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小!”
聽到搖骰人的話,整個賭場裡當即響起了一片或興奮或失落的聲音。
“媽的,連開了十五把了!老子的錢全陪進去了!”
“借錢,快借錢,下一把一定會是大!我下把要來個大的!”
一群輸紅眼的男人開始直接找賭場專業放貸的,在那些人笑眯眯的神情中,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自己的一切全部壓上賭錢。
“我家裡還有著十三歲待嫁的女兒,我把她壓上!”
“我有妻子,我妻子也還正年輕!”
零星的,在這些借貸人的嘴裡,不時傳出也許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後果的話。
賭場老板看著擁堵在借貸台上的人群,臉上笑容就更是熱烈了起來。
“你剛才說把你兒子抵押在這裡,是麽?”
他轉頭看著身前一臉憨厚的中年男子,心情頗好的笑道。
“對對對,我現在去外面籌錢,您放心,我馬上就回來,我張老三就這一根獨苗苗,就算是我不要命了也要回來的!”
成是非的“搭檔”,張老三一臉慈父樣子的認真保證道。
只是他的這個樣子,卻是讓暗處的中年男子目光更是冰寒了起來。
說來也是奇怪,賭場裡人來人往,像是中年男子這種身著華服的,一般都會有小廝一類的主動迎客,但那些人卻像是直接忽視了中年男子這隻大肥羊一般,皆是各自忙碌各自的。
其中,哪怕是有幾個小廝三番兩次的從中年男子面前走過,卻也是視而不見,似是直接把中年男子忽視過去一般,
古三通看著中年男子離去的身影,想了想,卻也沒有急於攔住對方,這種人他太過知道了,以後勢必還會出沒在賭場裡的。
想到這裡,他來到身穿破破爛爛衣服的成是非面前,輕輕的,似是害怕拍碎掉一種夢一般,極輕極輕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誰啊,我告訴你……”
賭場賭徒最忌諱被人拍了肩膀,成是非心裡惱火的轉頭,就準備找那個敢“打”他賭運的家夥事情。
只是甫一回頭,在看到那個擅自拍他肩膀的中年人時,他的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種奇怪的親切感。
“你是誰?”
看著中年人雙目中隱隱泛著波光的樣子,成是非的心中,似是有著一種奇妙的預感一般,聲音也是變成了強作鎮定。
“我是古三通……”
中年人看著成是非和他有著幾分相似的樣貌,心中更是再無疑慮,聲音中罕見的也是出現了顫抖。
當年被陷害,他笑而面對那些汙蔑他的人,思索面對天池怪俠的傳承之謎,他最多也只是得之我幸的淡然自處。
但今天,面對著他面前這個似乎是毫不出奇的,就像是街頭隨處可見的小混混一般的年輕人,他那雙讓天下驚怖的手,卻顫抖的不能自己。
“哦……”
看著中年人的樣子,心中奇妙的已經有了預感的成是非,忽然避開了對方的視線,在說了句“我有點急事”後,就轉身匆匆出去了。
轉身朝外走去的這一刻,他的心中二十年的委屈和痛苦,竟忽然不可自製的湧向心頭,也讓他的腳步更是加快朝外走去。
這一刻,什麽賭錢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一直關注著成是非的賭場老板看到這一幕,立刻不爽了,忽略了那個穿著錦衣華服的中年人,朝著四處看場的三個大漢就是一個眼神。
只是等到三個大漢紛紛準備獰笑著捉住身材消瘦的成是非時,他們的身體猛然一震的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就在這一會兒的功夫裡,有點失魂落魄的成是非,卻是毫無發覺的出了賭場。
“閣下好厲害的功夫,我卻是眼拙了。”
正在賭場老板張大嘴巴,正想要叫人的時候,一道清清淡淡的女聲傳了出來,立刻讓他的嘴巴閉上了。
隨後,賭場老板面色恭敬的走前幾步,目光朝著從樓梯上緩緩下來,穿著暴露火爆,跟清淡聲音完全不同的女子走去。
“太過妖媚,不是良家。”
古三通看了眼裸露著大片雪白肌膚,肩膀上還紋繡著繁複華麗紋身的女子,在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後,立刻搖頭否決了。
自他知道自己有著兒子後,從天牢出來的他,一路上就沒有少打量街上那些稍稍有著姿色的女子,當然,這可不是為他自己打量的。
雖然,被困二十年的他也有著這方面的需求,不過他的意志何其強大,身體上的人之大欲,還超不過他對素心的忠貞之情。
因此,他打量那些年輕女人的眼光,卻是為自己的兒子打量的。
“咯咯……”
那女子聽到古三通的話也沒有氣惱,只是發出一陣笑聲後,忽然一擺手,就準備讓賭場老板清場了。
“太麻煩了!”
看了眼幾人,古三通身體猛然化成幻影,在紛紛把賭場裡的人全部點倒後,隨後又掠出了賭場,朝著成是非離開的方向而去。
在這個過程中,除了年輕女人似有所覺的睜大眼睛,朝著前面努力一撲之外,其余人卻是根本毫無反應的倒地了。
賭場裡的賭徒們看到這一幕,在面面向覦一下後,不知是誰先動手的,紛紛一聲喊的把賭場賭資和借貸條一掠而空,亂哄哄的衝出了賭場,各自回家去了。
至於那個倒在地上的女子,這些人雖然其中不乏有幾個好色的,不過在衡量了一下後果後,還是果斷的塞上幾把銀錢,跟其余人一起閃人了。
一炷香的時間後,清醒過來的幾人在先是慶幸了一下自己沒死後,撐著不知道被誰給踩了幾腳的身體,在外面吃瓜群眾的圍觀中,面對空蕩蕩的賭場,卻是欲哭無淚起來。
“那個高手是誰?”
清醒過來的年輕女子雙眼中全是一片驚駭之色,面對那種高手,她根本就起不了反抗之心。
“那個高手好像是為了那個年輕人來的。”
賭場老板回憶了一下,先是吩咐其余幾個人把大門關上,隨後答道。
“年輕人?”
年輕女子不解,她自然不知道那會發生的事情。
看到年輕女子不解的樣子,賭場老板立刻把那會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找到那個叫張老三的,如果確定對方和那個高手沒有關系,不,他肯定和那種高手沒有關系。”
這麽說的年輕女子在心中的驚駭平息後,看著賭場老板,雙眼中滿是寒光道:“今天這件事情一定要找到一個人負責,找不到張老三,我就會找你,知道麽!?”
“是……是……”
看著年輕女子的樣子,賭場老板立刻有點哆嗦的回答道。
“那就跟我滾去找人!”
“是……是!”
賭場老板答應一聲後,立刻用和肥碩截然相反的速度,衝出了賭場。
“京城出現這種高手,柳生大人一定要知道,巨鯨幫的大事一定要以策萬全,不能被人破壞!”
年輕女子自語了一句後,看也不看凌亂的賭場大堂一眼,轉身就上二樓去了。
……
古三通這次在追上成是非後,沒有多話的直接點住了成是非的穴道,把對方帶到了客棧房間裡,兩人面對面的坐在一起。
“是非……”
“你想幹什麽!?”
古三通剛一點開成是非的穴道,成是非立刻就滿是憤怒的大叫道。
如果換成了一個另外一個高手止住他,恐怕他現在所做的就是諂媚獻笑了,而不是憤怒質問了。
只是因為心裡隱隱的預感,他卻是把心裡的憤怒傷心完全爆發了出來。
“聽我講一個故事吧,二十多年前……”
古三通目光中滿是慈愛的看著成是非,隨著聲音的繼續,他的思緒就似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般。
隨著古三通的講述,原本一直大叫,一臉不想聽表情的成是非,神情卻是漸漸的集中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
“你說,你就是我的父親,也是當年被天下稱為大魔頭的古三通?”
他神情震驚的道。
雖然他已經隱隱知道了對方是他的父親,但他卻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他父親是這麽大的人物。
古三通啊,這可是當今武功天下第一的鐵膽神侯的最大敵人啊!
當年號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自稱武功“天下第一”,把八大派一百零八位高手和四大神捕全部擊殺,讓天下武林集體失聲的絕代凶人啊!
當然,雖然根據他父親現在的說法,這場轟動天下的案子是朱無視的陷害吧,但這也就代表著他父親更強悍了好不好?
畢竟,吸收了這麽多人的功力,按照常理來說,朱無視的功力積累應該達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但就是這樣,朱無視卻還要耍心眼才能勝過古三通。
這……
只要想一想,成是非就滿是震驚了。
“對,孩子,當年我不知道你娘,哦,也就是素心她生了孩子……”
古三通解開成是非的穴道,低聲道。
“我娘她……”
在成是非兩父子交流的時候,王道在客棧中,卻是已經開始嘗試修習金剛不壞神功了。
當然,他的修行方式如果放到常人眼中,可能會讓人看不懂吧。
因為此時的他,都是剛剛擺上一個修習姿勢,不到一下就又會放下來,而且一邊放下來,一邊似是自言自語,得益良多的樣子。
“用法力代替果然不行,這門神功的運行方式,應該是在體表形成一層阻擋一切不良情況的防護層,而且還能防備直攻體內的一些透勁,例如隔山打牛什麽的。”
王道眼瞳中的白色緩緩變淡,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有點疲憊的總結道。
在這短短的一會時間裡,他已經用預測未來的方式“修習”過金剛不壞神功不下三十次了,而每次的結果都不能說的上好。
“看來還是得嘗試用道術了……”
王道取出黃符和朱砂筆,開始放棄用法力直接修習《金剛不壞神功》的想法,準備看看能不能把金剛不壞神功的那層金色防護層套用到道術裡。
就算是不能套用,他也可以想辦法把這種方式套用到符咒裡,也許到時候還能創造出一門“金剛不壞符”呢?
隨後,拿出朱砂筆和黃符的他,隨著眼瞳的變白,又開始做起了讓常人看之覺得古怪的樣子了。
拿起朱砂筆,在黃紙上停下,再拿起,再停下,就如此的周而複始下去。
直到一陣敲門聲打斷了王道的動作為止。
“進來。”
王道臉色有點蒼白的停下手中動作,出聲問道。
如果不是他對於異能慢慢可以自如掌控了,可以自如掌控分解他目前可以預知未來的半小時時間,這種使用方式,自然是比他每次一預測就半小時的消耗小多了。
也因此,王道方才可以如此頻繁的使用這份異能。
“陛下。”
古三通方一進來,就拉著一個穿著整齊乾淨,但鼻青臉腫的年輕人跪下,一臉感激的道。
“不用說什麽了。”
王道一把扶住古三通,微笑道:“既然你已經是我的手下,你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更何況,讓屬下安心工作,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看著王道,古三通沒有說話,只是感激的點了點頭,隨後拉起地上的年輕人,對王道介紹起來。
盡管跪在地上的成是非看著王道,感覺對方似乎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但對於自己跪在地上卻也沒有什麽不滿之色。
很顯然,古三通已經對他說了王道在他們父子相聚裡起的作用了。
“少年英才。”
用長輩的語氣誇讚了一句成是非,隨後,在成是非古怪的面色裡和古三通有點急迫的面色中,王道在微微閉上了一下眼睛,掩飾住了眼瞳變白的異象後,也不賣關子了。
看到未來三分鍾的他自然知道, 接下來古三通想要問的是什麽了。
“素心的身體現在在天山冰封住了,至於另外兩顆天香豆蔻的下落……”
把兩顆天香豆蔻的下落告訴兩人後,看著古三通迫不及待的樣子,王道卻是表情一正,低聲道:“我需要朱無視的鮮血或者生辰八字,你可有把握?”
“陛下,朱鐵蛋的命就交給我吧。”
古三通聲音平靜道。
“那就去吧,不過我只要你把他打的受重傷,他的命現在還不宜動。”
“是。”
盡管心中已經恨不得把朱無視撕成碎片,但聽到王道的話,他也只能強壓著心裡的刻骨之恨,應聲道。
把兩人送走,王道看著遠處護龍山莊的位置,心中卻是開始想著,該如何讓朱無視“跌入泥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