐下,目光就轉向了安靜坐著的老友身上。
此時不論這個黃斌是不是真的有著驚人的才學,只是對方好無骨氣的品格,卻是直接被他給摒棄到錄用之外了。
在古代封建社會中,一個個的官員手裡權利都是大的嚇人,因此,這一類有著聰明才智的人,其實如果造成危害的話,遠遠比一些土匪山賊的危害更大。
而黃斌這種人,毫無疑問的,就是屬於這類人了。表面上對於官場黑暗義憤填膺,一臉激憤和打抱不平的樣子,但實際上,這種人往往都是在內心裡恨不得成為這類官員的人。
因此,古代才會強調君子的德行和禮儀,這些東西都是限制規劃,引導這些有能力的人,朝著有利於百姓的一方面前行。
而黃斌嗎……
背後妄議,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根本沒有資格入他的眼睛,甚至如果對方真的有著大才的話,他就更不能讓對方入住官場了。
不過黃斌卻是不知道這一點,聽到周慶厚似是感謝的話,頓時一臉激動的落座回去了,屁股更是隻挨了半邊,以顯示尊重。
看著這個樣子的黃斌,不光是周慶厚,就算是已經明白對方不是什麽良人的鄭先生,也是禁不住微微皺眉。
“先生,片鴨樓的老板聽說鄭先生來了,一定要親自過來給鄭先生做片鴨。”稍幾,門外韓亞琛有點遲疑的走了進來,對周先生道。
“哦!那很歡迎啊!我也嘗嘗本家的手藝!”聽到韓亞琛的話,周先生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胖老頭就眼睛一亮的道。
“這一次就先算了吧,我現在和老鄭有事要談,讓他改日吧。”聽到韓亞琛的話,周慶厚眉頭一皺,一股久經上位的威嚴立刻散發出來。
“好的。”看著這個樣子的周慶厚,韓亞琛鄭重的點頭應是後,退出了包廂後,回絕那位等候在外面的片鴨樓主人了。
說起來這間片鴨樓的名字雖然粗俗,但是店子裡的招牌菜片鴨卻是歷久彌新,隨著時間的過去,竟然還做的越來越好了,也算是京城美食的一絕了。
可以說,到了京城沒有吃過片鴨樓的片鴨,那就猶如一個熱愛旅遊的人卻沒有去過泰山一般,是一種十分遺憾的事情。
“真是滴,老周你這是幹什麽啊……”看著這個樣子的周慶厚,胖老頭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後,還是沒有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如果是別人,哪怕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找他商量,那也要排在美食的後面。
但是對於這個在少年時期幫他良多,甚至是小娟能嫁給他而他們從沒有受到騷擾的恩情,他就不能拒絕對方的話了。
聽到胖老頭的嘀咕聲,周慶厚直接當成沒有聽到的樣子,目光卻是放在了黃斌的身上。
“學生也先在門外等候了。”
看著周慶厚目光放到自己的身上,心裡稍稍有點遺憾的黃斌,直接很有眼色的站起身來,向兩人施了一禮後,退出門外了。
“賢弟,為兄這次找你來,是有事情來跟你商量的。”
周慶厚看著把房門關上的黃斌後,在想著守在門外的韓亞琛打了一個眼神後,才看著對面品嘗起茶水的胖老頭鄭重道。
“是不是關於慈航普度的事情?”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胖老頭聲音裡卻全是肯定。
“沒錯,賢弟你也知道為兄現在的處境。”
周慶厚倒也沒有驚訝對方的敏銳,畢竟能坐到當世大儒身份地位的人,甚至還足以和諸葛臥龍並稱為雙龍的人物,若沒有這份敏銳才是奇怪的事情了。
至於雙龍的稱呼,卻是因為這兩人的名字裡都有著一個龍而得名的。
甚至這個稍稍有點冒犯的稱呼,連當今的皇帝都親自認同賜封了的。
“三年前,在韓剛因為慈航普度死去的時候,其實我已經知道慈航普度不對勁了,也許別人不了解你和韓剛,但是我鄭一龍,卻是知道你們的為人的。 ”
慢慢放下茶杯後,鄭一龍也就是胖老頭,想到那個驚才絕豔,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男人,表情也是不由沉痛起來。
韓剛盡管為人太過鋒芒畢露,但是如果說他這幾十年裡遇到的人物裡,韓剛給他溫暖的感覺也可以說是名列前茅了。
當然,不要誤會,這種溫暖說的是他從小就具備的一種能力,一個人帶給他的溫暖度越高,就代表著那個人的真性也就越純良。
而韓剛,就是他這幾十年的人生中,最能感受到溫暖的人之一,基本上和當年周慶厚與小娟帶給他的感覺一般。
“韓剛死的太過冤屈了,這三年來,我每時每刻都無不銘記在心。”聽到胖老頭的話,周慶厚的表情也是悲傷了起來。
只要一想到這三年裡,韓剛的家人所受的種種嘲諷,以及韓剛被慈航普度在金光中“淨化”,落得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他的心中就湧起一陣陣的刺痛感。
“慈航普度的勢力,現在基本上鋪滿了當場高官的三分之一,這還是明面上的支持者,在暗地裡,誰也不知道慈航普度的勢力還有多少。”胖老頭慢慢放下茶杯,沉聲道。
聽到胖老頭的話,周慶厚慢慢收拾起自己的心緒,恢復了冷靜後慢慢道:“慈航普度的妖法太過神奇,竟然可以在有著龍氣籠罩的地方施展妖法,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
“道法不傷貴人,不論是佛門法術還是道門法術,其實理應應該對韓剛這種當年名滿天下的才子無效的,但是慈航普度卻偏偏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動用妖術,這一點也是太過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