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包廂裡,另外一個滿臉胡子的男人聽著下面刺耳的聲音,忍不住上前一步道。
“亞琛,不必了,如果你這麽下去了,我還不真的成了一個連容人之量的人都沒有的,人面獸心的禽獸了麽?”
老人擺了擺手,阻止了身邊的護衛,一臉自嘲的道。
兩人所處的包廂盡管隔音良好,並且下面還有著一層厚厚的隔木板,但是不論是大漢還是這位老人,卻是完全無視了這些,把下面的聲音完全收入了耳中。
顯然,這位看起來清清瘦瘦的老人,卻是一位深藏不漏的武學大家。
而且聽這位老人的話,竟然就是當今國之柱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宰相!
“周先生……”
聽著老人的話,大胡子男人滿臉不忍的退後一步,雙手緊緊握著自己手中的刀柄,用力之下,雙手暴起了猙獰的青筋。
“只是可惜韓剛那個好孩子了,做出了清風拂雲明月還,錦瑟華年等好詩詞的孩子,就這麽被慈航普度給……”
說到這裡,老人似是有點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韓兄弟地下有靈的話,也一定不會怪先生的。”
大胡子男人想到自己的結義兄弟在朝堂上,只是被慈航普度稍稍一問就跪在地上,死命祈求寬恕的樣子,雙手不禁握的更緊了。
“韓兄弟生性剛硬無比,那個在朝堂上跪拜慈航普度,淚流滿面懺悔的人,絕對不是韓兄弟!”大胡子男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當日我見到韓剛後,原本是想要幫他一把,直接引起聖上的注意,好避開下層官場之間的腐爛糟心之事,誰知道竟然會害了他!”
老人伸袖輕輕一抹自己的眼角,在一身的藍色衣衫下,留下了兩滴濕痕。
“周先生,這一件事情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慈航普度那個妖人,迷惑了聖上!”
大胡子男人說到這裡,鋼牙緊緊咬住,以避免胸中的怒火衝出胸口,把他燒成灰燼。
“慈航普度!”
聽到慈航普度的名字,老人的臉色微不可查的一變,眼瞳中的怒火一閃即逝。
“罷了,我早晚會讓那個妖僧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亞琛,我讓你邀請的鄭兄怎麽還沒有到。”
“應該……”正要回話的大漢聽著外面忽然安靜下來的大廳,和明顯也察覺到了的周先生對視一眼後,微微點頭起來。
“這個鄭先生還真不愧是喜歡玩鬧的性子,非得要湊熱鬧。”周先生聽著在初始的寂靜後,當即又爆發起來的聲浪,和身邊的亞琛對視一眼後,無奈的道。
“鄭先生就是這種頑童一般的性子,喜好華服美食,也愛好熱鬧。”大漢說著天下人皆知的事情時,嘴角還掛著一抹笑容。
如果這樣子的他要是被別人看到,恐怕那些認識他的人會立刻嚇呆掉。
那個人不知道韓亞琛是最厭惡好逸惡勞的人物,往常見到這種好逸惡勞的人物,沒有一刀劈死就算是他壓住性子的緣故了。
而想要讓這種剛硬無比的人物,對他厭惡的人露出笑容來,那還真是做夢的一件事情了。
不過,很顯然,這位即將進來的人物,卻是絕對是特殊的一位。
此時,在兩人驚人的耳力下,大廳裡,那喧嘩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兩人的耳朵裡。
“鄭先生,我是蒼南的皇浦應,不知道先生可還記得三年前的指教嗎?皇浦一直銘記在心,時時刻刻不敢忘記先生的教誨。”
“哦!皇浦啊,看你現在的樣子應該是混出頭來了,很好,到時候記得請我吃美酒美食啊,哈哈!”
“先生當年的恩情,
皇浦一直銘記在心,這是皇浦的榮幸。”“嗯,我就等著小皇浦你的邀約了,哈哈!”
“一定一定,學生恭候大駕。”
在這人說完話後,其余暫時安靜下來的人在向這人投去了一抹豔羨的視線後,一個個頓時繼續開口說話起來了。
“鄭先生,我是北流的雲天,我……”
“鄭先生,我是藏東之地的阿裡魯鐸,我……”
“鄭先生,我懷才不遇,我有著一腔抱負,懇請鄭先生的提攜,學生黃斌必然厚報鄭先生!”
在猶豫了幾次後,剛剛還說當朝宰相是人面獸心的那位黃兄,就下定了決心一般的,猛然在眾目睽睽下衝了出來,一把跪拜在那位鄭先生的面前。
場面頓時安靜了幾秒鍾……
“這家夥是誰啊!黃斌,你們誰聽過這個名字?”
“真是不要臉,誰不知道鄭先生心軟,他這麽一求,不是讓鄭先生為難麽?”
“什麽心軟啊,鄭先生當年是有著規矩的,那就是每年的這一天中,只要有人求他的話,他是很難拒絕的。”
“為什麽啊?”剛才說出不要臉話的人好奇的道。
“聽說是鄭先生當年和妻子相遇就是在這一天,哪一天發生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反正是從此之後,只要是每一年的這一天,鄭先生都是不會拒絕別人的要求。”
“任何要求!?”那人明顯驚住了。
“任何要求!”剛剛科普了一把的人鄭重道。
“這……”聽到這話,大廳裡,不論是誰都開始動心了起來。
這位鄭先生可是當世的大儒,名聲是足以和諸葛臥龍相媲美的大家。這種人的一句話,簡直是可以讓他們少奮鬥起碼十年啊!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動心。”剛才科普的人看到這一幕後,卻是早有預料的道。
“什麽意思?”男子心中著急的問道。
這可是鄭先生的一個要求啊,只要是把握住這個機會,他就有可能飛黃騰達了啊!
“鄭先生這麽多年裡,可不只是如同諸葛臥龍一般的,只有著名氣而已啊!”
講解人看著站在跪在地上的黃斌,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同情,以及一抹隱藏的很好的幸災樂禍。
“這位鄭先生雖然是一副頑童性子,被人佔了便宜也不在意,但是在他的身邊,那些往日受過他教誨的人物,可是絕對不會放過這種人的!
而受過鄭先生教誨的人物,可以說是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啊……這個跪在地上的家夥……”
說道這裡,講解人看著地上的黃斌,冷笑道:“如果他真的有事還好,如果只是貪圖富貴的人物,恐怕連今天晚上都活不過去了!”
聽到身邊人的講解,剛剛還紛紛心中大動的人都是紛紛打了一個冷戰,看著跪在地上的黃斌滿是同情起來。
“你們這些鼠目寸光的家夥,我學富五車的黃斌只是差了一個機會罷了,只要被我抓住這個機會,可以在那些大人物們面前展現我的才學,我一定會成功的!“
跪在地上的黃斌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心裡卻是不屑的冷笑道:‘甚至,甚至到時候說不定,我能成為鄭先生的弟子,到時候這位鄭先生手裡的人脈都會到我的手裡!’
想到這裡,黃斌的心裡頓時湧起了一陣火熱出來。
“黃斌,我皇浦在這京城裡還有著幾分薄面,今天只要你收回你的要求,我會幫你找人,到時候在學政的面前盡情展現你的才學。”
皇浦應面色有點難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黃斌,聲音低沉的道。
在他話一出口後,其余人頓時紛紛轉頭看向了他,議論聲都是安靜了下來。
很顯然,這個昔年被鄭先生教導過的人,在這座酒樓裡,最起碼是大廳裡,卻是地位最高的。
“是啊,這位小友,如果真有什麽事情的話,其實你可以找皇浦這位小兄弟的,他的能力看來也是有的哦。”
在黃斌對面,一位身材胖胖的,長得富態可掬的老人一臉嫌麻煩的表情一收,一臉麻煩被別人接走的表情慶幸道。
這位身材胖胖的,一切表情寫在臉上的, 貌不驚人的老人卻是被眾人推崇備至的鄭先生了。
“鄭先生,我只是欠缺一個機會。”聽到鄭先生的話,黃斌卻是理也沒理皇浦應的話,一臉堅定的抬起頭道。
“我黃斌只是差一個機會,苦讀詩書二十載,學生不甘心自己的一身才學被那些貪官汙吏們埋沒!”
黃斌聲音激動,一字一句就像是杜鵑啼血一般,讓在周邊圍觀的,原本都是一臉看好戲表情的人們頓時微微觸動起來。
也是剛巧了,此時在這座酒樓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的,大部分都是寒門士子,一個個還都遇到過一些黑暗的事情。
只是這些人也算是幸運的,最終都是闖了過來,有了一份中等的資產,成為讓人羨慕不已的中產階級。
而此時,看著拚死一搏的黃斌,這些人卻是都沉默了起來,就連剛才被無視而一臉怒色的皇浦應,此時也是面色稍稍緩和了起來。
“這人看來還是有著真本事的人啊,那些貪官們還真是該死……”看著黃斌滿臉激動的樣子,圍觀眾人的心裡不由悄悄浮現了這個念頭出來。
不過就在這些人的立場,悄悄變得稍稍中正起來的時候,和黃斌一起的,原本早年看在對方早慧而一直讚助投資對方的一個中年人,此時卻是悄悄的走掉了,生怕別人知道他和黃斌是一夥的。
也許別人不知道黃斌的本事,但是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黃斌的幾斤幾兩,如果黃斌真有著本事的話,他又那裡會吝嗇那些賄賂的金錢了?
作為一個經商多年的商人,他會不知道如果黃斌當上官員後,他可以百倍的撈回當時的投資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