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緩下沉,黑暗降臨了大地——雖然各種燈光完全把黑暗給驅散了吧。
“嘶……”
躺在高檔加護病房裡,閆立平掃了眼門外站著的警察和手下們,一直驚懼的心在平複下來後,方自感受到了胸口處的劇痛。
從這一點來說,免去了最開始接骨正骨劇痛的他,其實也算是好運了。
“閆先生,您的肋骨斷了三根,呼吸一定要盡量放輕,不要深呼吸……”
病床旁邊,一聲白大褂的醫生一臉笑容,敦敦安慰道——這種服務態度,自他當上了骨科主任並且沒有希望再上一步後,還真是從來沒有再見過了。
也許其余人不知道,不過一旁的小護士倒是知道,這位一向倦怠,喜歡早退遲到的骨科主任為什麽如此了。
如果要問為什麽,那自然是在私底下,這位主任已經給她提點過了,至於他們的關系麽……
那就是一場肮……不對,應該是各取所需的py交易了。
“閆先生,您熱不熱,我幫您用冰毛巾冰敷一下吧。”
小護士笑的甜甜的,一身白色護士服的領口處,在她俯身準備拿毛巾時,在閆先生的眼前若隱若現的露出了裡面的白色溝壑。
在她旁邊的骨科主任如同沒有看到一般,一臉認真的在病例單上寫著什麽的樣子。
“好了,既然已經把傷處理完了,你們就先出去吧,我有點困了……”
閆先生自然知道兩人的心思,有點不耐的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出去。
太多人圍攏他了,往常可能他還會跟兩人說點什麽,但他現在,還真是沒有什麽心思跟這兩人說話。
吧嗒。
房門關閉,閆立平搖動手邊的旋轉把手,緩緩升起了身子底下的病床,雙目有點失神的看著病院樓十七層的窗外風景,陷入了思考。
那到底是不是人?我生活的世界是不是正常的世界?以前孫子看的那些小說電視電影裡的什麽暗世界、龍組一類的東西,難道是真的?
回想著那個男人輕松自如躲避槍械,一拳一腳間把體重起碼兩百斤的大漢砸出五米開外的恐怖表現,六十多年組建起來的人生觀,讓他不能適從。
簡單來說,今天的經歷,真是讓他的三觀盡碎了。
“閆先生,你好啊,剛才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眼睛裡,一張滿是不好意思表情的臉,朝著他輕輕打了一個招呼。
“你好……”
下意識開口打招呼的閆先生,雙眼猛然睜大了起來。
這尼瑪是不是十七樓?而且這張臉……
“我還害怕閆先生會失口驚呼,引來其他人的,看來是我多慮了。”
閆立平目光睜大,死死盯著伸手一個提拉,輕松從窗外翻牆進來的身影,在目光從對方身上完全找不到道具的神情後,頓時有點三觀盡碎,碎了再碎,變成了完全不能再愈合的樣子了。
我真傻,我真是很傻很天真,既然有暗世界,那些普通人的警察和手下怎麽可能阻攔對方呢?呵呵,哈哈……
“額……”
引導者有點納悶的看著躺在病床上,忽然傻笑起來的這位閆先生,困惑的皺了皺眉頭。
“閆先生……閆先生……”
他有點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對方的手掌——不小心不行啊,少了這個地頭蛇,萬一導致任務失敗,他真是害怕主神會如何對他了。
萬一讓他變成了太監,或者是從此真的喜歡起男人來,他的人生就已經終結了啊……
看著面前的引導者,混了多年的閆立平在三觀盡碎後,沒有讓自己像是那些學富五車的家夥們糾結成神經病,
而是果斷選擇了重新塑造一下三觀。從底層混起來的他,生命和思想就如同一根野草一般,堅韌而頑強。
因此……
“啊,您有什麽事情請盡管說,當時只是一場誤會,如果要賠償的話,我已經回讓您滿意的。”
他很果斷認慫了。
“額……不是要什麽賠償,我只是為當時的誤會道歉,其實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偷走黃金的人,相反,我們也正在找他們……”
“啊?”
閆立平聽著引導者的訴說,漸漸傻眼了起來。
所以,這只是因為一個誤會,就導致你就把我和我的手下全給打的入園的理由麽?
好吧,你大……不是,是拳頭大,我(活)哪(的)裡(不)能(耐)怪(犯)您(了)啊(麽)……
“原來如此,這竟然都只是一場誤會啊!”
他錘了錘手心,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道——雖然他還是沒有徹底相信吧。
“先生不用多說了,我們也有錯,不應該那麽粗暴的。”
看著引導者,他道歉道:“先生的同伴需要什麽補償,我閆某人在這唐人街一畝三分地都是有點實力的,先生千萬不要拒絕,這也是為了賠罪了。”
“不用了,我起來今天來這裡,除了是來解開誤會外,還有一件事情需要閆先生的幫忙,如果閆先生非要道歉的話,這件事情就當是賠禮就好了。”
“先生請說,我一定會為先生努力辦到。”
他聲音平緩,一臉真誠的道。
只是如此樣子的他,心裡只要想到這種人物需要他幫忙的事情,就是不由有點發抖了起來。
看來我是要卷款逃離泰國了啊……
“我想要找到那筆黃金的下落,以及這起黃金劫案背後的所有隱情……”看了眼被他話弄懵的閆立平,引導者補充道,“當然,我是不會染指那批黃金的,我只是對這背後的故事感興趣罷了。”
五分鍾後,看著光明正大,警察和他手下卻視若無睹的走出病房的引導者,回想著他在不敢置信時幾次小心翼翼的試探,閻立平的心裡不由泛起了古怪的感覺來。
這些暗世界的人,是不是非要這麽性子古怪的不似常人,才能讓自己的能力超脫常人麽?
看著桌子旁邊那寫著一串數字的電話號碼,閻立平方才真正的松了口氣——他一直擔心對方會直接把他殺了的好伐。
言而總之,只是這短短時間的經歷,就讓他明悟了一點——那就是他再也不想見到這種超越常理的人了!
“鈴鈴鈴……”
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裡,不斷重複觀瞧著監視畫面,正越看越心寒的局長,被辦公室裡突然響起的電話聲嚇了一跳。
“喂?”
盡管被電話鈴聲嚇了一跳,甚至連心臟病都快發了,但憤怒歸憤怒,他依然和顏悅色的的接起了電話——沒法子,知道他辦公室電話的人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那些人不是他上司就是一些老板,反正那個都是他所招惹不起的人物。
“黃金劫案的事情怎麽樣了?”
來了!
聽著電話裡的聲音,有著預感的局長心裡當即一個跳躍——能早點把這件案子了了,他的壓力也會小很多的。
想到剛才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進來匯報的黃蘭登,他當即把最新的發現說了出來。
“閆先生,我們警方已經有著很多證據了,其中,我們已經鎖定了一個最有可能殺害頌帕的人了,那就是一個叫唐仁的唐人街小混混……”
說著話的局長,在心裡卻是默數對方會多久打斷他說話,說出“不用你們警方調查,我申請銷案”的話。
只是出乎他的預料,電話裡根本毫無一點兒想要打斷他的意思,只是安靜聽著他的訴說。
“唐仁麽?那個叫唐仁的現在在哪裡?”
聽著電話裡的聲音,局長疑惑了,不解了。
“閆先生,您的意思是……”
看著電視裡的監控畫面,他突然對於閆立平這個老家夥肅然起敬了起來——這種明知有虎偏往虎山行的精神是一種什麽精神?
這是一種不畏強權,不怕艱險的精神啊!
人類,對於那些輕生死的行為,一向都是保持著敬佩的態度的——簡直是太了不起了!
閆先生啊,我真是誤會你了啊……
局長歎息著,並且殷勤無比的把唐仁的情報完完整整的說了出去。
找吧、找吧!最好你個老家夥被那個奪了黃金的非人類給殺了,到時候你的那些產業……嘿嘿……嘿嘿……
門外,正要敲門請示,已經把手下召集齊全的黃蘭登,聽著門後傳來的笑聲,猛然打了一個哆嗦起來。
這種聲音聽著......怎麽這麽……這麽的……賤呢?
“局長,我是黃蘭登……”
“哦,蘭登啊,進來吧……”
房間內,局長的聲音溫柔無比,那其中的溫柔,讓在外面的黃蘭登渾身上下一緊起來,其中,身體後面的那朵菊花,更是緊緊的收攏起來。
“咳咳,局長,我來是申請批捕頌帕殺人案的第一嫌犯,唐仁的。”
“不急,不急,我們多聊一會兒,蘭登啊,其實在警局的上上下下裡,我最喜歡的屬下,就是你了……”
“額……”
黃蘭登渾身一個寒顫,一雙小眼睛有點驚恐的看著面前溫柔無比的局長。
多拖一會兒時間,閆先生啊,你可要快點,千萬不要讓我失望,我這都可是為了你啊……
站起身來,局長在黃蘭登有點變的煞白的臉色中,一臉自然的把門關上了。
“蘭登,我的得意手下,我們真是好久沒有好好在私底下交流過了……”
“局長,不用關門吧,房間會很熱的……”
“沒事,辦公室裡有空調。”
“不、不是,局長,我突然想起來了,最近這幾天我的痔瘡犯了,我恐怕要請一段時間的病假去醫院開刀的……”
“痔瘡犯了?嚴不嚴重?蘭登啊,你可是我們警局裡最能乾的一個,屁股可是一定要保護好的啊!這可不是小事情,也不要等明天了,今天我就陪你去看看吧!”
“別!哦……不是,我是說不用了,局長,這警局的事情天天這麽多,我哪能勞煩您呢,您說是吧?”
“沒事,警局裡的事情有阿泰可以代勞麽,不耽誤事情的。”
“啊!局長您這麽一說,我忽然想起來了,其實我平時跟坤泰警長不對付,出了在職位上有著爭執外,也是因為我老是犯痔瘡,而阿泰警長可是從來沒有這回事情的!
阿泰警長每天都堅持練習深蹲和跑步,那臀部真是老好老翹老緊……不,說錯說錯,是老健康了!”
“哦,是麽?沒想到阿泰那個不著調的家夥,竟然會這樣堅持鍛煉身體啊……”
“對啊,所以我老佩服佩服阿泰警長了!”
兩人一個拖延時間,一個則是因為誤會而努力禍水東引,就這樣在各自心思風馬牛羊全部相及的情況下,竟然也是聊的迷之歡樂起來。
只是兩人這一聊,卻是苦了外面的坤泰了,正一臉迷茫的看著卷宗,有點不知從何處著手的他,一連串的噴嚏就突如其來的爆發了。
“剛才怎麽突然感覺身體一寒呢?”
動了動身體,沒有理會一臉無辜的被他噴個正著的組員,坤泰看著局長緊閉的辦公室,心裡開始尋思起了如何敲門進去的事情來了。
黃蘭登啊黃蘭登,你以為我會讓你和局長長時間的兩人獨處麽?
他惡狠狠的想著。
在局長辦公室裡,一直努力為自己菊花純潔性奮戰的黃蘭登,如果知道坤泰的心思,恐怕瞬間就會抱著坤泰的大腿嚎啕大哭起來了。
在警局人員沒有注意的情況下,作為黃蘭登組下人員,也是黃金劫案五人之一的托尼,則是起身到了暗處,面色陰沉中夾雜著興奮的打起了電話。
……
吧嗒。
“……唐仁的住處是在唐人街群山路十五號樓的302房間,其中他哪個叫阿香的房東我認識,需不需要我……”
“走吧,去哪個阿香住的地方吧。”
說了句不需要,掛斷電話的引導者,在聽到阿香的名字後,就深深相信他已經把握住了事情的脈搏了。
果然,主神的任務絕對沒有不相乾的。
“阿香?”
其余幾個輪回者的智商也沒有那些低於三十的,很自然就明白了,阿香的住處恐怕有著貓膩。
而隨後,引導者的話,立刻就證明了他們的想法。
“對,黃金劫案的嫌疑人,就是那個叫阿香的房客,那個人叫唐仁,很有可能就是我們主線任務完成的突破口了。”
“唐仁……”
其他人還好,胡子男在聽到這個名字後,則是感覺這個名字熟悉的皺起了眉頭。
“不用想了,去哪裡看看就知道了,還有,這一次我之所以帶你們這些累贅去,也是讓你們鍛煉一下,不然你們下次任務世界的存活率,絕對撐不過20%。”
看了眼幾人明面點頭,眼底卻是紛紛有點不以為然的樣子,自然知道這個世界完全可以說是恩賜的他, 只能搖了搖頭,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反正,等到這些親眼所見其余的任務世界後,自然會知道哪些殘酷了。
……
“大哥!”
一處黑暗無比,只是點著寥寥幾根蠟燭的廠房裡,一個身材高大如同蠻牛一般的大漢,雙眼飽含熱淚的看著他的大哥。
“好兄弟!我們再也不用吃盒飯和泡麵了!”
帶著黑框眼鏡,樣子斯斯文文的大哥,看著地上剛剛泡好就被他摔了的泡麵,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抖動著,滿是激動看著他的兩個小弟說道。
小弟果然明白他的心思,他還沒有說出口,只是看他的表情,竟然都已經知道找到黃金的線索了麽?
“找那個敢半路劫貨的唐仁!把黃金全部逼問出來,以後我們兄弟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吃明明沒有牛肉,偏偏就要叫牛肉面的方便麵了!我們以後隻吃真牛肉!!”
哢嚓!
把手槍上好鏜,跟另外一個滿頭卷發,看起來就是非主流的小弟走了幾步的四眼,有點疑惑的回頭看向沒有跟上來的莽牛男。
“大哥,我的腳好燙啊……”
聲音一字一頓,臉都被劇痛給憋紅的莽牛男話一出口,廠房立刻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沉默中。
“那、那個……我記得還有什麽藥膏的,莽牛你等等啊……”
四眼掃了眼被湯汁濺了一腳和小半小腿的莽牛,頓時跑動了起來:“瘦子,你他媽也別看著裡,趕快接涼水給大個衝衝!”
“哦哦,好的!”
頓時,兩個懷揣著手槍,正準備找唐仁算帳的男人,就開始忙碌的照顧起被誤傷的同伴來了。